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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你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心疼的。”季承安伸出手点了点他,“说起来过两日叫她们多做些给阿玥送过去,她出了年就十二了,也该提前给她相看人家了。”

      “阿玥才多大。”陈朝珩抹开香膏,又好奇的动她的口脂,“你可真是长嫂如母。”

      “那也得着手准备了,不然过两年就得着急了。”季承安挑出点胭脂融在手心,“总得给她挑个称心如意的才好。”

      “我看你表哥就不错。”陈朝珩学着她的样子挑出口脂来给她抹在唇上。

      季承安照了照镜子,觉得不甚满意,将口脂擦掉,“这颜色不行,你别给我捣乱。”

      “怎么就不行了?”陈朝珩把口脂抹在自己手心,“多好看,红彤彤的跟水一样。”

      “显黑。”季承安拿出一叠口红纸抿了一下,“还有顾时宴不行,他都多大年纪了,你也不怕阿玥嫁过去吃亏。”

      “怎么能,顾兄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陈朝珩又好奇宝宝一样拿起一张纸,“这东西也能当口脂?”

      刚成婚的男人看什么都好奇,连口脂都觉得稀奇。

      季承安点头,又接上话茬,“表兄不合适,他虽然人品过得去,可比阿玥大了那么多。”

      陈朝珩手里摆弄着口脂,说,“我瞧着是不错……虽说年纪大了些。阿玥向来乖巧,旁人我总怕欺负了她去。”

      季承安“啧”了一声,还是有些不太愿意。

      京中适龄的郎君这样多,顾时宴又比陈朝玥大了十余岁,季承安实在是不愿意。

      可是她最后还是说,“那我有时间去探探大舅母的口风。”

      陈朝珩点了点头。

      在额间描上牡丹花钿,又在眼角点上两抹飞红,照了镜子觉得勉强满意才起身对陈朝珩道,“走吧?”

      “你眼睛怎么红了?”陈朝珩放下口红纸,“哭了?”

      季承安:“……”

      心真累。

      直男不懂化妆。

      醉月楼新近又出了什么新花样,好像是什么春日限定。

      他家迎春宴已是不错,不知道今年又折腾出什么好玩的东西来,想到去年春天她与陈朝珩还是情谊缱绻,不由得感叹万分。

      终究是岁月不待,兜兜转转造物弄人。

      季承安头上戴着惟帽,进了厢房才发现往常的狐朋狗友都在,岳越见她进来忙迎了过来,“前日就听阿兄醉月楼设宴,我便心想你要来,果不其然。”

      “只能说你我心有灵犀。”季承安笑道,抬眼看到了周家女郎拘谨的站在一边,脸上就挂了笑,“周女郎也在。”

      “季女郎。”周女郎难得温声细语,岳越起哄似的笑道,“阿洁这可叫错了,如今该叫陈夫人才是。”

      众人无不哄笑,陈朝珩耳根红了,季承安才不管他,一手拉着周女郎一手牵着岳越,三人坐在一边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

      岳家郎君交友甚广,每年于醉月楼设宴也是惯例,老板与他私交甚好,五十一桌迎春宴必有一桌是留给他的。

      可惜眼前季承安的闺中好友只有岳越一个,为免圣人猜忌,顾家小辈从不出现在这种场合,而沈妍却是懒惯了,这种事情向来是能推就推。

      主要是,没有让她觉得眼前一亮的郎君了。

      “话说回来,周女郎的堂兄不是在镇南侯麾下,如今又如何了?”岳越生性活泼,笑眯眯打听道。

      “前些时候随镇南侯打南诏升了官,如今已做到六品将军了。”周女郎笑道,“家中大伯逢人便夸。”

      “周晔这人不错。”季承安笑着接口,“从前与他交过,是个良善人。”

      “我替阿兄多谢你这句夸赞。”周女郎笑道,岳越也笑,“周家郎君自然当的起殿下这句夸赞。”

      “说起来他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也不知道府里相看好没有?”季承安似乎是无意看了岳越一眼,转而打听道。

      周女郎便一副愁态,“大伯与伯母也愁,只是阿兄常年随镇南侯在外征战,对成婚一事并不上心。”

      季承安的眼睛就接着骨碌碌落在岳越身上,“若你不嫌弃,我替你家阿兄牵线搭桥如何?”

      岳女郎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仍旧强装淡定吃了一口马蹄糕,却被酥软的马蹄糕呛了一口。

      她锤着胸口咳嗽,季承安给她端了杯茶,“这么紧张做什么?又没人同你抢。”

      岳越喝了口水咽下嘴里的糕点,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这下连周女郎都觉得不太对劲了起来,可要是说哪里不对劲她还真说不上来,只是笑了笑说,“殿下说笑了。”

      季承安微笑,并不说话。

      另一边已经喝了起来,醉月楼的春日醉千金难买,白瘦的老板拎着两坛亲自上楼,“久仰陈将军大名,今日只当小可请客。”

      “得你铁公鸡请客可不容易。”岳郎君一掌拍在老板肩膀上,“既来了,怎么也得喝上两碗。”

      老板也是个爽快性子,“在下敬诸位。”

      他一饮而尽,酒液顺着皮肤滑进衣衫,岳郎君叫了句好,学他饮尽,陈朝珩无奈失笑,接过满满一大碗酒喝尽,随后笑道,“不成了,内子管的严,不叫饮酒,今夜回去怕是要睡书房。”

      “哈哈哈哈哈。”岳郎君爽快笑出了声,“瞧我说吧,成了亲的人就是这般。”

      “快别说了。”宗正松推他,“没瞧见正主坐那?”

      一道屏风之隔便是陈朝珩的内子,老板眼神示意岳郎君,后者微微颔首,又冲他摇头,示意殿下微服出巡。

      老板点头,拱手道,“不知女郎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女郎恕罪。”

      “不知者无罪。”季承安柔声道,“老板不必放在心上,今日只是友人相玩罢了。”

      老板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走后没一会便有人送来各色糕点,都是时下女子最喜欢的。

      还有适合女子饮用的桃花醉。

      季承安喝了口桃花醉,笑道,“这个老板倒是个妙人。”

      “可不是。”岳越接口道,“阿兄同他私交最好,老板虽然性子古怪,对姑娘家的却多加照顾。”

      “我倒是听闻过一则老板的传闻。”周女郎压低了声音,“听说老板是南边过来的,家中有一幼妹,性子极好,可惜所托非人早早去了,所以老板对姑娘家总是照拂有加。”

      “听闻这醉月楼的许多菜色,都是老板幼妹所创,连春日醉的秘方也是经她之手改良,才有如今的味道。”

      季承安不胜唏嘘,“这么个人,倒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周女郎感叹道,“天妒红颜,可惜了。”

      几人感叹了两句,便转而聊起别的来,陈朝珩要她回府的时候三个人竟生出了恋恋不舍的感觉。

      男人失笑,“又不是以后见不得了,叫她们去家里也是使得。”

      “难得遇见投趣的。”季承安笑笑,埋怨道,“自从与你成亲后,同我那些手帕交可是好久没见了。”

      “挑个日子叫她们来府里玩。”陈朝珩给她整理一下头发,“怎么你也是镇南侯府里的世子妃。”

      “那妾身便听世子的。”季承安施礼道,“妾身就知道世子待妾身最好。”

      论理该是陈朝珩随公主居公主府被人叫驸马的,季承安与他闹,陈朝珩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皮。”

      季承安朝他扮了个鬼脸。

      一楼的客人并不少,两人相携下楼,听到女子说话的声音。

      她的声音温软带着娇媚,手里还捏着一把扇子,“多谢军爷。”

      这声音未免过于耳熟,二人面面相觑,季承安下意识看了陈朝珩一眼。

      便是声音能听错,这扇子可是万万不能认错的。

      整个四九城数过来,一年到头扇子不离手的也只有沈妍一个。

      季承安来了兴致,拉着陈朝珩就往人群走,找了个最适合看热闹的去处,还不忘问问周围人发生了什么。

      身边的大娘是个利落人,三句话便说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位女郎的钱袋被人偷了,多亏有这位军爷见义勇为,给她找了回来。”

      季承安心说沈女郎小有资产,手下有着长安街日进斗金的铺子,就这袋子银钱才不值得她如此郑重道谢。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落在军爷身上。

      得,又是位熟人。

      见义勇为急功近义的军爷不是旁人,正是陈小将军的副将宋暮。

      此时宋暮将军被沈女郎两句温软的话惹得耳根通红,他往日在军中少见女子,更少见这般软的像水的女子。

      季承安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精彩纷呈,陈朝珩揉了揉她的头,“走吧?”

      “再看看嘛。”季承安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就不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陈朝珩面色不变,“不就是宋暮帮了沈家女郎寻回钱袋?”

      季承安拉他坐下,与他头对头小声说道,“我与沈妍相交多年,从来都是见她眼高于顶,哪里是现在这样?”

      陈朝珩:“……”

      夫人的意思他明白了,不就是觉得这二人怕是早有首尾,想留下来一探究竟。

      “就是这么个意思。”季承安笑眯眯的像个狐狸,“今儿可算逮到她的把柄了。”

      陈朝珩:“……”

      虽然夫人与他心有灵犀他很开心,但是夫人这吃瓜的心情……未免也太浓烈了吧?

      临窗的桌子上还在上演英雄救美美人致谢的好戏,沈妍坐在宋暮对面,从姓甚名谁一路问到了家中可有妻室。

      宋暮的脖子都红了,战场上厮杀的气势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小幅度摇了摇头,“没有。”

      沈妍就笑,生平不离手的扇子也被她放到一旁,“我原以为如恩人这般年少有成的将军早该妻儿和乐才是。”

      她这话说得宋暮更加不好意思,他本就寡言,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局促道,“你唤我宋暮便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强装淡定。

      沈妍也淡定,“宋郎君。”

      京中惯将适龄公子唤作郎君,宋暮被呛得咳嗽两声,年轻人面皮薄经不起逗,脸一下子红了。

      看得季承安抓住了陈朝珩的衣袖,“宋郎君可有婚配?”

      “叫什么郎君。”陈朝珩被她这句话弄得心里不是滋味,“叫他宋暮。”

      “这就醋了?”季承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我竟不知道,陈郎竟是个醋坛子。”

      这下军中两支花脸色如出一辙一概通红,陈朝珩小声埋怨她,“乱叫什么。”

      季承安逗他,“那我以后不叫了?”

      “……再叫一句。”他声音更小,仔细听还带着委屈。

      季承安才不惯他这臭毛病,揉狗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陈狗。”

      小世子当场就要打她,一下子拍落了揉脑袋的手,针锋相对反击,“季猪。”

      “陈狗陈狗陈狗!”季承安猪刨式打人,“你是陈朝玥吗还给人起外号?”

      “你才是陈朝玥。”陈朝珩一下子按住季承安两个猪蹄,“季猪。”

      逗男人的沈妍:“殿……阿安?”

      被逗的宋暮:“将……世子?”

      两个“陈朝玥”也停止打架斗殴,八目相对,唯余尴尬。

      “你们怎么在这?”还是沈妍先反应过来,抓起扇子掩饰似的摇了两下,疯狂寻找话题,“好巧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季承安和陈朝珩抬头看了眼春风呼啸冷冷清清的街道,不约而同地笑道,“是啊,哈哈哈。”

      尴尬,尴尬是今晚的赵州桥。

      沈妍朝季承安眨了眨眼睛,又看了宋暮一眼,季承安接收信号,碰了陈朝珩一下。

      陈朝珩低头疑惑的看她:???

      季承安无奈扶额,努力忽视陈狗的目光,清清嗓子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陈朝珩这才反应过来,同样清清嗓子说,“嗯……京中最近治安不好,一会你送沈家女郎回去。”

      宋暮:“是!”

      沈妍赞赏地看了陈朝珩一眼。

      陈朝珩说完拉着季承安仓皇出逃,走出醉月楼大门才无奈道,“我头回这么尴尬。”

      “你以为我不是?”季承安斜了他一眼,“不是我说你陈狗,咱们俩怎么这么没默契?”

      “你还叫?”陈朝珩伸手作势打她,被季承安轻松躲过,“我就叫了,陈狗陈狗陈狗!”

      “你是陈朝玥吗?”陈朝珩捏着她的后衣领一把把她揪起来,“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你不也是。”季承安哼了一声,把自己可怜的衣领从他手上解救下来,“我要吃糖葫芦。”

      “不许。”陈朝珩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你回去好好吃饭,不能吃杂七杂八的东西。”

      “陈郎。”季承安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眼里几乎能掐出水来。

      “……只能吃一个。”

      “陈郎。”季承安伸出三个手指头,“三个行不行,就三个。”

      陈郎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不买了。”

      季承安:“……算你狠。”

      也就是她出门从不带钱袋,不然还能被这个狗男人胁迫?

      “一个就一个。”当朝最受宠的宣平公主咬牙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接过那串来之不易的糖葫芦。

      鲜红的山楂上裹了一层糖衣,显得更加鲜亮,季承安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糖衣碎裂,酸甜的味道沾在舌尖,季承安的眼睛亮了亮。

      皇室的仪态已经刻进骨子里,即使是吃冰糖葫芦也瞧着赏心悦目,陈朝珩伸手替她擦干净嘴角的糖屑。

      他也不嫌弃,接过季承安的糖葫芦吃了一个,季承安眼巴巴的看着他,可怜极了。

      陈朝珩十分淡定,顶着季承安的目光,一口一个吃得从容。

      季承安:我恨!

      “你可做个人吧。”她唾他,眼睛直勾勾看着糖葫芦……签,陈朝珩笑出了声,勾着她的脖子回家。

      气的季承安一晚上没理他。

      糖葫芦事件后,陈朝珩睡了三天书房,第三天在陈朝玥的建议下买了两袋糖果子赔礼道歉。

      “是你想吃吧。”季承安掐了掐陈朝玥的脸,“你这个鬼灵精。”

      陈朝玥嘴里塞满了糖果子,含糊不清的说道,“才不是呢。”

      季承安:……

      小姑子你听我一句劝,表现的太明显了,真的。

      就这,就这还要让她嫁给顾时宴?

      这单纯的小姑子还不得被顾时宴那个黑心的吃干抹净?

      虽然这样,两包糖果子到底是换回了陈朝珩进入内室的机会。

      和亲南诏之事十分仓促,出了冬四月里就要动身,成远只来得及安顿好女儿,旁的一概不能。

      深宫里昭妃新得麟儿,竟是对长女浑然不顾,圣人与姜后安排了不少人,再加上浑水摸鱼的,好好的公主府竟像个筛子。

      季承安只叫空青探探消息,不想她却是如此艰难,十指倏地收紧,她沉吟片刻,“叫辛夷来。”

      辛夷来得快,身上只背了个小包,季承安见她如此,轻轻叹了口气,“难为你了。”

      “早些年殿下怜悯奴婢,救了奴婢一条命,奴婢便做什么都愿意。”空青道,“此去南诏怕与殿下数年不得见,望殿下珍重。”

      季承安险些落下泪来。

      只是南诏路远,她既放心不下成远,又打算在南诏安一个眼线,思来想去,只有身为医者的辛夷最好。

      辛夷一身医术能够自保,还能掩人耳目,她又极聪明,叫她去自然最是放心。

      “难为你。”季承安说,“京中一切我会打点好,你万事保重。”

      “奴婢拜别殿下。”辛夷跪倒在地,强忍眼泪,“愿殿下年年长乐,岁岁无忧。”

      “走吧,同我去趟成远府上。”季承安起身扶起辛夷,不由得哽咽。

      成远府上静的吓人,她的贴身婢女领着季承安进了内院,沿路竟是没几个人。

      季承安蹙眉,“人都去哪了?”

      “殿下遣散了一些。”那婢女道,“还有一些送回掖庭去了,殿下说横竖以后不回来了,何必留这么多人。”

      季承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沉默的往里走。

      “你来了。”成远道。

      见到她的时候季承安吓了一跳,曾经风华正茂勾的半个京城的男人神魂颠倒的成远殿下眼中一片漠然,没有往日半分光彩。

      “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季承安坐在她面前,忧心道,“圣人也是……你总该看开些,现下就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没什么。”成远勉强勾起一个笑容来,“你来做什么。”

      “知道你要走,把我得用的医师给你送来了。”季承安示意辛夷站到她们面前,“辛夷,跟张太医学过医术的。”

      辛夷屈膝行礼,成远示意侍女将她扶起来,她定定的看着季承安,“你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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