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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日子周而复始的一天天过去,再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
      元宵节的前三天,我竟然收到了帖子,邀请我去宫中参加太后办的元宵灯会。这灯会据说也是历年来的惯例了,每年都由六宫之主举办,邀请京城里的名媛闺秀贵族公子参加。照我看来,就是个变相的相亲大会。
      奇怪的是,我一个已经连婚期都订好的小姐,这邀请帖按理不该递给我才对。我哧笑一声,这太后老佛爷恐怕是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吧。这倒也不奇怪,我身份特殊地位特别,身后一个权倾朝野的左相爹,若是我是个稍微骄横点的,这内宫之中就怕是得翻天。这太后大概怕的就是这个了。
      进宫的前一天,教习即将结束的时候,李嬷嬷忽然挥退了小柳,拉我坐了下来。我正奇怪她要做什么,她却居然开始给我讲起了太后。
      关于当今皇太后这人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她闺名是楚暮瑶,当年嫁给显銮帝做了楚贵妃,育有一子,就是当今的圣上秦摄了。说起来知道太后闺名的时候我奇怪了一下,这太后姓楚,会不会是楚家的人呢?
      这个疑问在今天得到了解答。
      太后楚暮瑶,是老庄王楚万风的妹妹。楚万风有两个妹妹,一个嫁进了皇家成了贵妃,另一个嫁给了当时手握重兵的镇南大将军。也正是因为和这个将军的联姻,才让楚家最后能几乎统领天下兵权。而嫁进天家如今成了皇太后的楚暮瑶,更是奠定了楚家如今不可动摇的地位。
      其实说起这个我还是有点疑惑的。显銮帝迷恋声色犬马,当年也是后宫三千粉黛,按理说应该是子女一大群才对,可是如今却只有一个秦摄和两个公主。看来当年的楚贵妃和老庄王也真是费尽了心机。
      这件事情忽然让我联想到了老庄王的暴病去世。其实从前听成璃讲起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蹊跷,皇上得病将崩的时候,老庄王就正好也忽得急病了,而且竟然两三天就死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怕是人为更有可能吧。只是如果是人为,这事情是谁做的呢?
      最有嫌疑的当然是当时的左相,因为一旦显銮帝死了,而皇帝唯一能够继承大统的皇子的娘又是楚家的人,那么这小皇帝一登基就恐怕难逃傀儡的命运了,而如果皇权一旦旁落,最先倒霉的当然是他左相。可是如果左相要动手,为什么早不动,偏要等到这时候才动呢?而且那么一个心机深沉手握重兵又野心勃勃的王爷,真是那么好杀的吗?
      同样奇怪的是现今的太后娘娘。她姓楚,对于自己的皇帝儿子要娶青成蝶却似乎一点反对也没有,看起来似乎反而还相当赞成,这可怎么看怎么是吃里爬外的行为。
      现如今,虽然皇权被架空的相当严重,可以说,如果左相和庄王不同意的事情,那么皇上就是再想做也没办法,可是即便这样,毕竟没有变成傀儡那么严重。这当然是老庄王死的“及时”的原因,可是这原因背后包含了多少深厚的背景。
      我忽然发现这游戏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李嬷嬷对太后只讲了寥寥的几句,除了她的身家之外就没有别的了,然而这寥寥几句却让我想到了很多。也不知是她的话太有深意,还是我的联想能力太好。只是我却忽然对这李嬷嬷感到有意思起来,她显然应该是太后的人,从字里行间能够感到她对太后以至整个宫廷的了解颇深,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虽然现在太后对我来说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可是不管怎样,让人知道自己身家底细总是大忌,她却为什么会告诉我?

      元宵这天下午就要进宫,先是一个茶会,接着用过饭后就是游园赏灯。
      从早上开始就有左相夫人身边大丫头莲露送来一件新裁的衣裳,并不十分华丽的宫装,颜色是浅淡的烟青色,花纹样式朴素,以端庄大气为主。李嬷嬷亲自给我梳头上妆,妆容也简单,非常素净。看他们的这谨慎劲儿,真是都对丑媳妇见公婆一事相当重视。这太后恐怕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
      过了未时,李嬷嬷便陪着我登车入宫。
      车架过了贤武门,定安门,一路驶入,最后停在太华门外。过了太华门,便是皇宫外宫和内宫之间的一处宫室,名为燕集殿,专为内宫妃嫔必要时接见外人之用,有时也用做皇后或太后举办聚会的场所。
      这燕集殿虽说就像是夹心饼干中的那一层夹心,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富丽堂皇,要说夹心饼干也通常是以那层夹心为精华的不是吗。
      燕集殿虽说叫“殿”,却是宫室楼台,园林湖泊——麻雀既不小,五脏也很全。一座高大的主殿,四周环绕偏殿厢房;殿前一个宽敞的园子,殿后是一个更大的后花园,花园里游廊环绕,曲径通幽,小桥流水,池塘假山。虽然在这寒冬腊月的没有什么缤纷颜色,但是小桥盖雪,细流结冰的,也别有一番韵味。
      我到的时候门外还没有什么其他车架,看来太后是特意让我早到一点了。一下车,便有个公公上前来行了个礼,请我去拜见太后娘娘,接着便在前头带路。一路走到殿门,那公公又让我们在此稍候,自己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示意我可以进去了。我走进去,李嬷嬷却留在外面。
      我随着那公公进了内室,只见殿室宽敞,四周纱幔垂挂,当地上一只雕花镂空的铜熏炉正袅袅冒着香烟,正当中一架大屏风隔断了视线。那公公上前两步,弯腰通报:“禀太后娘娘,左相四女青成蝶到了。”
      屏风后静了一会儿,接着响起了一个慵懒的声音,“是吗。很好,你退下吧。”那公公弯着腰倒退着下去了。那声音又起,“是蝶儿吧,别站着了,进来吧。”
      我走上去,绕过屏风。屏风后的一张宽大的锦塌上,歪靠着一个宫装华丽的妇人。那妇人看来将近不惑,一身宝蓝色织锦太后常服,一头乌发编成样式繁复的高髻,插着金簪凤钗;脸上身上都保养得很好,一双手洁白细嫩,如同少女,脸上不见什么皱纹,长眉斜飞,衬着一双楚家人特有的凤目,正含笑微眯着看着我。
      我赶紧下跪行礼,心里却想,眼睛这东西真的很神奇,同样形状的一双眼睛,在不同的人身上却会带上不同的神采。楚玄锦的一双凤目沉暗如深潭,偶尔光亮一现,便像是潭底有灵蛇出洞;而这太后一双凤目,虽带着女性的柔美,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里面时时闪现的利光,好像两架高频率探照灯,只让人觉得锋芒毕露,被扎得浑身不舒服。
      我做了个八九成标准的跪拜礼,小声道:“青成蝶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我头顶上背上都能感觉到那两盏探照灯锐利的光芒,不过只片刻,那光芒全部收敛,头顶上传来太后带笑的柔和声音,“蝶儿起来吧。这以后就是自家人了,这么见外做什么?”说着伸手来虚扶了一把。
      我小声,“谢太后娘娘。”低着头站起来。
      太后笑着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直起身来拉我的手,笑道:“蝶儿过来坐着。”我小步蹭过去直挺挺坐下。
      太后轻声笑了笑,说:“多年没见,蝶儿都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漂亮了,表姐还真是有福气。”
      这太后说的表姐,就是左相夫人楚静姝。左相夫人虽也是楚家的人,但是只是旁支。这太后现在竟是以亲戚的身份和我说话,那我要叫她啥?表姨?有这称呼吗?
      我羞涩的笑着小声,“谢太后娘娘夸赞。娘……也时常念着太后娘娘呢。”
      眼角余光中太后的眼睛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笑道:“是吗?也是你娘有心了。这亲戚多年不走动,都生疏了。”顿了顿,又道:“不过如今你嫁给了皇儿,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我羞涩的头更低了,抿着嘴,扭扭捏捏的没说话。同时心里直嘀咕,大妈您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而且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亲上加亲”?加的谁的亲?左相的亲还是楚家的亲?您这让我怎么回答?
      太后见我样子,咯咯笑了起来,“蝶儿害羞了?呵呵呵,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呢。”
      我低着头,声如蚊蝇的嗔了声:“太后……”暗自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在心里狂扇自己嘴巴——这真是考验我脸皮的时刻。
      太后笑了阵,终于停下,开始慵懒随和的和我拉家常。闲时都做些什么啊?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啊?娘身体怎么样啊?几个哥哥嫂子都还好吧?……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我一直微低着头,羞涩而又小心翼翼的答着话。这么安安静静地说了一会儿,忽然屏风外“乒林乓郎”的一声,紧接着一个脚步声响起,一个声音怒斥道:“这该死的奴才!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我一惊,抬头向太后看去。太后眼睛眯了起来,对我笑了笑,接着转头对屏风外冷道:“怎么回事?”
      脚步声近了,开始那个公公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说道:“禀太后娘娘,是个宫女失手跌了茶。”
      太后懒懒的舒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我也赶紧站起来。太后慢悠悠的顺了顺衣摆,缓步走了出去。我也赶紧跟上。
      殿中地上跪伏着个宫女,正小声啜泣着,旁边一摊狼藉,一个红漆托盘,两个碎掉的盖碗躺在一滩茶水里。
      太后垂着眼睛扫了一圈,慢悠悠开口道:“哀家不是吩咐过,不让人进来的嘛。”
      这话一出,那个宫女头埋得更低了,浑身发起抖来,那公公膝行着过来,重重磕了个头,惶恐得声音发抖,“回太后娘娘的话,是……是老奴的错!老奴想着……太后娘娘惯在此时用的八宝参茶,这……就自作主张,让人……让人端来了!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说着不停磕头。
      太后脸上淡淡笑着,垂目看着脚下那公公,半晌,淡道:“顺安你这也是为了哀家,哀家就不计你这次。起来吧。”
      那公公诚惶诚恐的磕头谢恩,哆哆嗦嗦爬起来,垂头立在一边。
      太后扫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那个宫女,似笑非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浑身发抖,“婢……婢子……叫……叫……”
      太后懒懒的抬起手,垂目看着手上一枚玉戒指,淡淡开口:“话都说不利索,茶又怎么端得好。”笑了笑,“拉出去杖毙。”
      话音一落,那宫女已是瘫在地上,那叫顺安的公公紧走两步上前,把她拖了下去,紧接着有宫女进来打扫地上一片狼藉,同时外面行刑惨叫声响起。
      我心里忍不住想发笑,不过还是很配合得发起抖。
      太后转头看过来,脸上又恢复成一派和蔼慈祥,看到我手抖个不停,立刻惊讶道:“蝶儿怎么了?”
      我抖着摇头,结巴道:“没……没什么……”
      太后很亲切的拉住我手,担心道:“还说没什么,看这手都凉成什么样了?怪哀家,只顾和你说话,这殿里是冷了些。这样吧,这偏殿那儿有个暖阁,你先去那儿歇歇,等茶会开始再过来。这样可好?”
      我抖着连连点头。
      太后笑了笑,招呼李嬷嬷过来,把我扶了下去。
      走出内室,跨出殿门,直到偏殿内室,一路上我都是抖着的,真怕把自己真给抖成帕金森。
      李嬷嬷扶着我进了内室,还没等我说话,就很体贴的自己退了下去。我赶紧收功,使劲转了转脖子——真他娘的不容易!
      我在榻上歪下来,看着窗外的燕集殿主殿,心里只觉好笑。太后这出戏什么意思?给我个下马威,再顺便试探我是不是真像李嬷嬷禀报的那样柔顺?她怎么就不怕左相知道了觉得是不给他面子呢?这太后也真是,嚣张至极了!
      她这么不把左相放在眼里,难道她真是站在庄王这边的?这问题一出来就被我否决——不可能!她要真是庄王这边的,那怎么还用得着来试探我?今天这出戏就根本不会存在。看来这太后真是摇摆不定,她恐怕是已经背弃了她的家族了。
      唉,麻烦啊麻烦,这太后很麻烦。

      过了不一会儿,李嬷嬷来通知我,茶会开始了。我跟着她走出去。
      殿前的院子此时已经相当热闹了,地上铺了红毯,沿着中轴线摆了数列几案,隔着中间一溜空地,划分成了两个区域——名媛淑女区和公子绅士区。这边是桃红柳绿,莺声燕语,环佩叮当;那边是广袖博带,谈笑朗朗,鸦鬓玉冠。名媛千金们轻声细语聊着天,偶尔偷偷向对面望一眼。贵族公子们坐得格外端正挺拔,作潇洒状侃侃而谈。
      真是一派五花马千金裘红男绿女繁华景象,空气里的荷尔蒙味道推得我差点一个后滚翻。
      李嬷嬷带着我直上殿前中央的主席位,还未坐下,就听太监的声音报:“皇太后、常阳长公主、常华公主,驾到!”声音刚落,便见皇太后带着一溜人来了,众人都纷纷起身行礼跪拜。
      皇太后坐进席位,喊了声:“免礼。”众人又纷纷起来入席。
      我起身,见主席位一排总共四个位子,中间一个是皇太后的,左边那个是我的,右边那两个就是两位公主了。
      我一看那两位公主,忍不住在心里就想笑。这两位那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是说长相,而是说风格气质。左边的常阳长公主一身浅紫色宫装,眉拢轻愁,那可真是,正宗的似蹙非蹙拢烟眉,只是那双秋水翦瞳就不是似喜非喜了,而是纯粹的双目含怨,那一脸的苦大仇深哦,拉出去直接就能演小白菜,不带上妆的;右边的常华公主稍微好一点,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也是同样的苍白一张小脸,差个5度就成八字的眉,时刻水气氤氲,随时就能决堤的眼。
      我滴神啊!我一瞬间忽然明白了这皇太后对后宫女性的要求标准——那就是,要多柔有多柔,要多弱有多弱!最好一水儿的都是林黛玉!我想起李嬷嬷第一天见我时说的,小姐温柔娴静,太后见了肯定喜欢——我在心里狂笑,这下好,两个公主一个妃子,后宫一队拉出去,各个一张被压迫了几十年的贫下中农脸——这队伍真整齐!
      我走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下,憋笑憋得要内伤。过分憋笑的直接后果就是我的眉也成八字了,估计这下更加整齐了。
      众人坐定,太后宣布茶会开始。所谓的茶会,当然也有品茶,不过主要还是个才情展示大会,意在给俊男靓女们一个张扬青春表现个性的机会。说起来也就是诗词歌赋啦,琴棋书画拉之类。先是诗词,由太监捧了个签筒下去一圈分发,抽到什么题目就以此题作诗或词,完成了和签一起交上来,当众宣读,由大家一起品评。评出写得好的,就让那作诗的上来得个赏赐,同时也是给大家亮个相。
      接下来是对对子。太后拿出个准备好的对子让众人对,由太后决定谁对的最好,然后这对的最好的就得上来再写一个上联让人对,再由他来评出最好的……如此下去。
      这茶会上我和那两位公主就是个摆设,我没得参加那是因为我是作为未来的后宫娘娘坐在这儿,两位公主没得参加嘛……我估计也是因为皇太后不让吧。不过想想也有道理,都已经是公主了,才情好那是锦上添花,要是才情不好,那丢的可是皇家的脸面。
      这么坐着瞧瞧热闹其实倒也挺好玩儿,然后就在最后一个内容即将开始的时候,忽然有太监领了个人从殿外走进来。我转头看去,愣了一下——那人是成璃。
      太监直引着成璃沿着中间那条空地走上前来,众人都静了下来。成璃目不斜视走到主席位前,单膝跪下行礼,“微臣参见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和蔼的笑着,“靖林将军免礼。将军请入座吧。”立刻就有太监在公子区域的最前面摆下一张几案。
      成璃谢过,站起来,走过去,坐下——始终目不斜视,脸上一派淡漠。
      太后看了成璃一眼,笑了笑,转过头来对众人道:“接下来就是今天最后一项了。”说完对旁边太监点头示意,那太监便上来宣读规则。简单来说这最后一项内容就是自由才艺展示,不管你是要弹琴也行,吹笛也行,作画书法也行,报上来之后由太后随机抽取,抽到的就有机会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下。
      规则宣读完毕,太后却又笑道:“今日元宵茶会,两位公主和哀家说不愿总是看着,也想给茶会添点彩,”说着转头去看常阳长公主,“常阳,你不是和哀家说你要弹琴吗?”
      太后头一转过去,那常阳长公主立马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只是没跳起来,我看她全身都绷紧了,低着头点了点,小声应道:“是。”
      太后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太监抱了张琴和长案来,在主席位前的空地上摆好。
      常阳长公主站了起来,低着头走到琴前,面向下面跪坐下来。所有人都静下来,院中一时静的一丝声息都无,每个人都屏息静气的等着听这天家公主的琴艺。
      我向成璃看去,他照旧的一脸淡漠,这时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我转眼去看常阳长公主的背影,忽然觉得一丝疑惑。
      琴声响起,曲奏《黍离》。
      琴音响起的刹那,那个小白菜一样的常阳长公主忽然不见了,一种仿佛空谷幽兰一样,带着哀愁气息的兰香似乎从她手下的琴上一丝一缕的释放出来,逐渐缠绕到她身上,再从她身上,一直弥漫到这燕集殿的每一个角落,她单薄的身影好像忽然会发光似的,光色幽淡,却又夺人眼目。这光替代了她本来时刻如惊兔一样的气质,让她此刻显得有如一个兰花仙子。
      每个听琴的人都不约而同在心里和着琴音默念那首《黍离》: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曲毕,殿前半晌都没有声音,接着赞叹声一声两声的响起,直至响成一片。
      我看了看成璃,他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脸上的嘲讽却消失了。
      常阳长公主从琴前站了起来,低着头回到座位上坐下,太后转过头去对她满意地笑了笑,她受惊似的瑟缩了一下,头低得更低了。
      我惊叹——原来琴就是常阳长公主的催化剂——这一离了琴,她又变成小白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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