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聊天 201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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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桑葚确实猜的很准，一整个寒假，思瑾常常想到她，可能连思瑾自己也觉得，想起这个小学妹的次数多了些，但也控制不住自己，她给自己打了个比方，这种不可抑制的想念就相当于每个人都喜欢看帅哥美女一样，情不自禁，当然她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也许是因为桑葚打破了这么多年来自己不被人接送的习惯，所以才尤其的特别。
桑葚这个寒假也没闲着，她时不时的找话题和思瑾聊天，一般都是疑问句，比如家里怎么样？今天要去拜年吗？你那儿冷吗等等，大多时候会得到思瑾立马的回复，就算迟一点，也总会等到答案。当然她也为自己的频繁找了个借口，原因是，喜欢。桑葚妈妈是一个既大方得体又细腻如丝的女人，也不枉费桑葚外婆给取得名字――韩芳。韩芳发现这个寒假自己女儿总是莫名其妙的微笑，看着手机发呆，心里大致断定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对于这种事情，她们家里向来都是开通有理的，只要不做出出格的事，只要不影响正事，人品尚可，就是可以接受的。初高中桑葚还在读书的时候，韩芳也多次旁敲侧击过，当然也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不过那时候桑葚还处于懵懂期，对于别人的喜欢也就当成哥们的友谊，从不当真。当韩芳发现这一征兆的时候，心里是宽慰的，想着自己也许能早点抱外孙呢。只是天不能事事都遂人愿，对方没有那个能给她抱外孙的能力。
大年三十守岁整点报时的时候，电视机里春晚中每个人都互道快乐，外面灯火通明，整夜都未灭，烟火一瞬即逝，桑葚掏出手机，唯独给思瑾发了一条祝福短信，“姐，新年快乐。”这可能是桑葚第一次正视这样的感情，她勇于承认这样的喜欢，但却害怕表白后的失败，所以应该永远，也不会让对方知晓。这，就是暗恋，最苦的暗恋。
思瑾去学校去的早，她这一年就要面临司法考试了，也就没等过完十五。桑葚知道的时候，思瑾已经去了学校，之前聊天，她一直没主动说，桑葚也没问。桑葚知道思瑾特意提前去学校是为准备司法考试，因此在剩下的十来天假期里，减少了发信息的频率。只是在过了正月十五之后，便止不住自己想飞奔去学校的心，终于在十六那天出发，桑葚妈妈虽然对这次提前有些担忧，但还是觉得应该尊重她个人的决定，便也就由她去了。
思瑾去了学校后就每天往图书馆跑，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学习，偶尔放松一下会看一下手机，也会收到那个孩子的信息，只不过少了很多，可能她也忙了起来，这样也好。普通的一天，思瑾上完自习准备回宿舍，她不会待到太晚，学校里还不算热闹，离开学还有几天，大一大二都在享受假期，大四已经没什么事，提前步入社会，只有大三的学生较多。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能在自己宿舍门口遇到徘徊左右的桑葚。
桑葚想着还是当天来和阿瑾说一声好，在宿舍门口徘徊了很久还是没敲门，幸好这一层有一半多都是大二宿舍，现在还空着，要不然人来人往，而且还都认识自己这个副主席，成何体统。就在自己犹犹豫豫终于下了决定要敲门的时候，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转身就看到了同样很惊讶的思瑾。
“啊，姐，你，不在宿舍啊？”思瑾看到桑葚慌慌张张的样子，反而一点都不惊讶了，难得见她这么可爱的一面。
“嗯，我去自习了，一般都这个时候才回来。你，怎么来这么早？”
思瑾浅浅的笑，柔声的答，桑葚心里想，真的是开春了，原来天都这么暖和了。
“我啊，我，我来学习。”
“傻孩子，才大二，应该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好了，进宿舍吧。”思瑾没问到底，她也知道桑葚这么结巴的回答一定不真，只是她从来都注重说话得体，简而言之就是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从来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桑葚跟着思瑾进了宿舍，宿舍已经有另一个学姐，想必灯亮着就是因为她在的缘故，还让自己以为是思瑾在里面。桑葚这样想着，乖乖叫着学姐好，坐在了思瑾相对的下铺，这样可以看到她床铺的整个轮廓。“姐，我找你没事，就是和你说一声，我提前来学校了。”
“嗯”思瑾进门后看到桑葚坐下来，自己去收拾了一下从自习室拿回来的“三大本”，俗称司法考试的通用活字典，一本比一本厚，据说能砸死壮汉。
“唉，思瑾啊，你看人家小学妹都知道来了后跟你打声招呼，怎么你来学校一下都没和我说？”在宿舍看书的另一个学姐忍不住抱怨。
思瑾转过头，把披在身前的长发往后拢了拢，瞥了舍友一眼，嗔怪她在小学妹前说的太多了。“你来，也没和我说啊。”
“哼哼，不好玩，小学妹，你是哪个班的来，一直听他们说有个大二的副主席还挺不错，就是没怎么认下，应该就是你吧。”
桑葚心里觉得这个学姐可谓和思瑾是两种性格，若变成思瑾，恐怕除了对自己微微一笑之外便再无话了吧。“学姐，我是四班的，辅导员是汪波老师，据说还带过你们。”
“对啊，带过我们知识产权，当时我们女同学对他都是一脸崇拜啊。”
“汪波老师确实挺好的，人帅又有才，关键划重点一点都不模糊啊。”桑葚对自己这个辅导员确实挺敬佩，在这个混浊的社交圈中，他的正直就像是锋利的双刃，有时刺伤别人，有时弄破自己。
之后学姐又和桑葚围绕其他共同的老师谈论了一会儿，思瑾发现桑葚其实很健谈，说话也张弛有度，幽默风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说话结巴，紧张慌乱，难道她怕自己嘛？！
桑葚时不时会偷偷望一眼收拾书后坐在书桌前安静听自己和另一个学姐交谈的思瑾。桑葚有时觉得自己太了解思瑾了，能清清楚楚的知道她这一秒是什么情绪，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思瑾，觉得她太多面了，就像现在她这样静坐着当一个聆听者，桑葚真的分不清这是她喜欢的模式还是只是隐藏了在台上能歌善舞、台下强势十足的形象。后来她问过阿瑾，她喜欢哪一面的自己，桑葚记得阿瑾没回答，凑过来吻了自己，呢喃着“现在的”。
那天晚上倒是聊了不少，但桑葚也是刚来，衣服什么的还没怎么收拾就跑下来打招呼，还是思瑾问她收拾好了没，她才微红了脸，对思瑾笑了笑，说没有。思瑾嗔怪了她一眼，把她撵了回去。思瑾在13楼住着，桑葚在本楼的15楼，也就蹦哒两步的路程。
“用我和你去收拾嘛？”思瑾是诚心的，不带有一点客套。
“不用，不用，姐，我可以的，况且你先把今天学的东西消化了吧，嘿嘿。”桑葚可不想让她去自己宿舍，还没来的及收拾，无论是哪儿都很乱。
“呦，小屁孩，不相信你姐姐我啊，嗯？！”
“怎么敢怎么敢，就是，那个。。。”“我先走了”桑葚从小听过一句话三十六计走为上。打不过，所以赶紧跑。
桑葚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思瑾叫她。
“桑葚，明天，要一起上自习嘛？”
“嗯嗯，好啊，早上你先去图书馆，我去了联系你。拜拜姐，晚安。”
“晚安。”
桑葚听到思瑾对她说了晚安后，便走进了楼梯。宿舍的灯昏暗昏暗的，一点都不亮。要是稍微亮一点，再亮一点。桑葚就可以看清思瑾脸上还没褪去的微红，那是她紧张和害羞的标配。而思瑾也就能看到桑葚听到晚安后满足到起飞的表情和笑容。
桑葚在13通向15的楼道里笑了好长时间，声音不大，她倒是高兴的旁若无人，但在楼道里背书的女学生听着，确实是怪瘆人的。晚上收拾了好久才收拾完，等到睡觉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了。桑葚以为会激动到睡不着的，没想到洗漱完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嘴角带着笑意。
第二天相约着就去上自习了，思瑾去的早，给桑葚也占了座。其实座位这个东西，在寒假是不缺的，但思瑾还是把旁边的位置预订了，万一有不长眼的呢。思瑾担心的也在情理之中，自来图书馆上自习后，她就鲜少旁边是没人在的。有同系或者不同系的男同学搭讪的，也有要准备其他考试的女同学寻找同伴的，大多时候思瑾都能面带笑容的应付过去，但遇到少数坚持不懈、死皮赖脸的，也会试图用眼神冻死他。效果啊，也是有的，但莺莺燕燕的还是免不了，索性就多占一个座位，反正又不会怎样。
桑葚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这个时间点哪里像来学习的，分明是跟着来打酱油。拿了一本提前发的下学期的专业课本，里面夹了小王子，打算挂羊头卖狗肉。根据思瑾发的信息找到了位置，在她旁边，很不错。桑葚看着思瑾把放在座位上用于占座的书拿到了另一边，嘴角微微扬起，心里盛开了花。后来桑葚靠这些回忆过日子的时候，常常鄙视自己，只不过帮着占了一次座位，而且还是相约好的，本来就应该的事情，那时候在自己眼里，恐怕都是额外的奖励。
图书馆里除了偶尔发出的进出门声音、人们有时低低讨论问题的声音、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键盘敲打和点击鼠标的声音，其余基本都是静悄悄的。桑葚旁边的思瑾也是静静的，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桑葚把书打开，支起一只胳膊，假装看书，实则偷偷关注着思瑾的一言一行，噢不对，是一举一动。她今天扎了头发，更干练了。昨晚没注意看，是不是胖了点，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就是婴儿肥。穿的衣服也很好看，从家里那面买的嘛？果然南方人是会比较穿衣打扮。一个寒假不见，怎么又变漂亮了一点，这件衣服衬得她皮肤好白，尤其是脖子以下的。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嘴角慢慢地往上翘，沉迷于自己的想象无法自拔，没想到被转过来的思瑾抓了个正着。
“好看吗？”
“啊？”
“问你，好看吗？”思瑾越来越喜欢逗这个小孩，眼里抵不住的笑意，轻轻的问她。
“好看，好看”点头如捣蒜，还在想着刚刚思瑾逗她的时候，那邪魅又不失风度的笑好耐看，而且眼神中莫名有种宠溺感是怎么回事？！
桑葚说完后也没发现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所以当她看到思瑾轻咳一声红了脸转过去后，才反应过来，这句“好看”不就间接承认自己看的是她嘛，还连说了两个好看，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桑葚都为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已，恨不能重来一遍，不过仔细一想，凭自己碰到思瑾的那个脑子，再来一百遍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思瑾倒没有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专心看书以外便顺便想想刚刚捉弄桑葚的情景，觉得舒服也很开心，莫名的。
中午还是两人一起去食堂吃的饭，还没开学，食堂也只有几样食物。桑葚选择了米饭配菜，思瑾选择了面。这个选择很有意思，本来桑葚是北方人，应该对面食比较钟爱，思瑾是南方人，更应该倾向于米食，没想到却正好相反。桑葚对于自己选择米饭当然很有说辞，她是真的喜欢吃米饭，从小便不像北方的孩子，不习惯吃粗粮，不喜欢吃面条。但对于思瑾这样一个南方人却选择了面食，可充满了好奇心。
“姐，你为什么点了面条啊？按理说，南方人不应该更喜欢吃米饭嘛？”桑葚边说边把不喜欢吃的胡萝卜夹了出来，放在餐盘一面。
“也不全是啦，我家也不算太南方，面食也是有的，只不过不如你们这儿种类多，我吃饭还可以，不挑食。不像某些人。”思瑾看着桑葚把所有的胡萝卜全都夹了出来，笑了笑，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我这个是”桑葚撇了撇嘴，迫切的想说明自己不是那么挑食的，但奈何餐盘里那么多胡萝卜已经出卖了她，也就委屈巴巴的嘟囔了一句“胡萝卜太难吃了”，没再继续往下说。
“傻子，胡萝卜是最有营养的蔬菜，多吃点对身体好。我妈妈做的胡萝卜汤特别好喝，可惜我不会做，要不然有机会就能给你做了。”
思瑾说的那么情真意切，桑葚一点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嗯，好。”然后低头继续吃饭，把那些不喜欢吃的洋葱、蒜苔都勉为其难的吃了。幸好还没来得及挑这些，也幸好这些还可以吃一点，要不然让思瑾发现她这么挑食，对她形象会打大的折扣的。
吃完饭便各回宿舍了，这也是两人共同的习惯，午睡。也没有谁提，就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宿舍那个方向。她俩所在学校在诸多大学里虽算不得名气大的，但这两栋宿舍楼却十分有名。男一栋，女一栋，各有25层高，想当年修起来的时候，算是本市最高的楼了。这么高的楼，能容纳的学生也很多，所以校方特意修建了6个电梯，每个电梯都负责不同的楼层。桑葚和阿瑾不在一层楼，本应分别坐两个电梯的，但她还是和阿瑾坐了同一电梯。
“姐，我和你一起走，再爬两层楼，可以消消食，吃撑了，嘿嘿。”桑葚也不知道能用什么借口，索性就随便想一个得了。
“嗯？好啊。”
桑葚觉得今天的电梯倒是来的好快，也升的很快，13层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碍于电梯上还有其他人，桑葚和阿瑾也就再没说话。
到了思瑾宿舍门口，桑葚也就理所应当的该回自己宿舍了。
“姐，那个，下午我去接个舍友，晚上再去上自习。”桑葚想了想还是当面说了，如果用qq又怕她收不到，可是说出来后又不敢抬头看思瑾，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思瑾愣了一下，好像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计划打乱了阵脚，看着低头看鞋的桑葚，“嗯，好，你路上要小心。”
“你回吧，回去休息一下。”
桑葚有种感觉，有种思瑾生气了的感觉，抬头一看，对方还是那种一尘不染的表情，半点要生气的迹象也没有。
“噢，好，那我走了，姐”
思瑾一直看着桑葚走到楼梯口，这是她们家从小便教的礼貌，她也一直贯彻的很好。但今天时间有点长，直到桑葚走出楼梯口两分钟，思瑾还在门口站着。她在想为什么自己刚刚有种要生气的感觉，难道仅仅是因为桑葚送了自己一回，便不能让她去接其他同学？因为自己吃醋？
吃醋？不不不，才不是，就这个小屁孩，而且还是女孩儿，自己一定是复习司法考试混乱了，休息几天，开学后就好了。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身回了宿舍，准备午休。
思瑾确实因为这个小小的波澜导致中午没有睡好，而桑葚则睁着眼睛想了一中午，没有延续这个午睡的习惯。
没有经历过暗恋的人，永远不知道暗恋带来的喜悦和苦楚，她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欣喜好多天，也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表情痛苦很长时间。每天都在表白或者不表白的矛盾中度过，都在猜疑对方是不是也同样喜欢自己，想设法知道对方的各种消息怕她知道却又想让她知道。
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个过程，不是渡别人，而是，渡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