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联盟流水账》非鸽

55、第55章

　　1.

　　你和盖才捷认识很久了。

　　在训练营，你们座位相邻，两个人又是技术最好的那一拨，因此关系不错。

　　休息的期间开起玩笑，你总会取掉耳机，歪头笑嘻嘻地问：“才捷，你是不是该叫我姐姐？”

　　他目不斜视，手在键盘上操作得飞快，“就差几个月而已，不算。”

　　你只能皱皱鼻子转过去，却没注意到，他望着你的侧脸，低头露出一个笑。

　　那是最昏暗的日子。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每周小组赛排位积分的压力……最可怕的是看不到尽头的未来，都如山般压在你的身上。

　　“不对，是我们的身上。”

　　你对他抱怨担忧时，他曾这样否定到。

　　“我们在一起努力啊，没关系……一定能出道的。”

　　夜色昏沉，月亮被乌云覆盖，看不见一丝月光。你们从宿舍跑到虚空的运动场边，坐着秋千聊天。微风吹干了你流下的泪水，泪痕布在眼周，有些难受。

　　你的视线随盖才捷的回答落至他的面容上。

　　而他的视线落在很远的地方，好像那里有月亮。

　　盖才捷和你虽不是同一职业，但正选队员就那几个位置，上去一个就少一个，老话说的好——一个萝卜一个坑。

　　可你们并不完全是竞争关系。

　　在这样稠密、无尽的沼泽中，踽踽独行实在太难。

　　你们磕磕绊绊地携手而行。

　　2.

　　受到出道消息的那天，正好是周五。

　　每周五都要进行小组赛，根据积分在训练营进行排名，再根据成绩调动。

　　比赛刚开始，就有一堆围观者涌了过来，教练也没有阻拦，只是让他们保持安静。

　　你看着屏幕中浮现的“荣耀”二字，在欢呼声和赞扬声中取下耳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外走进，对着门口的教练耳语几句。

　　你跟在经理的身后，直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头脑还是一片混沌，只听请了他话语中寥寥几个字。

　　“……所以现在俱乐部准备让你出道比赛，这是合同书……”

　　你的心脏怦怦直跳，简直要冲破胸膛。

　　你抬头看经理微笑着的和蔼面容，声音颤抖地问：“这是这真的吗？”

　　拿着合同书从办公室走出已是几小时之后了，夕阳西下，乌金色笼罩大地。

　　你的笑在看到台阶上的盖才捷时消逝不见了。

　　一种莫名的愧疚从心房缓缓泄露，逐渐侵蚀了整个思绪，你知道他会为你喜悦，可是那一刻，你竟然想要退缩。

　　他似乎听到了你的脚步，便转过头来。

　　赤金色的光洒在台阶上，却只照亮了一半，猫咪坐在他旁边，被阳光照得眯眼。盖才捷在没有被照到的区域里，向你露出一个笑。

　　一个一如既往的笑。

　　猫咪跑掉了，你走过去，坐在盖才捷旁边。

　　“请我吃饭。”盖才捷只说了这一句——足够驱散沉默。

　　然后你请他吃了俱乐部旁边最贵的店。

　　3.

　　盖才捷在第九赛季出道了。

　　幸好。

　　你专门去问了队长——盖才捷的新闻发布会何时开始，然后就按时到场馆里等着。

　　台前是摄像机、椅子和许多记者，台上是主持人、队长和盖才捷，台后是匆匆忙忙的后勤工作人员、幕布和你。

　　这里很黑暗，是光束照不到的地方。你静静站着，把身形掩在幕布后。

　　盖才捷穿着虚空队服，紫色、白色、印着那么大的虚空队徽，站在台上。身形挺拔，像一棵小树。

　　你猜想他的表情，带着微笑？或是紧张到抿唇？

　　“非常荣幸能够成为虚空的一员，和这么多优秀的队友一起比赛。未来我会努力为虚空争夺冠军，我希望在新赛季中……”

　　回到训练室后，你带上耳机，打开训练软件，盖才捷的声音还浮现在耳边。

　　他最后离开时，向着幕布这边望了又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你匆忙离开了。

　　4.

　　你们的加入都没能让虚空的排名飙升。

　　磨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英雄主义的剧情也只会发生在文学作品中。现实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你叼着油条从食堂走向训练室时，碰见了李轩。他和你打了个招呼，你们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

　　“最近磨合得越来越好了，你状态不错啊，看来最近的团队赛你都可以上。”他这么夸到。

　　你受宠若惊，不敢置信，细思之后却恍然意识到——这是事实。

　　在盖才捷入队后。

　　你的团队赛永远是个问题。相比与胜率稳定的个人赛，团队赛就宛如是封印了你百分之三十的能量，开启了什么debuff似的。

　　盖才捷的加入让你仿佛回到训练营。

　　“把他们全干掉。”你戴好耳机道。

　　“当然。”

　　那时你们十六岁，并肩而战，将所有人打倒后，看金色大字出现在屏幕。你们对视一笑，彼此眼中只有纯粹的欢畅和自豪。

　　虚空对呼啸。

　　备战室内一片安静，李轩起身，点出几个名字，然后推开门，道：“虚空必胜。”

　　“虚空必胜！”

　　呼喊声充斥在备战室中，响彻走廊。

　　你的袖子突然被扯住，向后望去便撞进盖才捷灿若星辰的眼底。

　　“把他们全干掉，姐姐。”

　　你愣住一瞬，便笑着点头。

　　“当然。”

　　5.

　　春去冬移，夏日又至。

　　“队长，有什么事吗？”你轻敲李轩房间的门，探头问。

　　“进来吧。”

　　不大的宿舍房间内，几乎空空荡荡。你一愣，才发现墙角的两个并列的行李箱。

　　“队长……”

　　他点点头，算是肯定了你的判断，将退役的事项都告知了你。

　　“你以后就是队长了。”

　　你抿起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

　　李轩是个很好的队长，在他的带领下，虚空始终在稳步前进，虽然没有拿到过冠军，却也是联盟中数得上号的强队。

　　可旭日终会西落，英雄也不能长存。

　　“……放心吧，队长。”

　　见你不改称呼，李轩也只笑笑，一只手搭上你的肩。

　　“加油吧。”

　　-

　　走出李轩房间，坐在运动场的秋千上时，你才任由泪水流下。

　　你回忆着一幕幕。

　　初入虚空训练营，你在走廊中遇见李轩时惊喜地叫出声，他为你签名；多少次，他作为队长，走上赛后发布会的台上，淡然承担媒体的炮轰；虚空那年获得亚军时，他含着泪安慰你们，你却看到他房间的灯亮了一个通宵……

　　你的泪水被纸巾擦去。

　　你向右看去，盖才捷正蹲在你旁边，眼眶也通红，却仍安慰着你。

　　“没关系，姐姐，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

　　从训练营到虚空战队，从昏暗迷雾到广阔大道，我们都一起。

　　直到走不动为止。

　　你揉揉他的发顶，恍然看见遥远的月亮。

　　“好，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