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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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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珩主仆站在一座破宅子面前,打量着齐帝赐给他们住的这座府邸。
石磊满脸不忿之色,撸起袖子大喊:“他们齐国人真是欺人太甚,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孙淼扯住石磊的袖子:“你可拉倒吧,人家说了这就是按照齐国皇子的规制分配的宅院,明面上挑不出一点错来,你拿什么跟人家理论?”
高天珩推开积满灰尘的大门,查看宅子里头的情况。
树木花丛因为无人打理生得张牙舞爪,石板路的缝隙间顶出不知名的青色杂草,一脚踩上去,就有无数小虫子从杂草里蹦出来。
大厅里结满了蜘蛛网,家具摆件上落满了灰尘。
屋顶上处处都是大洞,房间里四面漏风。
石磊随手拎起一把木椅子。
哐叽一声,椅子直接散架了。
“这宅子多久没住人了?破败成这样。”
孙淼找了把扫帚开始清扫蜘蛛网:“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咱们是来齐国为质的,你以为是来做客的?”
高天珩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孙淼,吩咐他送到左相的府上。
“石磊,你找匠人把房顶窗户补好,清扫几间屋子出来。我去置办些家具。”
石磊不甘心地说:“主子,咱们就这么算了?”
高天珩环顾四望,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记在心里。他眉眼不动,嗓音却比平常低许多:“今日孤之处境,安知不是他人来日结局。小不忍则乱大谋。石磊,你稳住心。”
石磊收敛神色,躬身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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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萌萌坐着那辆豪华到闪瞎眼的马车离开了皇宫,刚刚到了公主府门口,就有小厮送信过来说韩公子在等她。
韩公子是谁?
齐萌萌回忆了一遍剧情,书里面没有这个人啊。她不解地打开信,上面写着瑞丰酒楼天字二号房。
齐萌萌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一见。
瑞丰酒楼建立在闹市区,左右是都是商户开的店面,吃穿住行样样都卖,还有沿街摆摊的小手艺人,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
齐萌萌坐着马车前呼后拥地出现在这里时,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这是谁啊?真是气派。”
“三公主,你不认识?”
“公主殿下长得好生漂亮,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她头上的那根簪子,我就是十年不吃不喝也照样买不起。”
“公主殿下……”
“三公主……”
齐萌萌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听到沸沸扬扬的议论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她十分后悔,早知道就换辆马车再过来的。
齐萌萌冲进酒楼,不理会酒楼老板谄媚的招呼,噔噔噔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了天字二号房的房门。
一位年轻俊俏的公子临窗而坐,手里拎着一杯酒。他朝齐萌萌勾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殿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所瞩目的焦点。”
看样子这位韩公子跟齐濛还挺熟,齐萌萌提高了警惕,端着架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找本宫有什么事?”
“殿下今日怎么如此冷淡?”韩公子轻轻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齐濛身侧,弯腰俯首慢慢欺近,“莫非真如传闻所说,殿下迷上了晋国来的质子,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
齐萌萌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挪动着身体往后退:“什么传闻?我警告你,你给我放尊重点。”但她的背后是半扇窗户,退着退着齐萌萌就无路可退了。
韩公子抬起手臂撑在齐萌萌背后的窗棱上:“今日殿下真是好生奇怪,我和殿下的关系,还需要谈什么尊重?不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吗……”他话没有说完,突然偏头含住了齐濛的耳垂。
“啊——”齐萌萌感觉到耳垂的濡湿,高声尖叫着一脚将人踹翻,惊恐地跳起来连退三步,扯着嗓子大喊:“护驾!护驾!”
羽林军护卫统领林楠一脚踹开房门,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房间,架住了韩公子。
“末将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齐萌萌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耳垂,看到手指上的口水,恶心到几乎要吐出来。
“呕~”
“毛巾,湿毛巾。”
韵红连忙拿起架子上酒楼自备的白毛巾,用清水打湿了,为齐濛擦手。她轻轻把齐濛耳朵上的珍珠坠子取下来扔掉,再仔仔细细地将她的耳朵擦干净。
韩公子还在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看向齐濛的目光满是疑惑:“殿下今天是怎么了?往常我那样伺候您,您很开心啊。”
“住嘴!”齐萌萌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怎么了怎么了,从她穿进这本书里以来,不管什么人都要问她怎么了,她真的是受够了!
齐濛伸出食指指着韩公子的鼻子放狠话:“本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没资格问。姓韩的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再出现在本宫面前,本宫让你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还有你们!”齐濛挥动手臂迁怒着在场的所有人,“再问本宫一句,本宫就让你们进大牢。”
齐濛一脚踹开地上的珍珠耳坠,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韵红韵绿还想跟着齐濛。
齐濛只丢下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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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濛闷着头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路人看见她衣着非凡都不敢惹,纷纷给她让路。
“唉哟。”齐濛撞在一堵肉墙上险些摔倒,她捂着额头大声呵斥,“谁呀!眼睛瞎了吗?”
她那用一根金簪固定的云髻彻底松脱,长发散开。
金簪和那人腰上的玉佩齐齐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头顶陌生又熟悉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殿下无恙?”
齐萌萌一怔,后退一步抬头看人,才发现和她撞上的是晋国太子高天珩。
高天珩脱掉了银蛟墨锻的晋国礼服,穿着一件黑色束腰窄袖长袍,越发显得身高腿长,肩宽腰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身形几乎遮住了她整个的天空,好像无边无际的阴影寂静又恐怖地向她缓缓逼近。
面对齐濛的恶人先告状,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得不见波澜,似乎根本没有生气。
可齐萌萌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
书里面的高天珩就是这样平静无波地逼死齐帝齐后,这样面无波澜地看齐国官员齐齐身首异处,这样没有声息地埋葬了齐国的山河。
看完那本书之后,齐萌萌才知道什么叫杀人不眨眼。
对高天珩而言,杀人真的和吃饭喝水没有任何区别,根本不需要多分出一丝情绪。
高天珩弯腰将地上的金簪和玉佩捡了起来。
金簪上镶嵌的宝石摔没了一颗,玉佩直接裂成了两半。
齐萌萌头皮一紧,想起她刚刚蛮横的行事,又想起宴会上给高天珩的下马威,腿已经站不直了。
“要、要不我赔你一块吧。”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公主殿下无须破费。”高天珩轻轻握住齐濛的手腕,将金簪放入她的掌中,“簪子摔坏了一角,殿下得找工匠重新镶嵌了。”
齐萌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一定要破费。”话出口她又觉得不对,连忙补救道:“赔你一块玉佩不算破费。”
“哎呀!”齐萌萌说完还是觉得不对,急道:“我是说,我撞到了你不小心弄坏你的玉佩,赔你一块新的是应该的,和破不破费扯不上关系!”
高天珩微微摇头,转身就走。
齐萌萌跟只小兔子似的蹦跶在高天珩后面:“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齐萌萌看到前面有一家古玩宝斋店,指着它高兴地说:“这家店我知道,卖的玉佩可好了,要不我去给你买一块吧,你喜欢什么样的?龙?蛟?貔貅?狴犴?”
说到这里,齐萌萌很是懊恼。高天珩把他的玉佩收起来了,她刚刚怎么就没多看一眼呢?要是能买个一样的赔给他,他应该就消气了吧。
齐萌萌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高天珩:“高太子,你把你的玉佩再给我瞧瞧呗,我给你赔一个一样的。”
高天珩停住脚步,漆黑的凤眸映照不出一丝光芒,只沉沉地往最暗最深处坠落。
“这块玉佩是我娘的遗物,天下间找不出第二块,殿下不必再费心。”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齐萌萌如遭雷劈。
完了,我把他娘的遗物弄坏了。
那我还活得到明天吗?
不会明天早上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头身分离了吧?
齐萌萌咽下一口唾沫。
不行,她得自救。
高天珩刚刚说他有事,他有什么事来着?
齐萌萌苦思冥想,回忆着书中的剧情。
她想起来了。
齐国官员分配了一座极其破旧的宅院给高天珩当住宅。
高天珩此番来建阳,明面上只带了两个随从,一个被他派去给左相送信去了,一个找匠人修屋子去了。
人手不够,他只能亲自上阵,出来置办家具。
好巧不巧,他进的一家店铺,其老板和某个齐国贵族沾亲带故,消息灵通。老板认出了高天珩的身份,不但不卖给他东西,还使劲羞辱他。
女主齐澄刚好路过,出言替他解围。男女主就这样认识了,并且给对方留下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齐萌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要是出面解围的是她,那高天珩总会消气吧。
她帮了他,他应该就不能再计较宴席和玉佩的事情了吧。
想到这里,她缩手缩脚,像只小猴子一样鬼鬼祟祟地跟在了高天珩后面,等待着美女救帅哥,一笑泯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