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永远相信女主（下）》Eyue

12、祸水 商

　　商场进行了广播，小男孩的父母很快便来了，他们本来在二楼，结果一转头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女人煞白着脸，却满头的汗，接过孩子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不过隔着厚厚的衣服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你真能跑啊，吓死妈妈了知不知道！”男人也是一头的汗，不住地跟人道谢。

　　小男孩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险境，转头就朝迟回伸出两个胳膊:“妈妈好凶，姐姐抱抱”

　　迟回:“……”少女微不可见的后退半步，让沈警官把她挡住。沈警官看的有趣，黑沉沉的目光也略略一松，染上了一丝笑意:“姐姐比叔叔还凶你信不信。”头一回见面就看她拿菜刀跟人对峙，沈途想起当初少女跟一头小狼似的，孤僻又带着股狠劲，越发觉着自己带孩子还是不错的，现在她三五不时地还会跟他贫一嘴。

　　小男孩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沈途看的一乐。这会儿警局人也来了，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嫌疑人被拷走，沈警官侧身冲少女耸耸肩:“今天的饭有人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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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父母知道自己孩子差点被拐走，吓得魂都要飞了，孩子爸爸冲上去就要揍人贩子，局里的民警意思意思拦了一下，他们要说最厌恶什么犯人，拐卖儿童妇女的肯定就是其中一种。

　　送走了受害者，沈警官刚回到办公室，帮少女把盒饭打开，自己那份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宁队就推开了门，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夹，虚虚指了指他:“好小子，这回你可立大功了。”宁队目光一扫，就看见电脑后头专心对付盒饭的少女，探头看了眼菜色，给了他一文件夹:“食堂打的饭？小迟好不容易放个假，你就带着人吃这？”沈警官无语，没待他说，宁队又想起来了:“哦你们是吃饭的路上拎回来的嫌疑人，”他这回不盯他了，转而目光炯炯地盯着少女:“小迟啊，你多让沈途带你多逛逛，指不定就能逛回几个嫌疑人。”他这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迟回的体质还真有些特殊，这短短不到一年光景，迟回作为非嫌疑人亲历的案子都有一个巴掌多了。

　　沈途:“……”

　　看见二人如出一辙的无语表情，宁队哈哈一笑，把文件夹给他，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示意他翻开看看:“你们带回来的这个人死活就说自己是认错人了，但是我们在系统里发现了他。他的名字是假的，身份证也是伪造的，晋源省两个月前侦破了一起拐卖儿童的案件，解救了九个儿童，抓获了五名犯罪嫌疑人，”

　　少女拿起盒饭离开，宁队赞许地看了眼她，接下来的话确实不适合外部人员听:“据其交代，这个贩卖儿童的团伙组织严密，这五人负责的就是看管被拐来的儿童，他们有下线和上线，下线是一对诨名‘大猫、二猫’的夫妻，负责将儿童拐来，上线钱哥则负责联系买家出手。这三人自晋源省那个案子侦破后就销声匿迹了，你今天逮回来的这个人，就是大猫。”

　　拐卖儿童一般都是团伙作案，逮住一个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五个落网的嫌疑人也不是在一个地方被抓的，这五人都是一个群里的，钱哥是这个群的群主，某天突然找到他们要跟他们做一笔“大生意”，于是一个成熟的产业链就这么形成了。这五个人落网后也没嘴硬，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个干净，可警方一看，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三人滑的跟个泥鳅似的，没想到溜到咱们南江来了。”宁队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大猫二猫先前在晋源省就喜欢在市区作案，拐走的孩子个个都是水灵灵的，这群狗东西，挑着呢！”

　　沈途神色也沉了下来:“一般拐卖儿童作案都会选择在乡下，因为农村里留守儿童较多，容易得手，可这群人冒这么大风险在城市流窜作案，说明他们是有意在挑选受害者。”在被解救的九个孩子中，有七个是男孩，年纪都在五岁以下，个顶个的白嫩干净。

　　“许多犯罪团伙会将拐来的孩子制造肢体残缺，以此来控制他们。但钱哥他们这么精心的挑选受害者，钱哥手里一定有稳定的买家群体。”宁队的嘴唇往下一压:“局里下发的任务是抓住二猫和钱哥，找到这群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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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回吃完了自己的饭，宁队才从沈途办公室出来，看到她还笑道:“继续保持警惕。改天让沈途带你去吃吾悦里面的一家烤肉，他知道，宁叔报销。”

　　沈途三两口扒拉完盒饭，少女自觉地拉开书包拿出试卷，沈警官瞅了两眼，诗歌鉴赏的专项训练，沈警官对诗歌的鉴赏能力停留在分不清词曲的程度，因此只潦草的扫了眼:“李商隐的诗嘛，写的真是好。”换得少女幽幽一句:“哪里好。”

　　分析表现手法思想感情少女能洋洋洒洒写上好几百字，这显然是沈警官的知识盲区，故作认真的看了又看，理直气壮地指着最后一行:“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千古名句能不好吗。”

　　迟回沉默片刻，选择了第一句开始做题。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是新来的实习生，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子，穿着利落的作训服，带着与迟回截然不同的朝气。女孩子敬了个礼，笑容明艳爽朗，眼里大大方方地透露出对青年的倾慕:“师哥，宁队说今天我们的训练由你负责。”女孩子名叫方蕙，跟沈途都是中央警大的学生。

　　沈途大三的时候她大一，那时候他就是学校里有名的高岭之花了，理论实践双第一，属于刑侦老师天天挂在嘴边的人物。警校里的学生没几个是忸怩的性子，方蕙也没藏着掖着，局里谁不知道方蕙的心思。别说旁人了，就连宁队也暗搓搓地给二人制造机会。

　　一池春水被落叶搅动，泛起一阵涟漪。迟回笔尖一顿，心烦意乱地翻开下一页，又是一首诗:“出我东门，有女如云……”少女略略一怔，心头像咬开了一颗梅子，又涩又酸。

　　是呀，他俊朗、沉稳、有责任有担当，还有眼看着的大好的前途，拥有着世俗所认为的男性应该有的所有优势，校园和职场，甚至在生活里，爱慕他的人能围绕市公安局好几圈，她们美丽、大方、自信、富有魅力。只能竭力遮掩自己的她与她们相比就像一只灰扑扑的丑小鸭落进了天鹅群里。

　　天鹅可以肆无忌惮地诉说自己的心意，而丑小鸭只能缩在角落，隐藏起自己灰色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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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途不是傻子，他当然能看得出来方蕙的心思。青年没动弹，扬起笑:“宁队昨天说的？我今天本来休假呢，待会还要送小朋友去学校，这样，我给你们陈哥打个电话让他代我。”

　　方蕙哪听不出来呢，心下稍黯，目光顺着他的目光移到伏案写作业的少女身上，又振作起来，目光越发亮了。沈途太大方，以至于没人往其他方面想，迟回在她眼里就是一可怜小姑娘，沈途对迟回越用心她就越觉得他善良，就越觉得他帅。

　　方蕙没执着让他带训练，毫不泄气，拿下一朵高岭之花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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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高的课程安排的很紧凑，迟回刷完了三套试卷，沈警官就急急忙忙把人送回了学校。临走前还拍了拍少女的头，嘱咐道:“好好学习！”少女“嗯”一声，沈警官满意。抬头一看，校门口站着一个正往这边张望的少年，很是眼熟。沈警官脸一下就黑了，从鼻子里哼一声:“小兔崽子。”迟回:“？”

　　陈林生穿着校服，身材单薄高挑，生的颇有几分俊秀，活脱脱一个高中语文课本里走出来的“丁香一般的少年郎”。但这份丁香意搁沈警官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啧，十月份还穿短袖，冻得都打摆子了。”迟回顺着他目光看去，这个距离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更别说打没打摆子了。

　　他说这话，迟回哪里听不出异样，又望了眼青年，逆着光沈途偏偏瞧不清她眸子里的意味，只瞧见少女略勾了勾唇。沈途怀疑自己看错了，那一丝丝弧度只闪了一瞬，等他想定睛去琢磨的时候，那缕笑纹又不见了，只少女抬起眼睫时，闪动着盈盈的光。她拉长声音，连声音都浸着不易觉察的欢喜:“我进去了。”

　　沈警官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愉悦从何而来，一下福至心灵，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们正是情窦初开年少慕艾的时候，她一听陈林生的名字就这么大反应！沈警官不快乐了，他现在看陈林生那小子浑身都写满了祸水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