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八：守护神契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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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形灵魂……和守护神有关么？”克莱尔打断他的讲述。
“嗯，球形灵魂都非常强大，甚至拥有独立意识，能够质疑反抗远古神们。伴随远古神的地位受到动摇，他们的力量也有所衰减，因此他们求助于创世神。不过，一开始创世神并不打算干涉，因为这些灵魂都属于人类，而人类对神的信仰是远古神力量的来源，毁掉灵魂，远古神的力量也会大大削弱。”
“那他怎么做的？”
“创世神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这样既不会杀掉人类，又可以削弱那些过分强大的灵魂。就是把那些球状灵魂切成两半，一半刻上一个带有生命的符咒，另一半保持原样，然后再用契约将两半重新缝合在一起。被刻上了符咒的那一半就成了守护神。
成为守护神的那一半相当于被赋予了独立意识，不会像从前那样过分依恋另一半。甚至与另一半发生矛盾。大大削弱了球形灵魂的力量。又因为契约规定，两个离不开彼此，守护神必须听从主人的命令。这即是守护神契约。”
他说到这儿，默默一口饮干杯中的鲜红。
克莱尔却略有所思，情感上的缺陷虽不会让他为此感到怜悯、同情，但却有种超出意想之外、神秘感全无的空落感。
再强大的球状灵魂在创世神手中也不过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创世神动动指头就能削弱他们，何等残酷的事实啊。
“你同情那些被切开过的灵魂？”一句话将克莱尔从深思中拽回来，克莱尔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回答：“不，我没有所谓‘同情’的东西。”他的手抚上心脏处：“这块地方，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明白克莱尔的意思，伯恩斯选择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有你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还有一个人。那是一个……法师，也可以说，术士。”伯恩斯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带着几分谨慎意味。
“但是他后来疯了，他……变坏了。变成了一个活着的魔鬼。最后他被愤怒的民众送上了火刑台，同时被焚毁的，还有他的著作。”
“……你说的是……那个……？”克莱尔要说出来，伯恩斯已经先用极小的声线说了。
“瑞摩尔·阿里德，这个名字在蒂卡纳夫是禁忌，被人发现会处以剥皮刑。”
伯恩斯道;\"那个人一直坚持说守护神不是刻了符印的另一半灵魂，而是独立个体。本来这件事并不会引起圣罗芒的注意。直到后来有人发现他在尝试使用旧人类的东西——那被旧人类称之为‘科技’的事物在蒂卡纳夫制造混乱。”
“等……这个有点耳熟，这不是建国初的分裂战争么？！”
“对，就是分裂战争，虽然在蒂卡纳夫的史书中写的是各邦国的分裂势力，但实际上的确是他。精灵的史书中仍然记载着真正的原因，小时候我父亲就给我读过。”
“……”克莱尔于是重新整理了一下这段信息。
一个术士，坚持认为守护神是独立个体，后来因此执念成魔掀起战争。最后葬生于火中，名字成了一个禁忌，故事淹没于历史洪流之中。
深思之中，他的手无意识拿着勺子舀杯中的奶油，却只舀起一点抹茶，他一低头，发现装抹茶奶油的杯子不知何时空了，一旁坐着拍着圆鼓鼓的肚皮的拉斐尔。
“……”克莱尔像拎一只猫一样，将拉斐尔提溜起来。
见势不妙的拉斐尔立刻发出委屈的“咪唔”声，还带点蛋花眼特效。
确实，如果克莱尔给它一下，那么按照守护神的伤害判定，自己也会受到相同程度的痛感。他将拉斐尔重新放回桌上，并用藤蔓将它包成一个粽子。无视它的一切抗议。
“请不要违抗我的命令，而且是你有错在先，理亏的应当是你。”克莱尔揪着它的包子脸道。转头发现伯恩斯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他忙说道：“失礼了。”重新坐端正。
此时酒馆的客人已经逐渐开始减少了，期间克莱尔又去帮忙给客人添了几次酒和菜。等要到打烊时，克莱尔才又有时间同伯恩斯谈一会儿。
本打算就在门口道别，但伯恩斯执意要克莱尔送他回一下临时住宿的旅店。克莱尔答应了，毕竟他也有事要拜托伯恩斯。
现在，二人并排走在去旅店的路上，克莱尔低头用长靴前端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几只觅食的老鼠从昏黄的街灯下飞快窜过。经过大段沉默的空白后，克莱尔抬头瞟了一下伯恩斯。他只是直着头向前走，一句话也不说。
或许是拐弯处巡逻的守卫提醒了伯恩斯，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直视克莱尔。“怎么了？”伯恩斯高了克莱尔一个头，克莱尔要微微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我必须问你一件事，尽管你现在看起来很清醒，但你毕竟才刚觉醒守护神……也有我的一半过失在内……我是说，白天你使用那个消除我月蚀能力的咒语时，你是清醒着的吗？”
经他这么一说，克莱尔略微沉思后摇头道：“不，我只觉得有声音在提醒我什么，之后待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拿着匕首冲到你面前了。”
伯恩斯面色顿时低沉了下去，眼中翻涌起金红的烈火，他要说什么，最后却是问克莱尔：“知道‘精神暴走’吗？”
克莱尔点点头。
一般觉醒了守护神的人都会经历因为情绪失控而造成的守护神能力暴走，因为这是灵魂保护自己的本能——也是下意识做出的自卫和反击。所以被称作“精神暴走”。
“你的意思是——我精神暴走了？”
“我想是的，一般在经历过守护神精神暴走的人大多都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也正是为了防止这种事发生，教会制定了特定年龄才能觉醒守护神的规定。因为一旦守护神能力失控，就容易滥杀无辜，或者因为精神处于高度亢奋导致爆头生亡。”
他叹了口气，随后又有些神情复杂的道;“可惜，一旦守护神觉醒就没法重新封印，你以后用守护神是一定要小心，谨防守护神被击杀导致残废或者痴傻。”
“那你呢？你是十五岁时觉醒的么？”看伯恩斯使用守护神格外熟练，克莱尔猜测他是不是十五岁觉醒。
“不，我也没有。”伯恩斯否定了他的猜想，“我是提前觉醒的。”
“是因为什么原因么？”
“对，但那个同你没关系。”伯恩斯的眼睛看向飞蛾绕着的煤气灯。
“但是我想了解，请你告诉我。”克莱尔并不知道他此时在想着别的事，他执着的去追问，伯恩斯越不回答，他越想知道。
“快到旅馆了，回见。”伯恩斯似乎真的不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他头也不回的王没有路灯的暗处走。
“请等一下，伯恩斯先生。”克莱尔几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衣角，迫使他再次停下来转头。“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我为什么要帮你？”伯恩斯冷冷地问。“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
少年抬起幽绿的眼睛：“就以你之前对让我觉醒守护神这件事道歉作为交换。”
这一回答着实令伯恩斯一时想不到拒绝理由，只得答应：“好，什么事？”
“我想请您跟我一同去参加这次由教会举办的、寻找圣罗芒阁下遗留的七件秘宝的比赛。”他说。“您是一个很好的人，势必会给我很大的帮助。比赛结束后我也会以丰厚的赏金与荣誉感谢您的帮助。所以请您……”
“我不去，”打断他的话。“我对于财富和那些荣誉不感兴趣，你找错认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找队友的话找其他人罢，他们比我更合适。”转身就要走。克莱尔突然说：“你想要的，我会尽力给您。”
突然的一句话，将伯恩斯钉在原地。他震惊地转过来看着克莱尔，他轻声问伯恩斯：“您，其实也很想要某样东西，那样东西既非荣华富贵，也不是珍奇异宝。您的眼睛告诉我了。而且，”他歪头道，“教会公告上曾说，这次比赛非常危险，如果我找了其他人，在寻找秘宝的过程中不幸死亡，您应该会非常自责罢。”
言下之意非常明了，如果伯恩斯拒绝了他，之后他发生任何意外，伯恩斯都有责任。
僵持了一两分钟，伯恩斯的神色由不自然转为平静，这才回答了句有头没尾的话：“后天，来这里找我。”之后便径直朝旅店走去。
知道他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克莱尔也转过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后天……足够准备好这一切了。这样的话，明天先回趟当铺，把自己的存款和一些东西收拾好……
下意识摸了下自己小包里的诺顿公学通行币，但是摸了半天都没有摸着。这种币是诺顿公学委员会雇佣金精灵打制的，使用了特殊的金属，没有办法用咒语召唤。
他仔细一回想，似乎是自己白天在沙克尔先生当铺里换衣服时，顺手将它搁在床头了。
这时要想不睡大街的话，也只好回去取了。虽然大半夜去敲别人的门很不礼貌。他又往当铺的方向走。
拉斐尔不知什么时候又从他体内钻出来了，扇着小翅膀绕着他打转转。
“别闹。”把它拎到自己肩膀上。拉斐尔撅着小嘴，“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到了当铺，里面似乎透着微弱的光，看样子沙克尔先生也还未休息。大概又在翻账本吧。
克莱尔提着油灯上前要敲门，却发现门并没有上锁，虚掩着的，里面隐隐传来啮齿的声音。
“沙克尔先生？”克莱尔伸出手，轻轻地将门推开一个小缝。“拉斐尔，”在门打开的前一秒，克莱尔对趴在他肩膀上的守护神说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随着门被一点点推开，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章八：守护神契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