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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所图 “我亦有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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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之外,为何还会有人知道破血丹的事?”一个个头高挑的女子站在阴影里,她的声音阴恻恻的,有些雌雄难辨。“莫非那女人……”
“她只不过是个废物,一条被人豢养的母狗而已。”凝霜伸手挑逗脚边伏着的几条小蛇,指尖泛着淡淡的紫气,突然指甲如尖刺一般刺入小蛇身体,“你们也都是废物,竟然连几个人族都杀不掉。”
说罢甩手将蛇扔到了阴影中人的脚边,那小蛇抽搐了几下便毙命了。
阴影中人暗暗退了一步低声道,“这几个人还不能杀。”
凝霜仔细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斜瞟着阴影里人道:“告诉你家主人,我此次愿意相助只不过所求相同,若是敢做什么多余的……”她顿了顿接着道:“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她说话拖着很长的尾音,似是附耳轻语,却是噬骨灼言。
阴影中人没有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凝霜像是脱了力一样突然滑坐到榻上,嘴角有血渗出,她却像浑然不知一样将手腕上的一串紫色玉珠捏的吱吱作响,“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蠢。”
刘璟虽是挨了一掌,但好在救治及时又伤的不深,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虽然胸口不怎么疼了,就是头还有些晕,正要叫人,便看见青燕与青鸢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了。
“王爷,你醒了。可要奴婢去唤丘公子来。”
“丘儿回来了?”
“丘公子昨晚在床边侍奉到深夜,便在府内歇下了。”青鸢俯首道:“昨夜梁公子也来过,与丘公子在院中一同饮酒,还切磋了一下。”
“哦?结果如何?”刘璟似是来了兴致。
“丘公子打输了……”青鸢俯首将热毛巾递给刘璟。
刘璟一脸讶异,随后哈哈笑了几声道:“总算有一个能制住这小滑头的了。”
“梁公子也只是险胜几招,若单论掌法是不敌丘公子的。昨夜是丘公子相让,梁公子用了木棍代剑。”青鸢低声道。
“人族武功造诣多半都要依傍武器,丘儿也不算相让。”刘璟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他们俩倒是投缘。”
“父亲,你感觉如何?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孟丘见只披了件衣服坐在餐桌上的刘璟,紧着叫人把窗户都给关了。
“我又不是风寒,你关窗做什么?坐下吃饭吧。”刘璟无可奈何的笑了。
孟丘抬眼看了刘璟一眼,默默低下头,“是我掺和进了大事,才害父亲被刺……”
“旧事总要了结……你的大事我帮不上忙,保护好自己就是我能做的最多了。”刘璟伸手夹了些菜给孟丘,“这次是青燕正好去给知尔送东西了,不然她也伤不到我。如今你已经证明了知尔的青白,我也差青燕去接他回来了,这几天我们就只管在府内呆着。”
孟丘眨眨眼看向刘璟,点了点头。
“好了别可怜巴巴的了,快吃吧。”刘璟轻抚了几下孟丘后背,笑道:“你父王要是知道你顶着跟他八分像的脸,一副这个表情,怕是要不高兴了。”
孟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夹了几块鱼肉一股脑的都塞进了刘璟碗里。
刘璟只能无奈的迎接着大鱼大肉,摇摇头道:“多大人了……”
连着几日的折腾,孟丘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昨夜与梁弄切磋反倒让自己睡的沉了些。
此时看着安然无恙的刘璟,孟丘心里更添安定,他把事情的大概和刘璟说了,后者的眉目越锁越紧。
“这破血丹若当真如你所说这么邪门,看来此人图谋甚多。”刘璟一脸担忧的看着孟丘,“去中州的事,你怎么看?”
“若是此事与天宁帝有关,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看他在南疆搅弄风云,中州势必是要走一趟的。”孟丘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父亲不必担心,三日期内,我一定将作乱之人抓回。这几日,您就在府内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派小厮去办,不要让青燕青鸢离府了。”
“知道啦,性子不像你父王,这唠叨劲倒是像的很。”刘璟满脸笑意,无奈的摆了摆手,“快去忙吧!”
孟丘起身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公子你来啦,梁公子他们已经到了!”绿漪蹦蹦跳跳的迎出来,屋里凝令正在给梁弄斟酒。
“你倒是厉害,我现在还头疼的很,是一点酒喝不下了。”孟丘手抚额头皱着眉。
木疑不知道自家主子去看南安王竟然还喝了一遭酒,满脸疑惑的看了看两人又歪头看了看绿漪,绿漪察觉到他的目光,“哼”的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木疑“……”
“可有办法寻得她人在何处?”梁弄问道。
孟丘坐下并未言语,凝令早就专门给他沏了一壶热茶,此时茶水温热,正适合酷热夏季的宿醉之人,孟丘正盯着水里的茶叶发呆。
“孟公子?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你可有想到什么法子吗?”木疑见这几个人都只管沉默,有些不耐烦。
孟丘紧皱着眉头,凝令在一旁面色平静的看着他。
梁弄抬头看了二人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没再说话。
“诶……”木疑刚要上前一步,孟丘甫一抬眼,绿漪就一把揪住木疑,把话也噎回了嘴里。
“我听说沈妈妈新进了些点心,你跟我一块去拿些回来吧!”绿漪扯着木疑就往出走。
“诶诶诶!你别拉拉扯扯的,松手!”木疑嘴上嘟囔却并未挣脱,两人一转身就出了房门。
“行了行了,你别扯着我了,说吧有什么事?”一出门绿漪就松开了抓着木疑的手,垂着头往前走。
“这些坏人,是不是你们派来的!”绿漪低声问。
“当然不是啊,你没看我们也在查吗?这事牵扯颇多,我跟你说不清楚。”木疑觉得这事不该牵扯小姑娘,不愿多说。
“凝令姐姐和丘公子是多年的好友了,他们感情很好。”绿漪背对着木疑,声音越来越低。
“这个看得出来。”木疑绕到绿漪身前,揶揄道:“怎么?你吃醋啦?”绿漪低着头没有理会他。
没有被招来打骂,木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磕磕巴巴的安慰:“你,你别难过。”
“公子为什么一直没娶妻,你知道吗?”绿漪靠着石阶坐了下来。
“难道是因为凝令姑娘?”木疑扫了扫台阶上的尘土,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也坐了下来。
绿漪摇摇头“是因为公子的灵脉。”绿漪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片叶子,拿在手里开始翻折。
“灵脉?”木疑还是头一次听说。
“南疆很多族类化形都是靠各自的灵脉滋养,这灵脉即是修为精进的根系,也是祖辈埋葬殒身的地方。麝族一脉的先辈都葬在灵脉中,经年的滋养使得灵脉中麝香浓重,对麝族的修为大有裨益,但是也因为这股灵脉麝族没法和外族女子共同孕育后代。即使对方是男子,日子久了也容易伤及根本。”绿漪稚气的脸上竟有了一些怅然。
木疑呆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尴尬的开口:“这……的确是难办。”
“世人都以为他们二人是一对,实则不是。这南疆城中觊觎公子美貌的人不计其数,公子年少时也曾与人相恋,可每当对方知晓灵脉之事后,便会弃他而去,久而久之坊间便也有了关于灵脉的传言。公子身边虽然总是莺燕众多,他们看公子却只当是个会飞出笼子的金丝雀。这么多年除了王爷和知尔公子,便只有凝令姐姐待他真心。”
“那他们俩算是两情相悦咯?”木疑歪头。
绿漪摇摇头,抬手揉了揉眼睛。
“那你哭什么,这样你不就有机会了?”木疑笑嘻嘻的逗绿漪。
绿漪翻了个白眼,起身便踢,“滚!谁哭了!我又没说过要嫁给公子!”
木疑反应的倒快,嬉笑着就跑开了。
“绿漪年纪小不懂规矩,梁公子不要见怪。”凝令不动声色的给梁弄续杯。
孟丘攥着茶盏,“要炼化二十九人的血需要耗费相当大的灵力,以她一人之力在城中这种灵气分散的地方肯定不行,附近灵气充沛之地虽有不少,但那块玉佩表明她应该是在离山。保险起见,赵觅的人已经在秘密排查附近的灵山了,两日之内必定查到炼丹之地。”
他抬眼看了看凝令,“你给我放好自己的内灵,她造的孽跟你无关,别总是想着以身谢罪。”孟丘嘴上虽然凶巴巴的,但是微垂的红色眼尾,加上眼中宿醉的红血丝,倒显得他可怜兮兮。
凝令低头微微笑了,“我还没说什么,公子急什么。”
孟丘侧着头不肯看他,把空杯递到了凝令面前。
“宿醉不是还在难受,这就能饮酒了?”凝令瞧了他一眼,眼底都是笑意。
“我又想喝了!给我满上。”孟丘索性背过身子歪着脑袋数房顶的房梁,屋外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他身上,他握着折扇的指尖泛着粉色,坐姿也歪歪斜斜的,浑身都散发着懒散的气息。
梁弄看着他似是笑了一声,孟丘闻声歪头,却只看到了安静喝酒的梁弄。
孟丘“……”
没有抓到现行多少有些不平衡,他眼珠子一转道:“梁兄可曾婚配?你觉得南疆女子如何?要不多带几个人回中州好了?让皇帝把你我的喜事一起办了?”
凝令像是习惯了他撒泼,没听见似的给他满好了酒,便在一旁安静的绣着一块方巾。
梁弄直直的盯着孟丘的眼睛,“你愿意去京都了。”
孟丘不自然的举起酒杯到嘴边,含糊不清的说:“这得看结果……”
“嗯?”梁弄没听清楚。
“我说这得看你表现啊~”孟丘突然凑近了一些,挑着淡红色的眼尾。
梁弄知道他在打太极,放下酒杯瞟了他一眼,眼前的孟丘红色的眼尾上挑着,黑色的头发垂下了大半,看起来有一种张扬的艳丽,可眉头却微微蹙着,眼中也没有一丝挑弄的意味。
梁弄突然觉得有些气恼,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却气不起来,便抬手捋了一把孟丘的头发过来。
孟丘“……”这人怎么能如此自然的做出这样动作,全不害臊的!
“我有话要问你。”梁弄抬头看着孟丘,目光坦诚没有半分杂念,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孟丘愣了一下反而后退了一步。
这人根本就是无意为之,却乱人心弦。
凝令自然领会梁弄意思,行了一礼便出去了,临关门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孟丘一眼。
孟丘“……”
孟丘看了一眼梁弄,这人坐如洪钟,面色如常,便笑眯眯的凑过去,“梁兄要谈风花雪月,我乐意奉陪。”
梁弄没有理会他,只低着头满上了两杯酒,“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必再演。”他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孟丘动作滞了一下,有些心虚的拿酒杯和梁弄碰了一下,“我句句都是真心。”
梁弄抬眼盯着他,孟丘虽然还是心虚,但还是撑着气势回盯了回去。
他第一次仔细看梁弄的眼睛,宿醉之后的红血丝还在眼里,深黑的瞳孔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你方才没说实话。”梁弄淡淡开口。
梁弄的话似是有一丝冷意,孟丘眨了眨眼,摆正坐姿“嗯”了一声。
快一刻钟的沉默,梁弄也没有催促,只是把孟丘手中的酒杯拿走,换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人手不够,在这三天只能尽力盘查。”孟丘接过茶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将自己的人手外加能找来的帮手都派出去了。
“可有应对之策?”梁弄抬眼。
“目前还没有,只能先查……”孟丘垂着眼,尽显疲态。
“我差人去了离此处最近的黔州,若是没有意外明日晌午会到一批人。”
梁弄神色平静,脸上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
孟丘拿着茶盏的手一滞,抬眼仔细的瞧着眼前的人。这个人从来没什么表情,话也很少,却总是能很快体察到别人的心思,虽说有时候太直来直去了些,但是总要比藏着掖着的好。
孟丘见过太多背后骂自己浪荡面前又阿谀奉承的人,也曾遇到贪恋自己美貌却又不愿真心相付的过客。他们一个比一个会说话,句句都抹了糖蜜一样,脸上总是挂着笑,眼睛里却都是和面上不符的精光。
在这个满是算计的城中,梁弄的这份赤诚,灼得人眼睛又热又疼。
孟丘笑了笑,抬头看向梁弄的眼睛,“虽然你也不全是为了帮我,但是……”孟丘站起来拱手正色道:“还是多谢梁兄愿意援手。”
梁弄手中的酒已经饮尽了,眼中有光在闪动,“我亦有所图,你不必言谢。”
屋内很亮,能听见窗外的吆喝声,风吹得梁弄闭上了眼睛,发丝有些乱。
孟丘觉得这人有时候真的不像个领兵打仗的,不够凶。
梁弄察觉到了孟丘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一脸考究的孟丘,后者却像个拨浪鼓似的突然转了身,留下一句“我去准备谢礼”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