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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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有人来给陈朝珩敬酒，因季承安身份特殊，到底是避不开她，季承安酒量又浅，几杯下肚脸上就泛了红晕。
“不能喝了。”陈朝珩抢了她酒杯，给她换了甜甜的果酿，“春日醉后劲足，你喝这个。”
“才不。”季承安跟他对着干，“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她毫不示弱的看着他，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比京城最名贵的夜明珠还要亮，陈朝珩知道她难受，心里一软。
他温声说，“你乖一些。”
季承安只想把手边的酒摔到他脸上，念及周围一群世家郎君，又是陈朝珩的饯别宴，到底是忍了下来。
她不吭声，自顾自喝着果酿，陈朝珩见她这样，掩在桌子下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
岳家郎君并几个少年拎了酒来与他对饮，季承安也不再闹他，叫他与他的兄弟好好作别。
“霁之，此去危险，望平安而归！”岳家大郎向来豪爽，将酒坛子塞到陈朝珩手中。
“借兄长吉言。”陈朝珩与他轻轻碰了一下酒坛。
宗正松也挤了上来：“注意安全！”
陈朝珩重重点了点头，与几个人碰杯，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季承安撑着下巴看陈朝珩与人拼酒，不知怎的突然就生气了。
他分明知道上战场意味着什么，可是陈朝珩还是毫不犹豫的去了。
一点儿都没顾及她。
女人心海底针，季承安抓着方才陈朝珩给她的玉佩玩，又喝了口果酿。
“殿下是无聊了吗？”岳女郎心细如发，低声问道，季承安摆摆手，与她对酌了一杯。
岳女郎见状也不多问，推己及人，她自然不愿打搅心上人与友人作别，便只拉着周女郎与季承安逗趣。
“话说回来，你亦是姓周，与周晔是什么关系。”几个女人便能聊上不少，季承安起了兴致，打听道。
岳女郎的眼珠子就骨碌碌转过来，只盯着周女郎看。
不只她，连号称京中女诸葛的沈妍也竖起了耳朵。
周女郎嫌弃的扔了果酿，给季承安续上春日醉，“喝这个有什么意思，没滋味的很。”
她与季承安饮了一杯，落落大方，“周晔是我大伯家的次子。”
周晔出身权贵周家，想到周女郎的父亲，季承安不由得想笑。
周家一门权贵，竟也出了刚正不阿的谏臣，季承安抱着酒坛笑，“你阿耶是个好官。”
“那是自然。”周采洁挺了挺胸膛，骄傲道。
“你也特别好。”季承安打了个酒嗝，“特别特别好。”
她的脸红红的，周女郎觉得新奇，就要上手去捏，却被一个男人拍落了手。
周女郎捂着被拍红的爪子，看到陈朝珩扶着季承安告罪离开。
岳家大郎不愿，非拉着陈朝珩，罚他喝了三杯酒才准他离席。
沈妍就笑，拿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对岳越说，“偏你哥促狭。”
被岳家大郎瞪了一眼。
这些人都知道宣平殿下与陈朝珩的关系，又知道他们的难处，也乐于替他们打掩护。
季承安酒量浅，陈朝珩扶着她要上马车，她偏不，嚷着要走回去。
醉酒的人格外不讲道理，陈朝珩无奈，只好叫车夫远远跟着。
“不要马车。”她又撒泼，晃着陈朝珩的手摇啊摇，声音都是甜软的，“你陪我走走嘛。”
她的声音小小声，可怜巴巴的说，“你都要走了。”
陈朝珩揉揉她的脑袋，说了句好。
他总是没有办法拒绝她，这个小姑娘经世故而不世故，始终有一颗干净柔软的心，她求的那么少，叫他不得不想要满足她。
于是京城午后，初春柔软的阳光下，锦衣华服的少女撒娇一样晃着少年的手，少年宠溺的笑笑，如少女所愿背她回家。
“你还没说过喜欢我呢。”季承安朝他耳朵吹气，“你喜不喜欢我啊。”
“喜欢。”年少的将军把人往背上颠了颠，一字一句认真说，“很喜欢。”
“凛冬散尽，星河长明。【注】”他说，“殿下是我的光啊。”
他话才说完，耳根就红了，季承安捏了捏他的耳朵，笑得没心没肺，“你耳朵红了。”
“嗯。”陈朝珩把她放下来，拉着她的手腕跑进小巷，季承安跟在他身后，京城的风吹在脸上，柔柔的像棉花。
他把她抵在墙上，少女仰头看他，陈朝珩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落下浅浅的吻，然后季承安听见他说，“乖乖等我回来，嗯？”
季承安眨眨睫毛，挠的陈朝珩手心发痒，陈朝珩移开手，撞上季承安深褐发乌的眼眸，季承安勾住他的脖子，问他，“所以你会娶我吗？”
“我会的。”他这样说，目光坚定澄澈，“娇娇，我会娶你的。”
少年人的许诺总是认真的，季承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那我等你。”
她垫脚，亲了亲陈朝珩的眼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这样说。
陈朝珩握住她的手，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他会的，会平安回来，会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或许会带她去云州，他记得从前跟季承安讲过云州。
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他的娇娇会喜欢的。
陈朝珩走的那天，季承安没去送他，他看着送别的人，想在其中找到她的身影。
可是人群中没有那个娇小的身影，昨天说等他的人现在连人影也不见，陈朝珩被气笑了，心说这小姑娘真是任性惯了。
十里长亭送别处，陈朝珩作别岳家郎君与一众友人，临了了还不忘嘱咐，“烦你多照顾一下殿下。”
回应他的是岳家郎君的无影脚，以及他没好气的话，“滚滚滚，赶紧滚。”
顾时宴也哈哈大笑，一把勾住陈朝珩的脖子，“待霁之回来，我们不醉不归。”
陈朝珩单手握拳，锤了一下顾时宴的肩膀，“等我回来，与你打个痛快！”
“一言为定！”
宗正松站在顾时宴身侧，沉稳拱手。
陈朝珩看着身边的友人，扬手斟满了酒，“待我回来，不醉不归！”
“还有我还有我！”周晔举手，“等我回来，跟将军一起打你。”
这话是对顾时宴说的。
顾时宴失笑，捏拳与他轻轻撞了一下，“我在京中等着你。”
“不醉不归！”岳家郎君与他二人对酌一杯，“江湖路远，望君珍重。”
陈朝珩翻身上马，周晔跟在他的身后，流风长啸一声，与大军一路向南。
过了盘龙山就出了京城的地界，陈铮南带兵翻山，见天色不早才下令安营扎寨。
此时金乌将坠，四周荒野连绵，天地间苍茫一片，树影婆娑，陈朝珩坐在地上，口里咬着根草，宋暮坐在他身边，两人一时无话。
宋暮是个木头性子，陈朝珩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惊世之言，他咬着草根，看着京城的方向，“你说，她怎么就不来送送我呢？”
宋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这性子将来怎么找媳妇，”陈朝珩白了他一眼，突然朝一边的灌木丛踢了颗小石子，脸色也变了，“谁？”
宋暮直接拔刀。
然后他们就看到灌木丛动了动，钻出来的小姑娘穿着胡服，身上灰扑扑的，捂着额头泪眼汪汪的看他，无声控诉。
陈朝珩：“……”
他“啊呀”一声，飞到小姑娘面前，拿开她的手，果然看见他家殿下额头红了一片，还渗了血。
陈朝珩吓了一跳，拉着她回军营，路上止不住的埋怨，“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路上万一出事怎么办？头疼不疼？”
宋暮默默捂眼，心道将军绝对不是这副老妈子样。
“此行路远，你我自当同去同归。”季承安眼里亮亮的，丝毫不觉得头疼，“你休想撇下我！”
这下换陈朝珩头疼了，他取来药膏细细涂抹在季承安额头，试图跟她讲道理，“殿下金枝玉叶，边疆苦寒是万万去不得的。”
可是季承安要是听道理就不是她了，她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我才不怕。”
她仰头对上陈朝珩的眼睛，她说，“阿珩，我在京城活不下去了。”
陈朝珩知道她嘴里没句实话，可是对上她的目光，他罕见的哑了言。
“我去找父亲。”女孩子眼里的依赖让他无处遁形，他近乎逃离，可是离开之前还不忘找来干净的布给她裹上脑袋，“你好好休息。”
季承安无声笑了。
……
“圣人，殿下已经进了军中。”黑衣男人悄无声息推门进来，坐在书桌前的男人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把人撤回来吧。”
“是。”黑衣人依言退下，圣人起身背手看着窗外，“你说，她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赵端海垂眸不敢说话，圣人也不恼，自顾自笑笑，“还望陈卿莫要叫朕失望。”
他的掌上明珠娇娇，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难得叫庆安帝惊讶。
不过这正中庆安帝下怀，镇南侯这些年军功卓越，虽然庆安帝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总归是不怎么舒坦。
怕只怕，功高震主啊。
赵端海只觉得酥麻感从后脑蹿到尾椎，惊得他一阵激灵，他咬着后槽牙出了大殿才发现自己内衫已经湿透。
圣人心思竟如此之深……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