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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过得好吗? 2017年 ...

  •   2017年
      等饭做好,外面已经华灯初上,霓虹满城。晚饭是桑葚家乡经常吃的小米加大米熬的粥,加一点小菜,阿瑾知道桑葚会做一点饭,晚饭应该是不在话下,以前她来的时候,也这样吃过,但她的家乡很少会两种米放在一起吃,而且这种小米,吃起来涩涩的,她那面确实不常见。她不知道这是桑葚以前为了怕她喝不惯这儿涩涩的小米粥,特意学会的两米粥,她也不知道,这两年来桑葚的厨艺精进了不少,她一个人总得吃饭,再加上别的原因。
      阿瑾也试图去厨房帮忙,都被桑葚以不沾阳春水的双手赶了出来。阿瑾以前确实是被娇生惯养的,父母能做的就坚决不让她做,衣食无忧,平稳安定。但桑葚不知道,这两年里阿瑾也慢慢学着进厨房,刚开始只是懒得去外面吃,后来便喜欢上自己做的食物。她们这两年多,不知道对方是怎样过的,便也不了解如今站在自己面前最终的模样。终究,阿瑾还是没说动桑葚,只能像以前一样坐在餐桌上等着食物,还有她。
      “阿瑾,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桑葚头也没抬,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米粒,却始终没往嘴里送几口。
      “怎么?这么希望我走啊?”阿瑾听到桑葚这样问她,真的气极了,虽然她也知道,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桑葚抬起头,看着此刻就在她对面,同样也在看她表情有些愠怒的阿瑾,她想说不是,当然不是。但也只是淡淡的说,“不是,怕你误了单位的行程。”桑葚是真的为阿瑾着想,因为跟着领导调研的机会难得,能多认识一些人就应该多认识一些,对以后会有很大帮助。
      “噢,没事,今天已经周四了,下周一我就回去了。”
      “那你是不是误了他们明天的调研?”
      “嗯,我请假了”。阿瑾吃了一口桑葚做的小菜,也不知道是桑葚厨艺精湛了还是因为两年的时间让自己忘了这个味道,总觉得要比记忆中那模糊的味道好些。抬头看了一下桑葚,还是搞不清味道的来源。“放心,下个地方的调研我来之前做了功课,要学习的东西不多。”
      “嗯,好。”
      吃饭过半的时候,沉迷于桑葚厨艺的阿瑾终于发现了对面这个人饭量的变化。“小葚。”
      “嗯?”桑葚放下勺子,抬起头听阿瑾的问话。
      “你,是胃口不舒服嘛?”阿瑾就是再装淡定,此刻也淡定不了。中午吃西餐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还以为她只是见到自己不适应。可现在,连一碗粥都挑过来挑过去,像在里面能挑出宝贝来一样。
      “啊,我,没有啊,噢,最近吃的有些少,不是胃病。”桑葚慌慌张张的表情和言语更加出卖了她,阿瑾本来不确定的现在已经确定无疑了。她们虽然在一起时间没多长,但认识的那几年,足够让她知道对面这个人说起谎话来是什么样子的。
      “明天周五,请假,看病。”阿瑾冷冷的说完,就不再说了。继续剩下的饭局。
      桑葚知道阿瑾看出来了,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自己再不过明白她的脾气,这个时候如果违逆她,她一定刨根究底,问到底,还是算了。“噢,好。”
      之后饭桌上两人便再没说话。一起收拾进厨房,阿瑾把桑葚剩下的粥倒进垃圾桶里,带上清洁手套,开始洗碗。进厨房前,对桑葚说,“你去热洗澡水,我洗碗。”音调平平的,像极了冬天房檐上冻住的冰柱,锋利又有力,让人不能说一个不。所以桑葚撇撇嘴还是去试洗澡水,放任她在厨房鼓捣碗,只是希望别打了碗,最重要别割破手。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可别反复重来。中间好几次想进厨房看一看,都克制住了,太明目张胆的担心了。
      阿瑾洗碗的时候,气已经全消了。一想起桑葚像小孩子一样撇嘴的样子,就觉得很可爱,和以前一模一样,心情莫名就变得很好。桑葚看到阿瑾洗好的碗整齐的放在原来的位置上,而且一个也没打坏,确实吃了一惊,但也没保持多久的惊讶,她明白这两年多对于她们俩来说,都太漫长。
      晚饭过后,照以前的习惯,她们会去外面散散步,或者坐在家里依偎着看会儿电视,聊聊彼此发生的有意思的事。只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习惯,桑葚这两年很少会出去散步,大多都窝在家里。而阿瑾则是由于工作原因,很晚才会回家,偶有不加班的周末虽然也会下厨做饭,但也想多休息会儿。如今她们谁都不敢提以前的习惯,只是默默的坐在了沙发上,听着电视机发出的呱噪的声音,谁都没说话打破现在的尴尬,当然也不想破坏好不容易才有的相聚。中途桑葚起来打电话请了假,办公室主任很好说话,也许是因为桑葚表现的太乖根本不能拒绝。
      再过了会儿,桑葚提醒阿瑾可以洗澡了,阿瑾站起来,看了一眼桑葚,拿了衣物,进洗漱间前对她说,“我没拿睡衣,穿你的吧”。
      桑葚没来得及说好,也没来得及说不。她知道阿瑾这样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通常都是板上钉钉、不可挽回的。准备了一身睡衣,敲浴室的门,从开门后的门道里递了进去,顺便说明新毛巾、牙刷、刷牙杯的位置,这些东西桑葚家里本来就备着,不是特意为了谁,只是习惯。
      阿瑾本来想让桑葚亲自把东西送进去,后来也想故意找不到东西,让她进去亲自找出来。但想了想,还是消除了这个念头,既然桑葚并没有想要挨近自己的本意,那便遂了她的心愿,只是整个浴室的时间她都在想,那个拥抱到底算什么,是单纯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难以抑制的冲动,她更愿意相信是第二种。
      阿瑾洗澡的时间,桑葚又把侧卧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她一般不睡这边,不放心也是合理的。其实别人一看就知道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家在13层,当初阿瑾的宿舍就在13层,所以挑选了这一楼层。这一层也好,不高不低,不用担心有人图谋不轨,也不用担心供水取暖。
      阿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边用干毛巾擦自己的头发,边在这不小的房子里找桑葚的身影。最后在自己即将要睡几晚的侧卧里找到她,看到她在铺床,注定了自己睡侧卧的事实,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慢慢移到床边,坐了下去,背对着在床上鼓捣的桑葚,说“小葚,帮我吹吹头发,好嘛?”
      阿瑾的声音里充满无奈,桑葚听到后,默默的把枕头放好,出去拿了吹风机,跪坐在床上准备给阿瑾吹头发。吹风机线不够长,阿瑾移了一下位置,让桑葚可以用的顺手些。
      桑葚像往常无数次一样,耐心的像对待自己的孩子,慢慢的为自己的恋人,心里的恋人吹着头发。这个女人,暗恋了两年,明恋了一年,又暗恋了两年多至今,可能还要继续暗恋下去,没完没了,无止无终。桑葚其实很想抱抱她,告诉她自己很想她。不论她头发有多湿,不论自己刚铺完床一定会弄脏她。但桑葚还是仔细的吹头发,乖的像个孩子。
      “小葚,你这几年,真的过得好嘛?”其实阿瑾今天第一次见到桑葚就想问她,只是在外面不方便,饭桌又太沉默,只拖到了现在。
      好像是意料之中,桑葚没有回答,吹风机只是维持在中档,声音并不高,她一定听到了。阿瑾感觉到桑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过得不好,为什么,当时要和我分手?”阿瑾的声音稍微抬高了一点,确保桑葚能一字一句的都听到。但,说出才后悔起来,明明知道,明明已经对自己说过了。
      桑葚关掉吹风机,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阿瑾,“阿瑾,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了。”重新打开,仔细的吹头发。眼里有泪水,抬抬头,把它们倒回去。
      “说过了,对,说过了。”阿瑾想着桑葚那天和她分手的场景,两年多了,她一句都没忘。
      吹干头发,桑葚去浴室洗澡,水流开到最大,冲走自己挂满脸的泪水。另一边的阿瑾坐在床边愣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谁都没有睡好。桑葚的睡眠近来本就不好,经常到半夜也睡不着,就算好不容易睡着,睡眠也很浅。阿瑾倒是还好,只是今天晚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才慢慢睡熟。半夜桑葚起来看了几遍,确认阿瑾睡得习惯,才又回去躺着,假眠。
      阿瑾昨天实在是太累,晚上又失眠到很晚,导致起来已经上午九点多。看到桑葚在小书房看书,没有打扰她,去收拾自己。出来后桑葚已经在厨房做早餐,她们在一起时,大多时候都是双方有假期的日子,时间比较宽松,早上可以相拥着睡到自然醒,醒后她去收拾,桑葚负责买早餐,或者做个爱心煎蛋。
      今天的早餐没有爱心煎蛋,简单来说,普通煎蛋,一杯热咖啡,一杯热牛奶,几片面包。桑葚把咖啡移到阿瑾旁边,她准备司法考试那段时间喝惯了咖啡,认为这个东西提神,那时阿瑾就陪着她喝,没想到渐渐的成了习惯。阿瑾没想到桑葚选了牛奶,在她印象中,桑葚从来不喝牛奶,有次因为时间匆忙,只能挑选牛奶做早餐,没想到这个小孩喝了之后,一上午都不舒服。阿瑾惊叹于桑葚的改变,却不知道桑葚一直失眠,一点都不能再碰咖啡,这也是她一直没再去那个西餐店“老地方”的一个原因。
      阿瑾只是看着,没说,也没问。她知道,如果一个人要刻意的改变,别说是一杯小小的咖啡,就算是形同灵魂的性格也会改变。她这次来,不打算扰乱桑葚的生活轨迹,只是想亲眼看着她好,就好。
      照她们昨晚约定,今天要去医院为桑葚看病。十点二十从家出发,到了医院挂上内科号已是十点四十多,幸好周五人不是特别多,医生诊断说桑葚胃病得好好调养,少食多餐,尤其注意不能吃辛辣,开了两副中药,叮嘱喝完要回来复查。阿瑾谢过医生,为桑葚取了药,第一时间付了钱,拉着她出了医院。回家的路上阿瑾都在想医生的话,医生说桑葚胃口不是一两日之患,持续时日已长,若任由发展下去,不仅会营养不良,而且胃上会出什么毛病,谁也说不准。出租车上气氛压的很沉闷,她们两人谁都不说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下后面的冰山美女,没敢多吭气。
      回到家后,阿瑾一直没理桑葚。进厨房找能熬药的药锅,她记得以前在她家见过,像桑葚这么念旧的人一定还留着。
      “阿瑾”
      阿瑾没理她,她真的气到了极点。在她看来,什么都可以,哪怕她过的很好,已经有了男朋友,甚至在这一年里已经结婚,她都可以假装轻松的祝她幸福,唯独她不健康,绝对不可以。越想便越生气,越生气便越觉得委屈。如若自己在她身边,不会放任她这样折磨自己的。
      “阿瑾。”桑葚喊的重了一点,音调调高了一些。她想阿瑾应该听到了,因为她停止了寻找药锅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自己,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近她。走近了才发现,阿瑾在默默流泪。桑葚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最不应该让她看到,可偏在这个时候她来了。
      “阿瑾,我没事,你看,不是好好的么。”桑葚抬手为阿瑾擦去还在滴流不止的泪水,碰到她脸的那瞬间,才发觉刚从外面回来,自己手还很冰冷,把手抽回来,安安静静的贴在衣服上。
      “小葚,我再问你一遍,你这两年,可发生了什么?”阿瑾断定桑葚一定会告诉自己,不论她说什么,自己,都信。
      有多少陷入爱里的人,不能对所爱之人坦诚相见,又有多少谎言需要构造,多少眼神内心需要欺瞒,答案永远,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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