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和我一起穿书了》富贵白头

5、第 5 章

　　高天珩走进街边的家具铺子，铺子里的伙计见他浑身上下贵而不俗，容貌气质皆是不凡，便知道这是位大客户，连忙上前招呼。

　　“客官里面请，您想看点儿什么？我们这儿什么都有，桌椅、床、柜子、案几、各种各样的架子，全都是用上好的木头手工打磨成的。”

　　伙计抬手指着旁边的高脚灯挂椅背上的雕纹：“您看看，这都是请建阳最好的木匠精雕细琢出来的，精美又大气，时令又古朴。”

　　齐萌萌趴在铺子门后边，慢慢向里探出一颗脑袋。她的长发还散落着，顺滑地披垂在她的肩膀后背上，再加上她又只探出一个头，看上去好像一个阴气森森的女鬼，把铺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然而齐萌萌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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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珩成套成套地买家具，几乎把整个家具铺子的现货搬空了，阵势之大引得铺子老板亲自出来接待。

　　高天珩从袖囊取出一枚硕大圆润洁白的夜明珠，递给店铺老板：“出门匆忙未带现银，用这个抵扣，烦请老板派人将东西送到铁狮子路高府，找石磊验收。”

　　“铁狮子路高府？”店铺老板拿起夜明珠对着日光查看，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老夫在建阳住了大半辈子，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铁狮子路有高府。”

　　来了来了，就是这里。
　　齐萌萌兴奋地将大门晃得哐哐响。

　　铁狮子路是临近齐国皇宫位于其西南方位的一条大街。这地方住的全是齐国的王公贵族，齐汐的建安公主府，齐澄的建宁公主府，齐濛的建阳公主府全在这条街上。

　　而齐濛的建阳公主府，在最靠近皇宫的街头；齐国官员分配给高天珩的破宅子位于街尾，两个人其实是一个街坊的邻居。

　　这店铺老板就是从高天珩的宅院住址判断出他的真实身份，故意质疑那颗价值千金的夜明珠是假货来羞辱他的。

　　齐晋二国的银钱，制式并不相同。高天珩初来乍到没有齐国的银钱，不想惹麻烦才用夜明珠代替，没想到遇见个长袖善舞消息灵通的店铺老板，还是被认出来了。

　　齐萌萌竖着耳朵，两只眼睛睁得又圆又大，等着店老板故意为难高天珩，自己再闪亮登场，优雅从容地替他解围，然后赢得他的好感。
　　两人从此化敌为友，他再也不会想着怎么弄死她了。

　　店铺老板用袖子擦了擦夜明珠，笑眯眯道：“是真货，不过老夫的那些家具的价值可比不上这颗夜明珠。”他吩咐身边的伙计：“去，取二百两银票过来。”

　　他拿起两张薄薄的银票双手奉给高天珩：“请客人收好。”

　　高天珩顿了一下，才抬手捏着这二百两放进了袖囊里：“多谢。”

　　齐萌萌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要找店铺老板理论，却忘记自己蹲太久腿早麻了，一个踉跄扑在地上像汤圆团子一样滚进了店里。

　　店铺老板仿佛这个时候才看见她似的，脸上又是惊慌又是担忧，不顾老迈的身体忙不迭伸手去扶：“殿下，殿下您没事吧？要不要草民送您去看一下大夫？”

　　齐萌萌倒吸着凉气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手肘疼得她恨不得泪洒当场。她双眼悲愤地看着店铺老板，鼻头红通通的，嘴巴瘪瘪的。

　　你怎么不按剧本来呢！

　　高天珩微微侧头，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店铺老板读懂了齐萌萌眼中的控诉，但是他不知道齐萌萌为何控诉他。于是他带着齐萌萌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询问。

　　“殿下为何生气？草民没有为难您的小情人啊。”

　　小情人？
　　谁是她的小情人？

　　店铺老板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看向高天珩，拼命地朝高天珩那边努嘴巴，五官扭曲的程度齐萌萌看了都替他感到费劲。

　　手臂和膝盖在火辣辣地痛，她都已经这么惨了，还要被这莫名其妙的传闻泼脏水。

　　“你到底听谁说的？”

　　店铺老板嘿嘿直笑：“瞧您说的，要是上面没人，草民能在建阳城开三十年店？”

　　我问你听谁说的，没问你上面有没有人。

　　齐萌萌被他气到张嘴说不出话。

　　正当她准备撸袖子好好跟店铺老板说道说道时，眼角余光突然看见高天珩转身离开，于是狠狠瞪了店铺老板一眼：“你给我等着。”抬脚就准备跟上去。

　　店铺老板一把拉住齐萌萌的袖子：“殿下，那那个晋国质子到底是不是您的小情人呀？”他沟壑纵横的两只老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齐萌萌甩开他的手，抬起胳膊作势要揍他。

　　店铺老板反应极快地捂住脑袋：“殿下您可不能打我，我上面有人。您打了我，我到皇上面前告御状去。”

　　这老王八蛋一味地胡搅蛮缠，齐萌萌又急着走不好跟他再纠缠下去，索性豁出去了。

　　“是是是，我喜欢他，他是我的小情人，你满意了吧？”

　　店铺老板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看得齐萌萌极为不爽。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警告他一下。

　　“不准把我和他的事情说出去，否则……”

　　齐萌萌以手作刀，在自己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下，又用手指点点店铺老板，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看到店铺老板点头，齐萌萌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店铺大门，只希望还能看到高天珩的踪迹。

　　片刻过后，店铺二楼的一间房的窗户打开了，临窗坐着的年轻女子一袭珍珠白的长裙，鬓边斜插一对海棠并蒂步摇，蛾眉淡扫，身姿纤细，手上执着一柄山水墨色的团扇，神态间尽显舒和雅致。

　　她旁边站着的年轻男子赫然就是刚刚惹得齐濛发怒的韩公子。

　　“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齐澄看着店铺大门，悠悠出神：“我这位妹妹，真是见一个爱一个。这段时间你先离开建阳，等风头过去了，你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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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人来人往，齐萌萌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高天珩。他比一般人要足足高出一个头，走在人群中间，跟鹤立鸡群没区别。

　　齐萌萌屁颠屁颠跟上去，厚着脸皮跟他搭话：“高太子，你还缺什么，我帮你买。你刚来建阳，人生地不熟的，容易被骗。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三公主，建阳这地界上，没人敢骗我。有我帮你，保你不吃亏。”

　　高天珩没有理她，兀自大步向前走。

　　“你要是不喜欢我替你买东西，那我替你付钱也行啊。你是不是没有齐国的钱？没关系，我有。你想买什么都可以报我的名字，让店老板记了账拿去公主府销。我有好多好多的钱，你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

　　高天珩走得越来越快。他身高腿长步子大，步伐又快又稳，齐萌萌小跑才能跟上，可她膝盖还疼着，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齐萌萌越跟越吃力，越跟越委屈，胸口不断涌出的酸涩连紧紧抿住嘴唇也压不住了，终于小小啜泣了一声。

　　高天珩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齐濛：“殿下身体不适，就尽早回去吧。”

　　齐萌萌低下头，眼泪抽噎着一颗一颗往下掉：“那我就是想道歉嘛，不小心撞碎了你的玉佩，还有今天宴席上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生气……”

　　高天珩沉默片刻，越过齐濛踏进了街边的书斋。

　　齐萌萌用袖子擦掉眼泪，默默地跟了进去。

　　书斋老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见礼：“这位公子想买点儿什么？”

　　齐萌萌泪眼朦胧地环视店铺，高大的架子上堆放着又高又厚的宣纸，各种各样的毛笔摆放在案几上，描金彩漆的方墨被妥善地放置在檀木盒中，盖子打开着摆在墙边柜子的小格子里，旁边还装配有名贵的砚台。

　　高天珩跟书斋老板说了几句话。

　　书斋老板带着三个伙计，抱出一大沓雪白的宣纸，又取了一整套的毛笔方墨和砚台，用纸包好了拿细绳捆住。

　　四个人提着抱着东西走向齐萌萌。

　　齐萌萌疑惑不解：“你们要干什么？”

　　书斋老板显然也是费解的：“那位客人吩咐说，买的东西都给您拿着。”

　　这四个人手上的东西加起来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齐萌萌看看高天珩，又看看这个四个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天珩远远地立在柜台旁边，语气淡淡：“三公主如果不愿意，在下也不勉强。”

　　齐萌萌反射性挺直腰杆：“愿意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她示意书斋老板把东西给她。
　　书斋老板分左右两只手各递了一摞纸包让齐萌萌拿着，店铺伙计甲塞给她满怀的包装好的宣纸，伙计乙在宣纸上放了两个大檀木盒子，伙计丙在大檀木盒子上放了三个小檀木盒子。

　　“客官，您小心着点儿，这些东西易碎，砸地上就不能用了。”

　　齐萌萌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这些东西全抱住了，额头上都爆出了青筋。她咬着后槽牙应声：“我知道了。”

　　高天珩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店铺，齐萌萌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唉，你等等我……”

　　离开书斋的高天珩仿佛起了沿街游玩的心思，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看见有趣的东西就停下来，或上手把玩一番，或直接付钱购买。

　　买下来的东西，他都让卖家打包好了，放在齐萌萌的怀里，继续为她怀里抱着的小山添砖加瓦。

　　齐萌萌就跟头老黄牛似的，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实在累得不行了，才会停下来稍微歇歇。

　　满大街的百姓看见这位尊贵无比的嫡公主灰头土脸地跟在晋国质子后面，忍不住悄悄议论。

　　“啧啧啧，三公主追起男人来真是豁得出去。”
　　“那晋国质子长得的确俊俏，三公主这么痴迷也不稀奇。”

　　“寡廉鲜耻，真是丢尽了我大齐的颜面……”
　　“有本事你到三公主面前说去，在这儿叨叨算什么本事？”
　　“就是，老娘要是三公主，也这样追男人，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丢一个……”

　　“要我说，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三公主真喜欢，让羽林军把他绑进公主府得了，重刑之下岂有不从。”
　　“你懂个屁，男女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这样你来我往欲拒还迎的才有滋味呐……”

　　议论的只言片语顺着风飘入两人的耳朵。
　　一个是压根不在意；
　　一个是压根分不出精力在意。

　　高天珩把闹市区逛了个来回，齐萌萌怀里的东西也越来越高，停下来歇息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每当高天珩觉得这位传闻中娇蛮霸道的三公主会撂挑子不干时，她都会重新直起腰板咬着牙把东西抱起来继续跟。

　　高天珩站在高大恢弘的门楼下面，看着她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来，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回府。”

　　受尽折磨的齐萌萌终于看到了曙光，麻木到快要脱臼的手臂好像再次恢复了力气。

　　她跟着高天珩往铁狮子路走。忽然一阵风从后面吹来，长长的头发随风飞舞，一下子将她的脸全捂住了。

　　齐萌萌使劲地甩头，想要看清前面的道路。

　　风停了，头发掉落下来，有几根被她满脑门子的汗给糊在了脸上。头发尖尖伸进了她的鼻孔，挠得她直打喷嚏。

　　“阿嚏！阿嚏！”

　　齐萌萌看到高天珩转身，连忙解释：“头发。阿嚏！头发挠我。阿嚏！”

　　高天珩打量了她一会儿，突然走到她的身边，骨节分明的两只手指从齐萌萌腰间悬挂的荷包里夹出那根摔没了一角的金簪子。

　　他左手握住她的长发，右手拿着金簪，用它的尾端轻轻将齐萌萌脸上的头发勾到后面，然后五指成爪简单地将头发梳理顺，熟练而轻巧地挽了个发髻，用金簪固定住。

　　齐萌萌抬眼看向他的侧脸，他那干净流畅的下颌线竟让她生出几分温柔的错觉。

　　齐萌萌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结巴了：“好、好厉害，你怎么还会盘头发？”

　　高天珩显然没有回答她的打算，抬脚继续往前走。

　　齐萌萌也不恼，抱着东西继续跟在后面。

　　到了高府，石磊闻声打开了大门，他在高天珩的示意下将齐萌萌怀里的东西接过来。

　　齐萌萌卸掉了沉重的负担，麻木的手臂和腰背疯狂地酸疼起来，折磨得她忍不住张开嘴直哈气。

　　高天珩站在门边，声音清冽而明晰：“三公主，从前你我之间种种恩怨一笔勾销。今日之后，你我划清界限，再无干系。”

　　齐萌萌一愣，她刚想开口，便看见高天珩头也不回地踏进门内。

　　砰的一声，朱红的大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