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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驱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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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还是不同意,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挣脱了杨诺。
他一身白衣早被血液浸湿重重的贴着腿,跑起来很受阻碍,他就着手中剑弯腰将衣摆钉在地上,再向前跑时速度就快多了。
因为那碍事的衣襟被撕下,和那把剑一起孤零零的留在杨诺面前。
许易边跑边拿出了圣旨,口中喊到:“五国之君皆下旨停战,尔等速速停战,退回国界之外!”
没有人理他。
他不甘心,声音放的更大了,堪堪盖过金属相撞之响:“天下莫非王臣,还不放下武器便是抗旨,诸位不怕项上人头不保吗?”
依旧如初。
不同的是,又有不知哪国将士,轮着大刀毫不留情的砸过来:“哪里的书呆?扰乱军心!”
杨诺一直尾随许易,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去扯他,但许易却躲开了——不是躲杨诺,是要躲砍来的大刀。
然而许易速度并没有这么快,他往一旁撤,却被杨诺揪住衣袖,靠近右肩的后背挨了一刀。
杨诺没料到他会躲开,本是想去救他,但反而好心办坏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杨诺不让许易躲开似的。
许易反射性的扭头去看他,正巧将面部抽搐痛苦不堪的表情送给他,杨诺心一虚,慌乱地松了手。
像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杨诺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只怕许先生厌恶自己。
许易背上依旧洁白的粗布衣被划开,血液淌出附在空中漂浮着,竟有些妖艳之美。
鲜红给衣服染上怒放的红花,留下一条又长又深的刀口。
那刀已经很脏了,将泥沙都带入血肉,却依然挡不住皮肉下的白骨,白骨旁的皮肤外翻,不停有鲜血涌出来。
征战沙场十余载之久,杨诺第一次有些晕血,视线骤然模糊,但眼下顾不上这些,他拉过许易,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赶忙转身远离这里——就像一个逃兵。
窗帘外不请自来的晨曦将杨诺的思绪牵了回来,他轻擦眼角,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暗自叹气。
杨诺刚做完早饭,许怀墨就闻到了香味,抽抽鼻子醒了。
许怀墨略微吃惊,毕竟他看着也是二十来岁的模样,脾气又好还会做饭,而且那么香,自己也是二十多,却连这些边都不沾,突然有些愧疚。
杨诺穿着有些破旧的睡衣,端着早饭放到桌上,抬头见他醒了:“嗯?醒了?正好,我刚做好饭。
“卫生间在那边,将就先洗漱一下吧。”许怀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懒懒望去。
盥洗池旁边的铁架上有新的牙刷牙膏毛巾之类的洗漱用品。许怀墨有被暖到,想着要是自己真有一个真么贴心的人能给自己做早饭买生活用品该多好。
许怀墨洗完后发现杨诺换了一套睡衣,明显的疑惑全写在脸上了。
他一直以为杨诺是为了在外撑面子,所以穿的还不错,但在家里就省吃俭用,不然怎么会连饭都自己做呢?还为他勤俭节约消费有度的品质感叹了一番,但这看起来还比较新的睡衣又好像在告诉他不是这样。
杨诺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不解,坐在餐桌边用筷子指指对面的碗筷示意他,边解释道:“做饭还是容易脏衣服的,穿旧的挺好。”
许怀墨尽量轻的不发出声音的拉开座椅:“是挺好。今天不用上班?”不然为什么穿睡衣。
杨诺咽下口中食物:“嗯,周一周二周四周五我值班。有个新来的老者,我休息的时候他就值班。”
许怀墨一听他今天不工作,眼睛一亮,皱眉道:“那正好,就今天,你跟我一起去孙爷爷那儿,邪祟这种东西还是早发现早解决的好。我这边让萧枝雪帮我请个假就好。”
杨诺听到萧枝雪的名字,眼眸一沉,但正事为主,他同样也觉得邪祟这种东西是要早解决的好:“行,等吃完了饭咱去买点礼物给孙爷爷。”
许怀墨:“???”为什么要买礼物?
许怀墨再一次被杨诺所折服:“不用不用!我和爷爷算熟的三天两头往他那跑,没关系的。”
杨诺摇头:“不行,你跟他熟,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作为礼仪之邦我们要以礼待人……”他十分正气地喋喋不休着讲道理,完全没有考虑到许怀墨以前都是两手空空去的,这样的对比……
许怀墨见劝说不成,在心里叹口气,还是答应了,顺便自己也给孙爷爷买点东西。
到了地方,杨诺不由得一惊——是一座古宅,而且不小。
门口两盆芭蕉树早就高过人头了,翠绿的叶片顶端粘着晶莹的露水,风儿只来这参观片刻便停住了脚步,那露水随着叶片飘飘摇摇的欲滴不滴。
晴朗的天空下是古色古香的房檐,边角高高翘起,也粘着雨后留下的水。
大门上刻着一副巨大的八卦盘——也不是大,是很全,一圈一圈的向外展开,一眼望去竟有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碾压着。
铜质门环上也沾了水,斑驳的绿色与铜色互相照应着。
杨诺刚要去拉门环敲门,手还没抬起来,许怀墨就大声喊着:“孙爷爷,你在忙吗?麻烦开下门啊!”
然后对杨诺解释:“他家还有个院子,声音小了屋里的人听不到。”
门开了,许怀墨笑着问候,杨诺也轻笑:“爷爷,早上好。”
许怀墨给孙爷爷介绍杨诺时,就边往院里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杨诺有些吃惊,等着许怀墨解释,眼里不禁带上一丝看好戏的颜色。
是那天和萧枝雪闹分手的那个同学啊……有意思了。
孙涛爷爷也看到了那小崽子,吩咐道:“孙思阳!家里来客了,备茶!”
孙思阳撂下手上的鸟笼,狠狠地瞪了许怀墨一眼,进屋里叮啷哐当的煮着茶,十米开外的小猫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喵了几声后紧紧蜷缩起了身体。
杨诺:“……”
他还以为他们会打起来呢,这样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让孙涛爷爷给许怀墨看看了。
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看向他,那脖颈上的黑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怕是真的渗进去了。
杨诺不禁皱眉,十分难得的把担忧表现在脸上。
许怀墨笑着对孙爷爷说:“是这样的啊,杨老师他经常梦游啊,我怕他是中邪了,领过来看看。您也常说要多做好事嘛,我这不就把他带过来了。”
孙爷爷也是不停的笑,整张脸都皱成一团,满是慈爱与祥和:“好好好,我这辈子啥都不会,就看人最准了,能干点好事就多干点,来来来屋里请!”
沙哑的声音表露他经历过的沧桑,却像平静的海面那样温柔。
孙爷爷也是知书达礼的人,只留了自己和杨诺两人在屋里,他请杨诺先坐,自己才端着茶杯坐下。
他问过杨诺的生辰八字后,又取过他的几根头发和几滴血,那血滴滴在一碗清水里就晕散开来,一股不安从杨诺心底平地而起。
孙涛爷爷一直释然的脸上竟生起一丝好奇和慌乱:“你……你的这卦是真怪啊,我这活了七十多岁的人,算了六十多年的命了,还没见过这种命数……”
孙涛爷爷抬眼去打量杨诺,看着也是二十多,怎么可能呢?
重新坐回椅子上,孙涛爷爷严肃地伸出一只手:“手。麻烦了。”
杨诺照做了。
孙爷爷看完后,略带疑惑的道:“我算出来两条命数甚至更多。你应是征战沙场,统领千军万马之人啊,可你眼下是日日与文墨打交道的吧?怎会呢?
“且不说这些,我算不出你的寿命更是奇怪……
“小许跟我讲你是中邪了,你的怨气着实很重,但早就已经超过中邪的程度了,换言之正常人应该是早就死于非命了,但你这看着也是身强体壮的很,丝毫没有怨气缠身的症状……
“你孙爷爷愚钝,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大把年纪的份上,把你的情况告知于我?”
如果如此多的怨气堆积都能不受影响,那会否是道行高深莫测之人?!
杨诺不忍欺骗他,但是……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长叹一口气:“好吧,我的事,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今日所闻,就是孙爷爷您也不能给任何人说。”
“那是自然!”
沉默良久,谁也没有出声,孙涛爷爷更是伫立着纹丝不动。
杨诺微阖眼眸,吐出一股浊气,终于缓缓开口:“其实孙老的卦准的很。我确实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十余载之人,而且是在一千多年前了。”
杨诺尽力避开孙涛爷爷诧异的眼神,平复着心情接着讲:“您算不出我的寿数也不奇怪,我是死过很多次的人了,原因……其实我也不算很清楚,但肯定是与许怀墨有关的,这里也拜托孙老给许怀墨好好看看了。
“还有邪祟,其实是在许怀墨身体里的,昨晚我本想拦住的但没拦住,术业还是要找专攻,就麻烦孙爷爷了。”
杨诺大致讲述了一下,孙老便留他在屋里不要出来。显然他震惊怀疑互相交织着不知如何言语了,一个小辈突然变成活了上千年的人,自然有些难以置信。
听杨诺的讲述涉及到许怀墨,看样子是要去给他也算一卦了。
好不容易又静了下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算算也已经一千多年了吧。
也好,就快了。
许怀墨在堂屋里坐着,喝着茶看看花儿鸟儿,也没有怎么不耐烦,一抬头就见孙涛爷爷一脸沉重地从屋里走出来,以为杨诺情况不太好,茶也不香了花也不美了,忧心忡忡地看孙涛爷爷往这边走来。
孙爷爷则让许怀墨去另一间屋,等他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