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偶然天成

14、自习 每个人用心

　　每个人用心谈过的恋爱都是一段人生的里程碑，具有纪念意义的往往都是被伤的很深的，很多人走不出这段伤痛，认为是对方给自己带来的，等到他们最后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一直圈着不放的，只有自己罢了。
　　2013年
　　下午桑葚按约去接了舍友王佳静，佳静显然对这个舍友早早来学校很感兴趣，路上一直在问她原因。
　　“真没什么特别原因，我就是，就是想来提前学习。”桑葚也觉得鬼才会相信这个理由。
　　“好啦，你不想说就算了。”
　　佳静可谓对桑葚吃透了，知道桑葚一定会因为这句话乱想，也会让自己得到意外的答案。
　　“不是啦，佳静，我，那个，思瑾学姐不是来了么，我们约好的。对，约好的。”北方冬天的中午确实温度有些高，但对于一个标准的北方人来说，热的红了脸就有些奇怪了。桑葚也不知道自己瞎害羞什么，但一提到思瑾，她就能从脸烧到脖子。
　　“哈哈哈哈哈，你脸红什么，哈哈哈哈哈。哎呀，我们家阿桑也学会害羞了啊。”
　　佳静豪迈又大方的笑容反而让桑葚更加不自在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过说正经的。”佳静抿了一下嘴，组织一下等会儿要说的话。
　　“嗯？”桑葚才刚从羞不难挡的情景中出来一点点，就被王佳静正儿八经的语气吓了一跳。心里默默鄙视了自己舍友一番，转换得太快了。
　　“你？对你那思瑾学姐？”
　　“啊？”
　　“啊什么？我又不是瞎子，况且我每天和你在一起，就算那两个傻子有点迟钝吧，可我天生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佳静确实看出了一点苗头，她们宿舍有个公开的腐女加les，对这种事也就不大惊小怪了，只是对于桑葚，她还是得重新确认一下，毕竟她们是这大学中唯一的依靠。
　　佳静看着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像儿时被发现偷吃糖的小孩一般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的桑葚，“对于我，你不用顾忌，对于她俩也不用，我们都会守口如瓶。只是桑葚，你要弄懂这里面的厉害关系。”
　　那个时候相熟的人都叫桑葚“阿桑”，有次宿舍出去唱歌，桑葚点了一首阿桑的叶子，也就自然而然的得了这个称号。桑葚知道，佳静一般不叫她全名，叫的时候便是有正经事要说。
　　但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不相信佳静的人品，只是感情这回事，有时候确定，有时候怀疑，没有定下来的事，她不想也成为别人的烦忧。
　　“佳静，放心，我自己有分寸。”没说是什么情感，只是缓缓的抬头，稳稳的说出这句，仿佛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掌握一样。
　　王佳静没在这个话题上揪着不放，虽然极不愿意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陷入这无休无止的不知谓情感中，但她还是选择相信她，相信对方能处理好。
　　假如那时候的佳静能料到以后的事，恐怕她就算是要拼命，也会把桑葚拉回来。
　　下午把佳静接到，陪她吃了顿饭才回学校。回到学校正好是各种备考学生吃完晚饭去上晚自习的时间，桑葚把佳静送回宿舍，帮她整理了一下内务，便匆匆拿书去了图书馆。
　　没和思瑾说，找到了上午来的座位，图书馆的位置，一占住就是一天，不用担心别人来抢。拉动椅子的声音没能惊动旁边带着耳机看书的思瑾。没打扰她，乖乖翻开书装样子。
　　思瑾这个年级不似桑葚轻松，面临着的要不就是考研，要不就是司法考试，二选一或者都准备，都很难。桑葚趁着思瑾专心于课本的时间，偷偷观察着她。
　　直发被束在脑后，露出精致的侧脸和白皙的脖颈，由于只能看的见侧面，也就只能靠这侧脸来想象她现在的表情，可能遇到难得问题，会皱起眉，想通后再慢慢松开。想着想着便觉得很开心，像观察自己的一件瓷器，越看越好看。
　　嘿嘿，瓷器还会脸红诶，诶？这件瓷器怎么自己动了？还往自己身边凑了过来？
　　思瑾转过头，慢慢移到桑葚耳边。“看够了吗？快看书。”
　　直到思瑾坐直身体戴上耳机重新畅游于书海中，桑葚还是发愣了好长时间。思瑾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导致她的右耳烫烫的，应该现在红的不像话吧，幸好被长发盖住了。
　　很长时间后，桑葚才从刚刚的“惊喜”中清醒过来，羞红了脸，不过思瑾到底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来的。其实思瑾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看到她了，倒不是因为看书不认真，只是晚上有个问题一直没弄懂，所以没去食堂吃饭，隐隐有些胃疼，便休息了会儿。刚带好耳机，偶然间抬头看到了进来的桑葚。她一直以为自己不知道，那就陪她演演戏。只不过总感觉有赤裸裸的目光，这个小傻子一直盯着自己看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时不时傻笑，没办法只能提醒她了。至于为什么非要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照理说图书馆虽然不能大声喧哗，但稍微低点的声音还是可以的。思瑾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居心，总之看到对方的反应，自己还是挺开心的。
　　晚自习时间本就短，桑葚也不想再打扰思瑾看书，自觉的低下头看闲书。阿瑾却有些看不进去，一是时不时会想到刚刚逗桑葚的情景，便有些走神。二是也不知道是肚子还是胃口在抗议晚上滴水未进的失常。暗暗下决心，以后不管是什么疑难的问题，都不能阻挡自己按时吃饭的习惯。
　　晚上十点，陆陆续续已经有很多人走出图书馆。一般这个时候，思瑾不在这些人的行列中。但她今天不在状态，而且胃口有转坏的迹象，虽然已经很迟了，但还是去食堂转一圈，就算吃包泡面也算。
　　思瑾看了一眼还在默默看闲书的桑葚，轻轻的开口，“桑葚，我们走吧？”其实思瑾是想说，我先走了你再看会儿书，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着说成这样了。
　　“啊？好。”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微微笑了。收拾书本，走出图书馆。
　　直到桑葚走出图书馆一段旅程，才发现思瑾的不对劲，路灯下她的脸被照的惨白，走的尤其慢，时不时还会站住停一下。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平常还说很会观察人，关键时刻掉链子。
　　“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思瑾倒是对她这一问并不吃惊，自己的举动虽不是太明显，但对于桑葚这样一个思虑颇多、观察细心的女孩子来说猜不出来才怪。
　　“嗯”，没打算瞒她。“可能是晚上没吃饭。”
　　“晚上没吃饭？怎么不和我说？”说的有些急，声音稍大了一些。思瑾的脸上都露出不一样的神情，桑葚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降低了声调，“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和我说，我就能给你带点东西，喝点粥也是好的，现在食堂就剩下泡面了，晚上吃泡面不好的。”撅了撅嘴，低了低头，不再说话。
　　“哈哈”，“哈哈”。
　　桑葚不可思议的看着此刻毫无印象笑着的思瑾。“姐，你别笑了，我和你说正经的。”
　　“噢，好好好，我就是，嘿嘿，你刚那个表情，不常见。”“好了好了，我也就是今晚碰到一个尤其复杂的民法难题，所以就没来得及吃，以前习惯保持的很好。”“嗯，泡面就泡面吧，其实刚刚笑了笑，现在已经好多了。”“嘿嘿。”
　　桑葚觉得思瑾这样笑一笑挺好，以前她见到的思瑾都是淡淡一笑，不大哭不大笑，好像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发泄。“我和你去。”想了一两秒，“监督你。”
　　“好。”嘴角上扬，莫名的有种宠溺的语气。
　　如果思瑾和她关系再近一点，如果她们挨的再近一点，如果旁边没有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如果真的可以，桑葚想，可不可以亲思瑾一下，就一下。
　　食堂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一家泡面还在营业。桑葚坚持着让思瑾乖乖坐下，自己去买泡面。思瑾也没什么反抗的力气，就懒得在这个事上计较下去。
　　买泡面的人已不多，老板很快就把这碗要求煮软一点的泡面做好了。桑葚端着去找思瑾，泡面热腾腾的气暖得她心里很舒服。只是当她见到本该软弱不堪的思瑾此刻正在看着一对女生，那两个女孩儿旁若无人一般坐在对方腿上，若是单单是这样也可以理解，女生和女生亲密点也很正常，但当坐上面那个女孩儿搂着下面那个女孩儿脖子主动亲吻时，桑葚便觉得糟了。果不其然，思瑾眼里露出的都是鄙夷不屑的眼神，一点也没掩饰。桑葚当然也觉得那两个女孩儿做的有些过，餐厅毕竟是公共场合，但想到思瑾的态度，还是觉得很颓废，一颗打了鸡血的心像被狠狠摔了一下，就连鸡血也洒了一地。
　　强打起精神，坐下来。“姐，吃吧。”其实她还想说，我没要辣的，还特意让老板煮的软了点，蛋也打散了，好消化。但额外的一句话也没说。
　　思瑾把思绪拉回来，抬头看了一眼桑葚，“好”，慢慢吃饭。今天的面有些软，不怎么好吃，不过也好，对胃口好。
　　她刚刚看到一个同学，准确的来说是女同学。这个女同学在班里口碑不好，总有人说她对待情感不认真，甩了一个又一个。本来思瑾对这些话倒是不怎么信，但前段时间刚好让她碰上这个女同学拉着自己班男同学的手逛街，今天就又见到她坐到其他女生身上拉扯亲吻。可怜了那个同班男同学，人挺实诚，所以平时相处还可以，他应该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孩儿。可能是对男同学打抱不平，也可能是对她这种做法有些不敢苟同，所以眼神有些藏不住的鄙夷。
　　安安静静吃了饭，中间很少有交流。思瑾本身话不多也正常，但桑葚在思瑾面前恨不得想把心都掏出来，此刻也没什么话就有些奇怪。但双方各有心事，都没怎么在意这个。
　　桑葚把思瑾送到宿舍门口，乖乖说了再见晚安，心神不宁的走回了宿舍。宿舍除了她、王佳静，又来了两个人。桑葚知道她们也就这两天会来，没多客套什么，再加上时间也不早了，洗漱完便关灯躺下了。
　　桑葚整晚没睡好，半夜被噩梦惊醒，梦里思瑾恶狠狠的对她说，“桑葚，原来你和她们一样，我看错你了。”断断续续的，第二天一直睡到上午九点才算醒了。
　　睁眼看了一圈还在熟睡的舍友们，她们都是昨天风尘仆仆来了的，今天自然也是想多睡会儿。拿出手机给思瑾发了一条短信“姐，我不去图书馆了，后天就正式开课了，舍友们来了不少，我们聚一下，你好好看书，加油！”发完后，仔细的想了一下，最近思瑾表现出的只不过是学姐对普通学妹的关心而已，被自己曲解了不少，虽然心很痛。但是，为了不发生梦里的情景，自己要学会克制一点，不能让她发现，一点一滴也不行。
　　短信回复“好。”再无二话，更加深了桑葚的决心。她从今往后，要扮演好学妹的角色。
　　之后日子便一天一天过着，没有波澜惊喜没有大悲大痛。桑葚果如决心中一般，没再频繁联系思瑾，就连去食堂和回宿舍的时间，也有意想错开那些时间点。只是在学生会的平常会议中偶尔见一面，也说两句话，但疏远的很。越不见思瑾，桑葚心里就越想她，思念一点一点的累积，在等待哪天爆发。
　　思瑾这段时间却很忙，最重要是准备司法考试，一点都留不出其他神，但每天早上去图书馆上自习时总想占两个座位，也不想挪，就占着那两个熟悉的位置。她也说不出这样做的原因，偶尔她微笑着转头想看看原来坐在这个位置的桑葚，但都是一场空。思瑾觉得自己有些想那个小孩，虽然仅仅陪自己上了一两次自习，但她坐在身边，奇迹般的觉得很安心。
　　这样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也就到了本学期末，大华毕业，思瑾升大四，而桑葚也要升大三。学期末是大多数学生期待回家的日子，即将迎来的是为期两个月的暑假生活。但对于学生会干部和成员而言，确是苦不堪言的一段日子。不光得准备不能挂的期末考试，而且得安排假前各项事项，最重要学生会该换届了。
　　思瑾这一届的学长学姐学习任务再怎么紧张，也得把最后一项换届任务搞好，当然其实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大部分都由即将上任的新部长决定并实施了。
　　桑葚假前最后一次见思瑾，就是在自己主持的换届会上。大华把实权都交给了思瑾，他觉得这一届副主席中最出色的便是她了。本来想交给思瑾的，奈何思瑾亲自去与党总支书记说明了原因，坚决不接。所以这个学生会主席的担子就放在了桑葚身上，桑葚本来也不想接，她转眼也就大三该准备司法考试或者考研了，当初报学生会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只是当她听闻思瑾态度坚决的话，沉默没多说话，接了下来。
　　就这样，代理学生会主席桑葚便召开了最后一次会议进行换届。之所以还是代理，是所有的部长都可以由主席决定，但要升主席必须得经过党总支书记同意。显然，那个书记还对桑葚不甚满意。
　　桑葚看了一眼坐在后面与旁边人交谈的思瑾，刚只是打了个照面，浅浅的说了声姐，碍于好多人在场，并未深谈。如今隔了四五排的距离，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一眼，然后望向其他地方，再转回来看一眼。桑葚想，思瑾果然有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各位副主席、部长、副部长以及各班班长，大家好。不用自我介绍这些废话了，开始换届流程吧。”桑葚即使再不愿意思瑾这一批部长走，还是以这样的开篇开了头。
　　“大华学长已经在离这儿不远的省会城市找了律所实习，今天还是请假来了，所以，首先请他说两句吧。”
　　底下开始不大不小的起哄，哄的大华不禁红了脸。他当学生会主席也已两年了，就是在桑葚这个年纪担起了这个责任，对于这些人、这些会议都不能再熟悉，但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发言了。还是不免有些感触。
　　深深的鞠了一躬，大家也不再起哄。听他很快的组织语言，很快的道出了感谢，很快的表达了对桑葚以及下一届部长的欣赏，最后很慢的说，“这里面好多人即将卸下自己的这份责任，承担起这个或者那个属于自己的责任。不要害怕，你们是我带出来的，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
　　语毕，很多人都湿了眼眶。桑葚想思瑾一定也被这番话感动了，只是她不轻易流露悲伤。果然思瑾微微低下头，没机会让别人看到她此时眼里的悲伤。
　　思瑾再成熟，终究也是一个20出头的女孩儿，对于即将到来的司法考试和就业，不能说一点把握也没有，但还是很慌张。此时大华好像能听懂他们这些人心里的想法，也尽力想帮他们缓解这一种不知所措。思瑾对此时的大华很感激，不光因为这个，而且自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也确实受了他很多照顾，虽然也有别的原因。
　　接下来的流程很简单，不过是作为下一届部长的副部长为即将卸任的部长颁发一份荣誉证书，上面写有“优秀学生干部”，这是大华为他们争取下的最后一份荣誉，会入档案，但也没什么用。
　　接下来的活动很官方，只是中间有个班长提议，各个部长都要退了，何不给大家发挥一下和各部有关的才能。部长们看看对方，不知道要表演什么。只是大家兴致很高，不想扫了兴，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这个换届才有意思起来。体育部长是桑葚相处好的一位学姐，篮球队也是她带她入的，既然和体育有关，桑葚想，应该和篮球有关。果然，去另一个教室拿了放在后面的篮球，回来玩了一下花式，不算太溜，但也是可以的。
　　外联部长也是个女孩儿，事先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一上台，就从今天大家的穿着到平时的步伐再到每个人的性格，对着一顿夸，不是惹得大家哄笑，中间一个结巴也没打，这就是她的能力。
　　生卫部长比较尴尬，一个男生担任了这么一个职务，实在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就拿着扫把扫了几下想退场，被各班班长的不满意顶了回去。这下来了劲，全场二十多个人，他愣是把所有人的宿舍号都背了出来，可谓是为这份工作付出了艰辛啊。
　　女生部长走了一段秀，身材好又脸蛋好，配了一首性感十足的音乐，十有八九的男生都看呆了眼，桑葚也不免多看了两眼，完全没注意思瑾看她不满的眼神。
　　网络部长比较高科技，p了图，黑了其中一个班长的邮件，大家看的热血沸腾。
　　文艺部长，思瑾走起来看了眼桑葚，心里还在为她刚刚多看女生部长不舒服。思瑾是那种大家公认的东方美女，虽然脸上稍微带点婴儿肥，但也正好使她整个轮廓更加分明。穿上鞋身高能达到170，腿长腰细，走路能带起风。思瑾心里窃喜了一下，今天画了淡妆，就不信比不过女生部部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比她下去，按理说她们俩相处挺不错，这也只不过是大家起哄的一个片段，不必当真，但一想到桑葚多看了她两眼，心里的魔鬼就作祟，一定要让桑葚看到。
　　桑葚心里盘算着思瑾要出什么节目，是要唱歌还是跳舞？就看到思瑾缓缓的站起身，从一阵送给网络部部长的掌声中走了过来，径直走向的，是自己的方向，眼神炙热，一直看着的，没有别人――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