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永远相信女主（下）》Eyue

11、第 11 章

　　迟大年的公诉判决没那么快下来，那天警察姐姐面色难看的回去，沈警官的面色也是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原本是想要板着脸教育小孩不能以身犯险，可现在他只能沉着脸去找医生。这个医生深谙废话文学的精髓:“外力造成的鼓膜破裂，通过治疗可以修复，但是也有可能永久性失聪，具体还是要看患者之后的恢复情况。”

　　迟回只是开始的时候失措了一下，她向来是个很能接受现实的人，只是一只耳朵听不见了，她细细思索，甚至觉得这个代价换得把迟大年的刑期延长两年一点也不亏。但是沈途不这么觉得，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伤害自己。

　　年轻刑警坐在病床右边，看她不安颤动着的垂着的睫毛，到底还是没说一句重话。沈途在心里叹了口气，深觉养孩子是件好难的事，说重了心疼，不说吧又担心她老是这么干。但他很快就开解了自己，再也不会有迟大年这种傻逼了。

　　沈警官自发自觉地担任了临时监护人的职责，少女的亲戚没一个过来的，反倒是学校里的师生来了一趟又一趟，连迟回自己都惊讶原来她有这么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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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江市出了个连环杀人的案子，警局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沈途连着几天都睡在局里，但还是每天一到饭点就匆匆忙忙赶去医院跟少女一起吃饭，没有了枷锁的她有时候也会露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生动出来。

　　沈警官对此十分满意，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一周来探望少女好几回的少年了。少年名叫陈林生，是迟回的同班同学，初次见到高大俊朗的沈警官时脸上的紧张简直挡也挡不住，就差来个90度鞠躬了，沈警官原本是没把他放在心上的，奈何陈林生小朋友一口一个“迟哥”喊的格外热切。这一放在心上，沈警官就咂摸出不对来，他言行举止倒是都安分，喊迟回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迟同学”，但小朋友一看到迟回眼里就闪着光，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沈警官眯着眼打量他，原本在一高算得上一棵青葱校草的陈小朋友现下在他眼里是哪哪都不对了。皮肤这么白，手臂细得跟麻杆似的，说话声音又低又弱，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听说成绩也不如小回，沈警官在心里连连摇头。

　　但是人是来给迟回送作业的，他也没办法把人赶出去，只是坐在一边目光如炬地看着他，眉眼间凶光毕露，显然是得了宁队的真传。

　　陈林生把这两天的试卷从包里拿出来，双手递给迟回，佯装镇定:“迟同学，英语试卷是明天要交的，我明天过来……”

　　“明天我替小回送去你们学校。”沈警官皮笑肉不笑地笑出了森森白牙。

　　陈林生又如坐针毡地坐了会儿，临走前还不死心地丢下一句:“迟同学，我下回再来看你。”

　　回答他的是沈警官的黑脸。

　　沈警官吓走了小朋友，自觉心满意足，转身看见少女探究的神色，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又很快理直气壮起来:“迟同学，不许早恋知道吗？做学生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少女又黑又亮的眸子映出他的面孔:“沈途，”

　　她这些日子越发没大没小了，沈途侧耳细听，“高考你才考了620。”

　　“……”

　　620也算高分了，奈何迟回分科以来的分数就没下过680，属于能把只考了620的沈警官喊做学渣的那种。

　　沈途只当没听到，把饭递给她，自己端着碗掏出手机继续看案子，全然没注意到少女的眸光全数落在了他身上。

　　他的侧脸是旁人都难以企及的优越，眉眼间英气逼人，内敛的锋芒化作成熟男性的魅力，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温柔更是让她如饮鸩止渴一般无法抗拒。

　　迟回出院时腿伤还没好，沈途把人带回了家。

　　青年在指纹锁上录入她的指纹，又删掉自己的，打开灯，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玄关柜上:“腿没好之前你先住这，每天有阿姨来做饭和打扫卫生，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照顾到家里的客人是个女孩子，迟回看他收拾自己的东西:“你不在这住吗？”

　　少女坐在沙发上，侧脸看他，玉白的脸颊微仰着，抿着唇，一双眼睛盛着一汪清潭似的，偶尔闪过游鱼般的不安。沈途被她瞧着，轻易地便转变了想法，手下动作不停，将收好的东西又摆回去。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人睡这么一个陌生的环境，总是有几分害怕的。

　　迟回跟他住到了一个屋檐下，但沈警官的工作性质，少女更多的时间都是独自待在这个屋子里。沈途有时候回来，总能看见少女坐在落地窗旁奋笔疾书，面前摆了一摞一摞的试卷和书。沈警官这时候就会笑吟吟地从包里取出新打印好的试卷，走过去拍拍她的头:“小迟同学，这是你今天要批阅的奏折。”

　　在为期末考试挣扎的少女会抬头看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放下:“放下吧，小沈子。”

　　沈途很乐意看到她越来越活泼，这个年纪本就不该背负那么多，也不介意他成了小沈子，只配合的拍拍袖子:“喳。”

　　这个房子并没有太多的生活气息，所有东西都是井井有条的，迟回从不进他的卧室，她只在她眼睛看到的地方探索他生活的痕迹。她更多的是站在客厅摆放的他警校的毕业照片前顿足。青年很好找，至少在四十个统一制服的人里迟回一眼就看到了他，纵然是毕业照那种死亡摄影，青年依旧稳稳地扛住了考验。他算不上很白，眉眼口鼻却处处都生得极为妥帖，扣着警帽，眼神锋锐的极具攻击性，每一处都活似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沈途上初中以后就一直是寄宿，沈家父母都是警察，忙起来了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的。沈途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但是有人等自己回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终于被抓捕归案，这个案子拖的时间不短了，接到线索说凶手躲在了山里，宁队狠狠骂了句:“干他娘的，可算让老子逮住了！”凶手一连作了三起案子，其中还有刚上幼儿园的小娃娃，可不让他恨透了。

　　支队上下几乎都出动了，连带着局里其他人，水泄不通的围了一座山，抓捕行动从天亮到天黑，最后才在一个斜坡后头抓到了人，队里一个兄弟还被砍伤了手。

　　等沈途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但客厅的灯还亮着，少女窝在沙发里，靠着抱枕已经睡熟了，手里还握着一本五三。沈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书抽出来，扣在茶几上。屋里暖气开的足，少女腿不方便，穿着一件米色的珊瑚绒睡裙，露出的一点皮肤带着漂亮的粉色。她的睡相极好，唇微微抿着，像是一捧牛乳泼在了她的脸颊上，被热气一蒸，又从白皙的底色里洇出粉来。沈途甚至觉得连她藏在发里的耳朵都透着乖巧可爱。

　　沈途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熟睡的少女还是被惊醒了，刚睡醒的雾蒙蒙的眸子里照出他，沈警官正俯身给她盖上毛毯。迟回略略一怔，见得青年展颜一笑，扶正了抱枕，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在这睡？客厅里的暖气太足了，都睡出汗了。”

　　他的手心贴上她出了点汗的额头，连带她的心都变得潮潮的。少女垂下眼睫，那一点扑朔的光消失在睫毛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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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又缓又急，迟大年判决结果下来正式入狱那天，迟回正在考她进入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判决结果还是沈警官转告的。考完试一高大发慈悲给苦逼的高三党放了半天假，沈途早几天就盘算着带她去吃一家口碑很好的烤肉。

　　烤肉店在一个商场里，二人到的时候还没到饭点，但烤肉店的生意很是火爆，门口已经坐了不少等位的客人。沈途去跟服务员取号，迟回留在旁边等着，冷不丁腿边便被人撞了下。

　　迟回低头一瞧，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也没个大人带着，蹿来蹿去就撞到了人。小男孩撞到了人，自己反倒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扁扁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迟回脑袋都大了，结果小男孩糯糯软软的说了句:“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她不可能跟小孩计较，何况这小男孩还真有些可可爱爱，俯身想把他抱起来，却被人抢了先。

　　抱起小男孩的是个中年妇女，一把把小男孩抱进了怀里，左手紧紧护着他的背心，一边往人群外边走一边道:“你这孩子，乱跑什么。”小男孩被抱着，圆溜溜的眼睛里透出一点茫然。

　　迟回心头一跳，追上去:“等等！你是这孩子的什么？”她这一声不算低，周边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中年妇女手抱的越紧，回过身来就呵斥她:“干什么干什么？小孩子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还要碰瓷啊？！”迟回拧着眉，又问了一遍:“这是你家孩子吗？”妇女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乱，提高了声音:“当然是我家孩子！”说着就要往外头走，但是旁边人也反应过来了，合着这可能是个人贩子啊，有人拦住她:“你是这孩子什么人啊？不说清楚可不能让你走了。”

　　这时又有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冲着妇女道:“看个孩子都看不好，差点把咱小宝都给弄丢了，还在这干什么？丢人现眼啊？”虽是在训斥，然而妇女抱着小男孩一句话也没说，想与男子一同离开。

　　沈途手里还捏着等位号，靠过来时下意识地便把人挡在了身后，那男子本来见她就一个小姑娘，压根没把她放眼里，看她不依不饶还举起了拳头，可沈途一来，身高腿长的，压着眉的威慑力不可谓不强，男子放下手，目光闪烁:“神经病。” 说着就要走，迟回拉住沈途的袖子，难得的露出几分焦急:“那孩子可能不是他们的孩子！”

　　沈警官上前一步拽住男子，声音沉肃:“这是你家孩子吗？”男子脱身不得，嘴里只得叫骂道:“哪来的神经病，不是我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啊。”那妇女也不管他被扣住了，抱着小男孩就往人群外边走。然而怀里的小男孩忽然就哇哇大哭起来，在妇人怀里挣扎，冲迟回伸出两个手要抱:“我不认识你，姐姐抱抱……”

　　这下子围观的人也不作壁上观了，堵住妇人的去路。

　　“光天化日就抢孩子，现在的人贩子真是无法无天了”“还真是拐孩子的啊”

　　男子见事情败露，挣开沈途的手就要跑，然而沈警官哪能让他跑了，直接把人压趴下了，下意识往后腰上摸，没摸到手铐，只能把人又提溜起来。那妇人见同伙被制住，一下慌了神，扔下孩子发了狠，还真就给她挤出了人堆。

　　小男孩哭的一抽一抽的，偏偏就又跑过来抱住迟回的腿，迟回只好蹲下来环住他，试探着哄他:“不哭不哭，坏人被这个叔叔抓住了。”沈警官单手制住男子，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局里打电话，垂着眸子去看少女。小男孩看了眼沈途，扑进少女的怀里，哭的更凶了:“姐姐，这个叔叔好凶。”

　　迟回:“……”

　　沈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