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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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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璃这一出征,我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个内容,那就是研究战况。虽然现在成璃所在的这批军队才刚刚开拔没几天,但是边关附近各地的兵力却都已经调动过去了,而如此六月天气,既无雨雪又不炎热,行军速度应该会相当快的吧。我去成璃书房里找了半天,终于搜到一张显朝的全国地图。显朝京城位于整个国土的北方腹地,而燕稚军所在的夹门关正在西北边陲。绵延百里的岷山在此一断为二,而夹门关正在这断口之中。夹门关夹门关,真有夹门之势,也当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所以正是这个关隘阻住了燕稚军前进的势头。
我皱着眉头郁闷的看着地图——这古代地图没有比例尺,鬼才知道这京城和夹门关之间的一掌距离变成实际路程有多远。
燕稚军先前攻破的两城分别位于夹门关外一南一北。按照攻破的时间来看应该是同时拿下的,看来燕稚军是兵分两路,绕过了中间坚固难攻的大城——绵城,反而从绵城两侧的小城下手,两城失守,绵城就自然成了包围中的一个孤岛,自顾不暇,摇摇欲坠。燕稚军看来是有备而来,领军的人物也不是个白痴,不知道西北军会有什么战略,成璃又会有什么战略呢?
我不是军事爱好者,虽然也读过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三国演义什么的,但那都是当名著读的,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只是既然担心,那就更不能傻乎乎的等着,只有让情况在掌握之中,才会是最让人安心的。
我这边正思考着如果我是西北军统帅我要怎么办,忽听到小柳在一边唤我:“小姐!……小姐!”
我抬头,“嗯?怎么啦?”
小柳一脸委屈,“小姐,你昨天不是让我今天未时提醒你要赴约吗?我都叫了半天了……”
我惊,“哎呀!现在什么时候了?”
“现在都未时一刻了,小姐~”
“啊?!完了完了……”我一边“完了”一边赶紧折上地图,两把把头发卷成髻簪好,拔腿往外冲。
气喘吁吁跑到茶楼,掌柜的在柜台后面笑咪咪向我打招呼,“杨……公子来啦,金公子早来了,在楼上等着呢。”
我点点头,喘着气往楼上冲。
临窗位子上,金帛静静坐着,没像往常一样看窗外街景,而是歪着头,左手成拳撑在头侧,右手握着茶杯,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微蹙着眉盯着手中杯子。
我第一反应是以为我迟到他生气了,但是马上就意识到不是。他一脸若有所思,明显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的样子。
我喘顺了气,走到他对面坐下,对他点了点头。他抬眼看看我,微颔首示意,接着又垂下眼睛想事情去了。
我倒不介意,反正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想。我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茶杯看着袅袅而上的白烟,开始思索来之前想到一半的问题。
这个时间茶楼里很安静,临窗的座位上两个人各自一杯茶,安静的想着各自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吵闹声打断我的思路。我抬起头,向楼下声源看去。
窗子下方的街边围了一堆人,对着当中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不断。人群当中一块破草席上跪坐着一个十几岁的破衣烂衫的小姑娘,正大声的哇哇哭着,直哭得中气十足豪气干云,脚边的破席子上躺着个面色青黄披头散发的干瘪的人,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死了。我一看到这立马去看那小姑娘头顶——一根金鸡独立的草标——嗯嗯,不是卖身葬父就是卖身葬母,只是那死人实在死得相当透彻,以至于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小姑娘的摊子不知道摆下去多久了,显然力气哭嚎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声音渐渐小下去——总算……我呼了口气,继续想我的事情。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声,声音稍微大了点,让这句话在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中显得有点鹤立鸡群,“啧啧!可怜啊!爹就这么没了!卖身来葬!还是个孝顺孩子!”
此话一出,小姑娘弱下去的声音霎时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我被那哭声惊得差点跳起来,一边佩服那人居然这样都能看出那尸体的性别,一边在小姑娘媲美女高音的金嗓子中不耐的皱起眉头。我刚想起身去丢她点银子,让她行行好别再嚎了,哪知道对面金帛已经一抬手——一锭银子直飞出去,准确地落在小姑娘眼皮子底下。嘹亮的哭声顿时刹车。
我赞叹的向金帛看过去,谁知道那家伙一丢完银子就又皱着眉进入了沉思状。而这时楼下的人纷纷大声说起来,“呀!这刚才谁丢的啊?!”“呀!谁丢这么大锭银子……有十两了吧!啧啧!”“你看见没刚才谁丢的?”“我没见啊,就嗖的一下就在那儿了啊!”“我看见了!就楼上那窗子里丢出来的!”“真的啊!?”“那还有假!我这眼力劲儿还……”……
我预感很不好,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咚咚咚咚”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瘦小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我赶紧转过头作路人甲。
哪知道这时候茶楼里人少,临窗的就我们这一桌。那小姑娘泪眼汪汪的扫视了一圈,马上锁定了目标,冲过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同时嘴里开嚎:“恩公!恩公!哪位恩公给的银子,我以后就是您的人了!谢谢恩公!谢谢恩公!……”一边嚎一边嗑头。
我无力的垂下脑袋,伸过手到对面,食指弯曲,在金帛面前的桌面上敲敲,“笃笃!”——金帛抬头看我——我用大拇指戳戳右边——他转过脑袋看过去,那边厢小姑娘还在不遗余力的又嚎又嗑。
金帛眉头明显皱起来,磁性悦耳的嗓音响起:“你走,我没要买你。”语气相当不耐。
那小姑娘停下来,直着身子干瞪着眼睛呆呆看了金帛片刻,突然又开始疯狂嗑头,“恩公出了钱!我就是恩公的人了!我……我为奴为仆!恩公!恩公!……”
金帛眉皱得更深,语气不悦,“你走不走?”
小姑娘仰起一张惊恐万状的小脸,惊疑不定的呐呐:“我……我……不……”
金帛手微抬,我终于看不下去出声,“你!”我指指那小姑娘。小姑娘转过头来呆呆看我。“你不用感激他,他没要买你,他买的是清静。”
金帛放下手,回头看我,眼里闪着丝笑意。
小姑娘愣愣的,“可……可……”
我无奈,“你要么离开去葬你的……爹,要么就把他的钱还给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姑娘眨了下眼睛,好像终于反应过来并且权衡出了轻重缓急,慢慢起身,呆呆走了。楼下众人见小姑娘走出来也都纷纷散了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回过头去,金帛正微笑着看着我。我也笑起来。
他忽然开口,“你……”
“嗯?”
“没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低下头去喝茶。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我似乎找到了那让人疑惑的熟悉感的来源,再去想却又不清楚了。我摇摇头,喝茶,沉默。
这次的茶喝得格外长久。金帛起身,我抬头,才发觉已是华灯初上了。
金帛道:“走了。”我点头。
他行至楼梯口,忽然停下转过身来,“明日再来。”一贯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完转身下楼。
这天晚上很自然的,我又失眠了。虽然告诉自己什么也别想,快睡着快睡着,可是大脑有自己的意志,仍旧不断高速运转。我知道自己一有什么事情就肯定是这样,于是索性不再逼迫自己入睡,闭着眼睛任思维跳跃奔跑。
朝堂上近来看起来竟是相当和谐,一切党争和争端都暂时隐退,听说上至左相庄王下至兵部户部,竟都颇有点同仇敌忾的味道,彼此配合得相当流畅,为了前方的战事兢兢业业。
我惊叹——虽说这一年来,新的皇帝新的庄王,虽然彼此明争暗斗不断,但是却毕竟和显銮帝时的那种昏庸无道是大不一样的。看来这一年的治理还是颇有成效。可是大概是我多疑,为何总觉得原因不会有那么简单……
一夜睡梦凌乱。
第二天早上起了一大早,虽然明明睡眠不足,但是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总有一丝兴奋。
照例的锻炼沐浴午饭,坐下研究了一会儿地图,然后起身去赴约。
坐在茶楼上心思沉沉,其实今天我倒是更愿意呆在房间里看看书,或者去驿馆租上匹马去郊外奔它一气,总好过干坐着,然后不得不去想那些麻烦的事情。
正这么想着,忽听对面金帛磁性的声音闲闲的说道:“听说……天朝三十万大军再过几天,就到夹门关了?”他托着腮,手上拨弄着茶杯,低着头并没看我。
我抬头,愣愣看着他。
认识这么久,我们都很有默契的从没有谈过天。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开口,“你想和我谈这个?”
金帛看着我,慢慢点头。
这家伙是认真的。
我舒了口气,定定神。“夹门关极易守,超难攻,又向来是军事要塞,城坚兵重,撑到大军到应该没问题。”
金帛又低下头去拨弄茶杯,不咸不淡道:“可燕稚后头还有十五万大军呢。”
我蹙眉看他,“你不会以为燕稚要用全部兵力死攻夹门关吧?”
金帛拨弄着杯子的手一停,笑了笑,抬眼看我,“你以为?”
我翻白眼——这家伙!你考我呢?!——无奈开口:“我以为,我以为就是燕稚军根本不会去攻夹门关,甚至现在进攻夹门关都只是做做样子。那十五万大军在哪里谁也没看见,为什么就认定一定会去夹门关?”
金帛托腮看着我微笑,很清闲的一个姿势却有着睥睨的气势。他放开茶杯,用手指蘸了茶水,抬手在桌上两笔勾画出岷山,夹门关,和关外三城,脑袋始终歪靠在左手上,抬起眼来笑看着我。
我叹口气,用食指蘸了茶水,伸手过去。先在关外西北方重重一点,接着向夹门关划去,在中途停下一分为二变作两条线,然后分别向岷山两侧延伸。
画完,我指着那重重一点道:“这是燕稚十五万援军。我以为,燕稚也知道夹门关难攻,所以不会硬攻夹门关。先锋十万大军在夹门关佯攻把我军全数吸引过去,后援十五万大军趁机从两边绕过岷山,一路下来防御空虚定是十分好打,只要一绕到夹门关后,那夹门关就成了个后花园,而天朝大军就被自己的关口所困,腹背受敌跑都没处跑了。”
金帛微笑着,垂目看着桌上水痕,“依你看该如何?”
这家伙真是考上瘾了……
这些天来一直考虑的不过就是这些,我蹙着眉不假思索道:“如果我是统帅,我会将计就计。”
金帛笑着眯了眯眼,轻声问:“如何将计就计?”
我吸口气,“燕稚先锋既然只是佯攻,那么夹门关外必不会有十万之众。其一,关外绵城未破,如果要用南北两座小城做包围绵城之势,那这两城必定要分兵去守;其二,后援大军只有十五万,若分兵岷山两侧兵力就不足——我军毕竟是三十万大军——所以这夹门关外的十万先锋肯定要分兵支援,而且恐怕现在已经在悄悄往两侧移了,只是肯定行动隐蔽,难以发现。既然夹门关外实际兵力空虚,那就不如将计就计来招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关门打狗?”
我笑,“对,如果抓准时机,在燕稚两路主力刚刚绕过岷山之时,我军打开夹门关冲出去,以我军三十万之众,马上就能把关下敌军清扫干净。接着分兵三路,一路攻关外两城,拖住两城守军或直接收复两城;另两路分别跟在燕稚军后截断粮草切断退路,这时候进进不得退退不得的就是他们了——这不是关门打狗?”
金帛眼里光芒闪烁,低低笑起来。
我看着桌上水渍,也一起笑了,刚想抬手抹去,金帛忽然伸手拦住我,闲闲的说:“不觉得这样有些兵行险招吗?”
我想了想,放下手,微笑道:“的确有点险,但是也很快。按一般打法稳扎稳打当然也可以,但是那样耗时耗力,只怕国库会吃不消。”
金帛垂目微笑着看着桌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轻声道:“如此打法,颇需耐心啊……”
我微蹙眉,“的确。”要一直做戏让燕稚以为我已中计,再暗中部署,等到敌军出动过半再出击,的确是需要耐心的。
我笑起来,“我一个市井闲人,说的话做不得准的。”
金帛抬起头,目光清锐,语调散漫:“我也是市井闲人,本就是村言俚语,又有何妨。”说完抬手蘸了茶水,在桌面图上补划了两笔。
我低头去看——这两笔在夹门关内,由关下出发,沿岷山向两侧延伸,和关外的两条线隔着山并行。我一愣,明白过来——如果一开始不让三十万大军尽数出关,而是留下两路,暗中移动到燕稚来路上拦截,那这打法的安全系数就一下子高了许多,也不会像原来那样要人等得心焦了。
我惊喜的微笑问道:“可是这样兵分多路,兵力是否会不足?”
金帛笑了笑,“绵城里屯有七万守军,只要一解绵城之围,兵力自然足够。”
我定定看着他——这人总让我有一种……不好形容的感觉——半晌开口:“你……”
金帛抬眸,“嗯?”
“没什么……”我笑着摇摇头。
七天后消息传来——三十万大军已到夹门关,而燕稚军的攻势也更加强烈,似乎十五万援军都已尽数加入攻关了。
我暗暗担心,只希望那主帅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最好多派探子去探探情况,别到时候中了计搞得全军覆没国破家亡哭都来不及。可是又转念一想,如果燕稚军真是只对着夹门关死攻那战争不就简单许多,也省得这计阿谋阿的费心费力。
要怎样判断燕稚是否只是佯攻呢?如果能得知绵城是否被破就好了。如果绵城被破,则说明燕稚的确是步步为营,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一心要从夹门关入中原;若是绵城仍旧未破,那么显然,燕稚是打算急进,攻关就只是个幌子是个计策了。可是绵城如今四面被围,消息封锁,一点情况也传不进来。燕稚军统帅显然不是傻子,也知道不能让敌人看出自己虚实。
于是情况变得颇费猜疑——绵城是个关键,却不知道这关键到底如何。
这下怎么办?只有等?只怕等下去就晚了。
我心里有些急,因为我知道当今的天朝上国虽然表面一片歌舞升平的样子,可就像那时的宋朝,内里岌岌可危。二十年的蛀蚀,让国家的根基松散,一年的修复能够恢复多少?再说中原人本不善战,这一仗如果输了,那就是节节败退满盘皆输,到时候偌大帝国倒下去就会像911的世贸大厦一样拦也拦不住。
我可不想做亡国奴。
心里忧虑焦急,可又没人能分担,不过幸好还有个金帛。
自从那天越了界,就有点一发不可收拾——我们的见面开始变成了战局讨论大会。我问他,如果一直得不到绵城的消息,那要怎么办?他垂眸不语。
我知道他也忧急。
这事情的确让人忧急,可有个人和你一起着急,那就好过多了。我和他面对面坐着,心里稍稍平和下来。
他手拨弄着茶杯,我扭头看着窗外。相对着静坐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垂着头低声开口,手中未停,“能有几成把握攻关是计……”不知道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
我的心忽然静下来,回过头闭上眼睛静静思索。半晌,我睁开眼睛,金帛同时抬起头看我——“应该是计。”“是计。”——两人异口同声,愣了愣,相视而笑。
对了,如果燕稚真的破了绵城,那么又怎会没有消息:没有消息,说明这消息被刻意封锁了,可如果绵城已破,攻打夹门关又不是什么计策,那又有何必要封锁消息?看来绵城未破,而燕稚军恐怕已经准备分兵两路了。
金帛对我笑了笑,转过头看了看天色,语气闲闲的说:“不早了……”接着回头笑道:“我先走了。”说完起身离去。
我低头笑着拨弄杯里茶叶——这家伙啊…………果然开始不谈天是对的,谈了天一准露馅儿。一个人,如此关心国家大事,对朝政军情又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你说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八成就是个朝廷官员呗。这急急回去估计就是去写折子去了。
不过我不会点破,也懒得再细猜。猜出来又怎样,他是谁又与我何干?他既然不愿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好了。
那我说了那么多又露了多少馅儿?他又知道了我多少呢?我关心只是因为我担心。可是我想他和我一样的,也懒得去猜的。
接下来的几天相当平静。天朝大军和燕稚大军一直隔着个夹门关对峙,一方强攻一方死守,谁也拿不下谁,战报每天千篇一律。只是我知道这看来平静的对峙掩盖了底下多少汹涌的暗流,不过我也不担心了,因为不管其他人看没看出来,至少金帛看出来了,只是希望他的折子交上去以后,不要被某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当成废纸一样的丢下。这时我是由衷的希望金帛的官越大越好。
不过我看着对面那个一派从容悠闲的家伙,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这两天平静下来,我们又恢复到了相对沉默的状态。只是这沉默比以往多了点什么,一点安心,一点平和,变得充实起来。
金帛优雅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忽然不经意似的开口:“你有家人在军中?”
呵,这家伙!我失笑。——不甘心自己露馅儿想要扳回一局吗?
“嗯,我哥哥在军中。”
他放下茶杯,点点头。动作是一贯的优雅,可是我却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相当不满的样子。
我低头憋笑。这家伙这么孩子气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金帛抬眼看我,“怎么?”语气硬硬的。
我憋着笑没敢看他,“没……没什么。”眼角余光中隐约瞥见他皱了一下眉。这家伙向来臭屁的样子,居然也有今天!我一下子憋不住了,笑出声来。
金帛慢慢皱起眉头,脸上开始明显不爽。我忍不住笑得更张狂。
笑了好一会儿,金帛脸上表情终于松动了,“嗤”的一声,也低低笑起来。我于是肆无忌惮大笑。
自从成璃出征以来,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笑声渐渐止歇,我对笑了人家半天相当不好意思,提起茶壶殷勤的给他加茶,“嘿嘿,喝茶喝茶。”
金帛看到我的样子轻笑了声,端了茶杯转头去看街景。
我们又恢复了沉默,茶楼里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