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联盟流水账》非鸽

54、第54章

　　1.

　　叶修第一次退役那天，你并不在H市。

　　X市的雪向来飘得早一些。你打开右侧的窗户，便感觉到一阵冷风灌入被暖气烘热的房间。

　　点点雪花飘了进来，你凝视着电脑屏幕上嘉世官方发出的通告，十分钟后才伸出手拉上了窗。

　　H市也下雪了。

　　你摁亮手机屏幕，桌面上陈列着两个天气小部件，两座城市。

　　X市，H市。

　　叶修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这一切有什么预兆吗？他现在在哪里呢？……

　　一个个疑问从脑海中浮现，你无法抑制地感到迷茫和无力的火焰在缓缓升起。

　　即使队内情况算是私密信息，你与苏沐橙的关系也不需要全然避免——你当然听过嘉世如今的情形。

　　她那时长长叹出一口气，身子倚靠着咖啡厅漆成浅棕的墙面。她酌一口咖啡，把碎发向后拨去，“好难啊……为什么不能只是追求胜利……”

　　你叉起一块黑森林，默不作声地咀嚼。

　　这句话让你想到叶修。

　　即使嘉世自三冠以来繁华渐落，你也未看到他的失落、苦楚和压抑。

　　他好像永不熄灭的太阳，灼热着、燃烧着，高高地挂在明亮的长空。遥不可及。

　　你抬头仰望了太久。

　　2.

　　第一次见到叶修时，你出道已有不短的时间。

　　其他战队队员进嘉世本是不被允许的事，可凭借苏沐橙的面子，再加上你的人气最近极高，嘉世管理层也并未阻拦，还客客气气派小队员给你送来吃的。

　　你于是跟着苏沐橙往里走。

　　嘉世不愧是荣耀圈内奠基石，发展程度远超其他战队，能与之比肩的或许也只有霸图。你的视线流连过嘉世的几栋大楼，神情带着些欣喜与激动，感觉自己仿佛穿梭在荣耀短暂却灿烂的历史中，而故事还会再长长地延续下去。

　　苏沐橙语调高扬的呼唤打断了你的思绪。

　　她挥手叫了一声“叶秋！”前方背对着的男人于是转了过来，烟雾缓缓爬升，伴随微风徐徐飘散，面纱般在视线前笼起又散开。

　　叶修摁灭了烟，扔进垃圾桶。

　　你这才把视线从垃圾桶移开，去看眼前的男人。

　　他的面色苍白，是常年不见光的白，但是面部的轮廓和那双眼睛却让他看起来与帅气沾点边；更值得注意的是那股慵懒却从容的气质，让你无法移开双眼。

　　“沐橙。”他抬抬下巴说，然后看向你，叫了你的名字算是打招呼。

　　“前辈好！”你眼睛亮亮的，带着笑容。

　　叶修切突然弯腰，捡起了一个东西，视线停留一秒后递向你，“卡掉了。”

　　是你的账号卡！你伸出手接套着有虚空标志卡套的账号卡，不好意思地向叶修道谢，却注意到了他的手——一双修长、线条流畅、宽大的好看的手，夹着卡片的食指和中指上有着淡淡的黄褐色，想来是烟留下的痕迹。

　　指尖与他的相触，冰凉的触感让你连忙接过账号卡，慌乱地用手握着，长长的袖子盖住指尖。

　　“职业选手，卡可不能丢啊。”他笑笑。

　　你点点头，握住卡的手紧了紧，便听到苏沐橙悄悄说：“你不是想和叶秋打一场吗？去问吧，他不会拒绝的。”

　　确实是有。

　　于是你对着叶修眨眨眼，“前辈，我可以和你打一场吗？”

　　3.

　　嘉世红黑色的队服与面前的红白相重合，这让你有些恍惚。

　　叶修穿着兴欣队服，正从通道那端走来。

　　他好像没有变，还是那样的从容与慵懒，眼睛都不舍得多睁，手也随意地插进口袋。

　　叶修向周围看看，不知道是随便扫视还是寻找什么，在对上你后却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你知道他会走上第一场擂台赛的舞台，你也知道自己获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会议室中，在李轩沉吟着，眼神迟疑地停在你的位置上时，你还是举起了手。“我来吧。”你说，握着自己的账号卡。

　　君莫笑的攻势汹涌，你被变化成长矛的千机伞戳刺腾空后连忙一个受身操作，滚向树后。

　　长矛令你想起那黑色的战矛，一叶知之秋的战矛。

　　你竭尽全力，勉强支撑，却也没能创造一个奇迹，只是为他的连胜战绩添砖加瓦。

　　但你的确比那时——在嘉世的那时坚持得更久，也消耗掉了更多的血条。

　　你放下鼠标，从房间走出，虚空的粉丝们估计也没指望你能胜利，还是发出了鼓励的喝彩。

　　你转头望去，大屏上重播着刚刚的高光时刻，君莫笑跃起，以极快的速度用遮影步躲避着哥布林的攻击，他预判出下一步的方向，向着右侧穿刺，中。

　　反反复复播放。

　　你淡然下场，失落只占据了一瞬心神，更多的竟然是奇异的满足──他在台上就好，你总会一次一次向他挑战，而无谓成败。

　　4.

　　“你什么时候表白？”苏沐橙靠在电竞椅上，剥着橘子问。

　　叶修抬眼看她，又沉默着看回屏幕，淡定自若地操纵着角色。

　　“别装傻呀，”苏沐橙用脚移动电竞椅，靠近，“我都看出来啦。”

　　“……不是时候。”叶修杀死一个npc怪，向着前方前进。

　　“好吧，你自己看。别等人跑了你再后悔。”苏沐橙撇撇嘴，“哼哼”两声，又移回去了。

　　叶修手下动作迟缓了一瞬。

　　他无法否认第一眼看见你时不一样的感觉。嘉世大楼的所属权已归于他人，可站在楼下抽烟时看见你的记忆却依然留在叶修心中，仿佛永远都不会消逝。

　　他原本在观察楼缝间荒凉的野草，随呼唤转头后却看见了你的眼睛。白烟在空中流动，那双眸子像是其中模糊闪烁的星星，叶修用赛场上敏锐的感知发现，他的心因此颤动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望向地面。

　　这才因此发现了你掉在地上的账号卡。

　　在被驱逐出嘉世的那天夜晚──或许是凌晨，叶修又梦见了你。

　　他曾经常梦见离家出走的那天，梦见过苏沐秋出事的那天，梦见过嘉世夺冠的那天……这些梦境有的充满痛苦，有的遗憾或令人激动。但有你的梦境不同。

　　那里充满着纯粹的平静。

　　能选择电竞选手这一行，叶修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追求平静的人，正如从家庭束缚中为自由而逃，离开嘉世仍不屈不甘……他天生就流淌着挑战和探险的血液。

　　但梦见你对他笑，眨着晶亮的眼睛用湿润目光看他时，叶修的确深陷入了那种云层般柔软的宁静。

　　5.

　　叶修第二次退役，你肯定这次是真的。

　　但没关系，因为仅仅几个月后，你就在B市的大楼中见到了他。

　　荣耀世界邀请赛的召唤，让联盟中顶尖的选手都齐聚一堂，你很荣幸也能忝列其中。

　　你把手中的另一杯奶茶递给苏沐橙，踏入电梯，方锐摁着电梯按钮问你：“没和你们队长一起来吗？”

　　你摇摇头，喝了一口，“没，我从H市来的。”

　　“哦？”方锐的大眼睛闪出探究的光芒，然后光芒在苏沐橙的肘击下消散了，“好好好我不问了。”

　　叶修从门外走入，站在台上。四周先是沉默，然后嘈杂声骤起。

　　你只是定定看向他。

　　虽然有网络视频，可是几个月不曾谋面，叶修出现时，除却满胀的喜悦，你几乎开始恍然。

　　他眼底的乌青消散很多，有些长的头发肯定是被逼修剪过，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选手们哄闹着走上去，拷走文件便离开，苏沐橙对视过叶修后，便也先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你和他。

　　你走上前，手撑在讲台上，笑着抬眼看叶修，长发散在桌子边，说：“你回来啦。”

　　他笑笑，“当然，我可是职业选手。”

　　然后他拿出另一个u盘，边念着“在哪儿呢”边插进多媒体大屏，然后双击点开。

　　黑白字体在你充满疑惑神情的眼里出现，第一页ppt上写着你的名字。宋体，黑色，32号。

　　你点点头，他翻开下一页。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叶修的声音也同时传入你耳畔。

　　救命。

　　这么好笑又令人感动的表白方式，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愿意。”你笑着回答，然后被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