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住了一个他》是你的女神吗

4、第三章 长大（2）

　　“韭菜盒子，热乎乎的韭菜盒子。”
　　许苑的奶奶很喜欢吃韭菜盒子。
　　“你们先上车，我去买两个个韭菜盒子吧。”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学了，许苑和几个朋友在街上闲逛，买了些学习用品，刚好车站附近碰巧，有奶奶喜欢的韭菜盒子卖。
　　心情和天气总是相呼应的，上一秒还出着太阳，下一秒就下起了雨。

　　眼看汽车就要到镇边了，突然，一个急刹车，整车人都向前倾了一下，好像是前方出车祸了。
　　前方，一个小轿车撞倒一个老太婆。
　　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不知是谁来了一句“好像是许苑奶奶。”
　　许苑这才有些坐不住了，透过窗户看到一只牡丹花图案的布鞋掉在血泊里，她站起来，匆匆忙忙跑过去，还没看清楚那人的脸，就被人撞倒了，脑袋碰上了路边的尖石子，直接晕了过去。
　　小轿车司机，站在一旁打着急救电话，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自己运气不好。
　　汽车上的人，都害怕极了，地上到处是血水……

　　“你醒醒啊！许苑，醒醒。”
　　许苑缓慢地睁开眼，头部隐隐作痛，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手背上还输着液，身边的朋友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张子悦在床旁拉着她的手哭。
　　她闭上眼，一句话也没说，紧接着紧咬嘴唇，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一系列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越是这样倔强，越是让人心疼。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口。

　　许苑选择给奶奶火葬，奶奶爱干净，走的时候也想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吧！
　　她最后一次看奶奶的时候，奶奶整个人都不成样子。脸上血肉模糊，医生不让她抱，说肚子是好不容易缝上的，会渗出血水。

　　奶奶葬礼那天晚上，挂了很大的风。
　　院子里，奶奶很喜欢的一棵柳树被风吹倒了，留下半截木桩子还插在土里。
　　后来，再也没能养活，或许是奶奶舍不得它，便将它带走了。
　　“以后不要叫我阿若。”
　　许苑双腿垂坐在床上，低着头，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

　　奶奶只有一个儿子，就是自己的父亲，但是他没有回来，来参加葬礼的，只有街坊邻居。
　　奶奶人缘很好，大家对她的离去都感到悲伤，这么好的一个人，竟落得如此下场。
　　还有子悦的父母，他们给子悦带了换洗衣服，让子悦在许苑家，好好陪陪她。

　　张子悦从侧面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阿若，你还有我。”
　　“奶奶喜欢那棵柳树，她带走了，她喜欢阿若，就让她把阿若也带走吧！以后，不要再叫我阿若。”
　　“阿若”这个名字，好像是奶奶取的。
　　许苑说这句话，显得很平静，不过眼珠还是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下来。

　　奶奶去世大半月……

　　张子悦也在她家陪了她大半个月，如果不是张子悦劝她吃东西、喝水，可能许苑早就撑不住了。
　　逐渐的，许苑也好了起来。
　　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最终的归宿就是活在回忆里……

　　大概是吃了午饭，下午一两点。
　　一个穿着西装，抱着一瓶白酒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胡子有些长也有些发白。眼睛、鼻子和许苑长得没有一点点相似，他走到许苑跟前。
　　“啪~”一个巴掌给她甩了过去，打得许苑一个措手不及。
　　张子悦被吓到了，将他往后一推，他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酒瓶碎了，男人变得暴躁起来。
　　嘴里吧啦吧啦，不停地骂一人难以入耳的话。
　　“你是许正平？”许苑抬起头，慢慢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瞪住他。
　　她从未见过许正平，但这副样子，多半就是她那个不愿意回家的父亲。
　　瞬间，她感到一丝庆幸，有爷爷奶奶在身边是庆幸，反而，自己的爸爸是这个鬼样子，她更多的是失望。

　　“你这没大没小的兔崽子，我是你爸！”
　　奶奶年轻时是个大美人，自己的父亲怎么会这个样子？论基因，这不可能是她父亲。
　　奶奶善良、温柔，论人品，这也不可能是她的父亲。

　　“你是许正平？”
　　男人看着许苑的眼睛，眼里充满了恨意和厌恶，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让她觉得恶心，他竟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吓得哆嗦起来。
　　“你……你……你想干嘛？”
　　忽然，他一只手顺势抓起刚才打碎的半截酒瓶，想向许苑的头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男人闯了进来，抱住许苑的头部，酒瓶戳破了他的白色衬衫，直接刺入他的后背，血渗了出来，打湿了他的外套。
　　许正平也吓到了，赶紧丢了瓶子，跑了出去。
　　张子悦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许苑抬头望着周正初，愣了几秒，这个人长得比周阳还要好看，他的神情有些严肃，看上去凶凶的，鼻子比周阳的鼻子还要挺，他左眼下还有一颗半大不小的泪痣，好像又有些温柔的模样，让人内心争议。
　　两个人鼻子贴着鼻子，他的头发在许苑脸上拂过，弄得她不断眨眼。
　　可能是太近的缘故，感觉都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许苑的脸开始泛红，心跳加速。
　　一紧张，就鬼使神差地推开了他。
　　“啊—”
　　听见他惨叫一声，又忙把他拉起来，扶他到床上坐着，他顺势倒在许苑肩膀上，又好像是在撒娇。
　　“疼！”
　　许苑找来酒精和剪刀，剪开衣服，给他消毒，

　　两人沉默一直，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许苑先开口。
　　“有点疼，你忍一下。”
　　“还有，谢谢你，嗯，不是，对不起。”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乱说了一通，自己都把自己绕晕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脸，又红了起来。
　　“噗！”许苑望着盯着他的侧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在笑？？？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许苑糊里糊涂地就说出了这句话，其实周正初和周阳一点也不像，但都是大帅哥。
　　两个人的性格也完全不同，周阳不会这样卖萌，哪怕是受伤，也会笑着安慰她。
　　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许苑赶紧否定自己的想法，可能是看到有颜值的男孩，都会想到周阳哥哥。
　　周正初的脸黑了下来，她居然看着自己的脸，想别人？
　　许苑皱了皱眉，他的脸又不是天气预报，干嘛说变就变？
　　“你不是这里人吧！”
　　不是问他，而是略带肯定。
　　周正初盯着他，没回答。
　　“我叫许苑，谢谢你救了我。”
　　“救命恩人”
　　“啊？”
　　“我说，叫我，救命恩人！”他闭着眼睛，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抬头，看到许苑泛红的脸，他的嘴角又咧开了。

　　两人对视了大约有半分钟……
　　“你的名字不适合你，感觉你没什么好运。”没错，他就是那天晚上，坐在那个凉亭里画画的男孩，许苑还不知道，他回答的是那天她说的话。
　　“莫名其妙，我运气好得很！”许苑低着头，瘪了瘪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没想到，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现在受伤的就是自己，还不算是运气好吗？

　　他打了一个电话，很快，他叫的车就来了，许苑扶他上车，临别之际，许苑抓着他的手，诚恳的道了谢。
　　她望着车，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上一次送人上车，还是好几年前的事……
　　“去汇城九一九。”
　　“九一九”是小区的名字。
　　“好的。”

　　以前这里只有山路，小车都进不来，这几年才修的公路，没想到还真的是有用。
　　想当年，许苑送周阳上车，还得走“一个小时”的山路。

　　“你脸红什么？”
　　张子悦看着她的脸，许苑也没理会她，双手捂着脸，是有些发烫，怎么回事？
　　“你不对劲哦~”张子悦突然变得八卦起来，挑了挑眉，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跟在她屁股后，追着她问。
　　“我不在，你和大帅哥干了什么？”
　　……

　　许苑从来都不问关于自己父母的事，也不是因为不在乎，只是害怕奶奶担心。
　　以前，她以为自己的父母是没时间回来，就像周阳哥哥的父母一样，在城里赚钱，有钱了就会回来接自己去城里。
　　直到那天奶奶去世，她第一次在奶奶手机上拨了那个“儿子”的电话号码，听到男人不厌其烦的声音，和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吵吵闹闹地，说着，关于遗产和赔偿的事。
　　她才知道，原来“没有父母”也是一件好事！

　　人的想法就是很奇怪，一会儿想长大，一会儿又不想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