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入梦》滺清欢

6、暴雨

　　看到李悦看向自己的探究的目光，家长轻笑了一下：“小悦老师，我估摸着一个小时了，想着你们肯定累了，特意削了点水果给你们拿过来。怎么样，小伟还听话吗？”

　　李悦勉强收回警惕的目光，“小伟听的很认真，正好这会儿休息一会儿，您和小伟聊一聊，看看能否适应我的教学。”

　　顿了顿又说：“您家房间的门还挺有意思的，从外面打开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呢。我去外面等一会儿，你们先聊。”

　　李悦说完起身往外面走，家长拿一根牙签插起一大块芒果递给她，笑着说：“小悦老师，吃块芒果吧。”

　　芒果被削成很好看的形状，熟透了的的果肉泛着淡淡红色，汁水丰富，独特的水果香味瞬间钻进鼻孔。

　　李悦喉咙动了动，微微笑了一下：“谢谢刘哥，可惜我对芒果过敏。”

　　家长好像愣了一下，又把水果放回盘中：“那还真是蛮可惜的，我特意挑的水果呢。没关系，小悦老师先去休息一会儿，客厅我晾了一杯水，可以润润嗓子。”

　　李悦走出去把门关好，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大理石桌上的那杯水出神，会不会是自己太小心了？李悦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一定是最近做梦太多，搞得自己都神经过敏了。

　　看看时间刚过四点，也不知道小乔她俩快到电影院了没有，如果不是想来兼职，还真是很想去看看那个电影呢，《影》，朋友圈清一色夸赞，不过对内容绝口不提，而且里面的演员都是新人，确实还挺吊人胃口的。

　　李悦想着，打开微信在宿舍三人讨论组里发了个消息。

　　和颜（李悦）：姐妹们到了没？

　　和颜（李悦）：电影好不好看，看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下(?˙ー˙?)

　　浮云意（小乔）：你这是…讲完了？都有时间找我俩聊天了…

　　不知花色（魏芳）：我们刚进电影院，正在排队买票呢。

　　浮云意（小乔）：哇，小悦你不知道，单看《影》的宣传片就觉得巨好看，我已经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了！真的，这次你不来真是亏大了。

　　和颜（李悦）：好了我知道了，祝看的开心，直接忘了我就好了〔微笑脸〕

　　浮云意（小乔）：嘤嘤嘤，别这样嘛！过一阵你有空再带你啦！

　　李悦正想再调侃几句，余光瞥到家长从屋里走出来了，便在聊天框里打出“好了，你俩好好看，我这边还有点事，一会儿聊”，发送出去后，把手机熄屏了。

　　“小悦老师，我刚才问了小伟，他说您讲的很好，很喜欢你的课，您休息一下继续上课吧。”家长微笑着冲李悦说道，眼神扫过李悦的脸没有丝毫停留，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脸上的胎记一样。

　　李悦仔细想想，好像从一开始进门，家长就一直这样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包括一直一副受了惊吓样子的小伟，都丝毫没对自己的外貌表现出任何异样的脸色。

　　李悦蹙了蹙眉，抬头看看家长带着的口罩，自始至终没听到家长咳嗽过一声，说话的声音也正常得很，一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会是什么原因需要在家的时候带个口罩呢，莫非……？

　　家长见李悦蹙着眉头不说话，时不时打量着自己的脸，开口问，“怎么了小悦老师，是对工资有什么异议吗？我刚才和小伟商量了一下，以后每周四，周六周日让您都过来，每次两个小时，时薪一百，日结。”

　　云家教提供的这份家教，家长给出的薪资是八十每小时，对于辅导初一的小同学，这价格很不错了。

　　李悦忽然觉得，这个家教其实蛮不错的，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觉得自己应该多为辅导孩子尽一份力量。

　　“没问题，那以后辅导的具体时间，还和今天一样，三点到五点？”李悦现在只觉得家长露在外面的眼睛格外好看，连带着口罩都看起来格外亲切。

　　“嗯，可以的。”家长笑着答应。

　　“哎不对，小伟今天是请假才能这个时间在家的吧，那平时周四的课得往前提一提，不然他们放不了学吧”，李悦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哦看我这脑子，今天小伟生病了没去上学，他们平时五点放学，小悦老师看看周四什么时候能过来？”家长微微尴尬地笑着。

　　“嗯，那就五点到七点吧，补完课正好不耽误吃完饭，我也来得及赶上公交……”李悦想了想回答道。

　　“嗯，好的，那就这样说定了。”

　　李悦转身进了客厅的侧屋，小伟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呆呆坐着一言不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小伟好像情绪更低落了。

　　“小伟，很高兴你喜欢我的课，休息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开始继续了。”李悦一手托腮看着小伟笑吟吟说道。

　　小伟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只让人觉得如芒刺在背，焦躁不已。他轻声开口：“开始吧。”

　　李悦继续用心地讲起题目来，奇异的桂花香味一股一股钻进鼻孔，熏得李悦重重地揉了揉鼻子，又揉了揉眉心。

　　一个小时的课终于再次上完，李悦关了手机闹铃，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时甚至有点重心不稳。

　　李悦给小伟勾画了几道题作为作业，感受着身心的疲惫，只觉得自己真是付出了很大心力，太伟大了，李悦不要脸地想着。

　　她背上背包，准备打开门出去，可是来来回回拧了好几次，门还是纹丝不动，什么情况，门坏了？李悦怀疑地回头，一丝冷汗已经下来了。

　　这时候门从外面被拧开了，是家长拿着钥匙打开的。

　　“之前您说门可以在里面打开的，但是我刚才开了半天没打开？”李悦狐疑地看着家长询问。

　　“小悦老师，教小伟累坏了吧，门在里面当然可以打开，我是看时间差不多到了才从外面打开，想着进来看看的。”家长一副听到了笑话的样子，“我看啊，肯定是刚才开门方法不太对，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家长把门关好，然后慢慢向右拧动把手，轻轻向里一拉门就打开了。

　　李悦愣了愣，她也这样尝试了一下，果然是可以打开的，那刚才？奇怪……不由甩了甩脑袋，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什么，顺着打开的门走了出去。

　　在李悦转身出门的一刻，家长恶狠狠地瞪了小伟一眼，小伟眼神躲闪，瑟缩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轰隆隆……”外面天阴沉沉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打起了雷，下起了大雨。

　　李悦隔着窗户，不由看着外面那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雨出神，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略显老旧的玻璃上，把玻璃冲刷的格外干净。

　　“小悦老师，我刚才也是正想和你说呢，这天说变就变，你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突然就下起大雨来了，这样，你先在我这里坐会儿，等雨小点了再回去。”家长走到客厅，眼睛看着外面的大雨，余光微瞥向一旁站着的李悦。

　　李悦微微咬了咬唇，回头看了家长一眼，疲惫地扯出了一个笑：“谢谢，打扰了！”

　　家长笑着把李悦让到旁边沙发上坐下，热切地和她攀谈起来，李悦几次想拿起手机和小乔她们聊聊天都没有成功。

　　“嗡”地一声，李悦的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她看着闪烁着的季星的名字，底下只有五个字——“立刻回学校”，不由皱了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在什么地方监视着自己？

　　眼看着外面的雨好像比刚才更大了，她忽然想到了之前季星提醒自己带伞，联想到最近经常做的那些奇怪的梦，李悦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很相信他。

　　李悦顺便打开天气预报想要看看这雨大概几点停，结果上面居然显示的是晴，而且今天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天气都显示的是晴……

　　什么破网，刷新真慢，李悦心里小声嘀咕。

　　家长眼看着李悦查看完消息后站起身，像是想要离开的样子，声音第一次带了点焦急：“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外面这么大的雨……”

　　“是啊，我舍友刚给我发消息说有急事，催我赶紧回去呢！”李悦随口扯了个谎，开始在包里翻什么东西。

　　“这么大的雨怎么走呀，你也没带把……”家长眼睁睁看着李悦从包里拿出了一把伞，生硬的把还没出口的“伞”字咽了回去。

　　李悦拿好东西，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家长笑了一下：“没事，多歇一会儿，毕竟雨那么大呢。”

　　李悦笑容可掬：“那个，刘哥，今天的课时费？”

　　“哦，看我给忘了……”家长在口罩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他拿出手机捣鼓了一会儿，打开微信加上李悦，把二百块钱转了过去。

　　李悦笑着：“我走了刘哥，周六见！”

　　李悦坐着电梯下去，心里回忆着今天这一天的鸡飞狗跳，又想着这老旧的小区，电梯倒是还挺稳当的，她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需要爬楼梯呢。

　　李悦先撑好了伞，然后打开这栋楼的楼门，意外地发现外面的雨停了。

　　还真是说来就来，说停就停，难怪天气预报都不准了！李悦摇摇头，把伞重新收进包里，走了出去。

　　柏油路上湿了一层，路两旁凹凸不平的地方聚起了小水洼，李悦照着自己来时画下的路线，认真的走着，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紧盯着她的11楼上阴鸷的目光。

　　讲完这半天的课，直到上了公交后，李悦还觉得迷迷糊糊，靠着座位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公交车上乘客不多，地上也很干净，没有一丁点水渍。

　　“小畜生，怎么，长大了，开始有想法了，还学会体贴别人了！居然敢帮她，好啊，看来还真是我平时对你的管教不够！”

　　那家长一把扯掉口罩，露出一张极其丑陋的脸，他没有嘴唇，除了眼睛之外，整张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皮肤黑黄发皱，在灯光的照射下无比吓人。

　　“我我……我只是……我再也不敢了……不要…不要……”一旁的男孩惊恐地叫着，从椅子上手足无措地跌坐到地上，颤抖着想要爬到床底下躲起来。

　　那家长的手长出带刺的黑紫色藤蔓，迅速地缠到男孩的胳膊和身上，房间里传出男孩凄厉的惨叫，惨叫声慢慢地由强变弱，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自始至终，客厅一直都是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