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七：守护神契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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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僵。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克莱尔，他利落地爬上楼梯，伸手将苹果木制成的酒桶装好的威士忌递给老板，还不忘行一个骑士礼。
“哦，好了，请稍等片刻，安·特亚先生，我叫霍斯那小子调好了给您送过来。”老板一边恭维着一边去招呼那边的调酒师，克莱尔趁着这个空当，写了一张字条，夹在两指间，他一松手，字条便轻巧地飘至伯恩斯手边。
伯恩斯拿起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请到有盆栽的靠窗的那个座位等我，我想和您谈一下。』
伯恩斯抬头看了眼克莱尔，克莱尔眨动了下金绿的眼睛，继续埋头擦洗盘子。
『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这是白天分别时克莱尔说的，虽然没有抓到人，伯恩斯在处理伤口时却有意外收获——手帕上绣有少年的名字。布达佩斯？以旧人类城市作为姓氏的有且只有几个，都是血族。他应该还有吸血鬼血统。
但将绣有自己名字的手帕随意给了别人，心也是够大。
他没有马上去克莱尔说的那个座位，而是到一边和几个其他客人谈了起来。
“唉，西南部的阿提利邦国又开始闹疫病了。”矮人抽着烟道。
“听说又死了不少人，上次是东部。”另一个矮人附和。
“还好啦，十多年前那才惊人，全蒂卡纳夫都被疫病包围了，还传到华国去了。”背上背着龟壳的老兽人叹道。
“关键是教会不知道在搞什么，卖的鼠疫特效药价钱高到和‘十翼税’①有的一拼了。”
“算了，自从圣罗芒大人走后，教会真是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了。坦尼比尔邦那边听说还想搞集体免疫……哼。我看别把他们自己先免掉。”
“……”伯恩斯默默听他们说，连克莱尔走到他身边也没注意到。
“您好像很关心西南部疫情的事。”克莱尔说。
“？！”回头看到克莱尔，伯恩斯忙起身：“走吧。”不等克莱尔说下一句，他往靠窗的那个座位走。
“介意我尝一下这个么？”两人坐定后，指着伯恩斯手中的威士忌，伯恩斯忙端起杯子避开：“未成年禁止喝酒。”
“我快满十五了。”
“那也不行。”
“对不起，我听从您的指令。”克莱尔叫刚才帮过忙的厨娘过来：“请问，能帮我做一杯奶油抹茶么？钱从我的工资里扣。”
“你帮了我的忙，这次就免费送你啦。”那姑娘吐了下舌，去后厨忙碌了。克莱尔又坐了回来：“您的伤好一点了么？伯恩斯先生。”
“省去敬语。”伯恩斯啜了口放有冰块的威士忌。
“遵命。那么，伤好了一些么？”克莱尔双手撑着下巴。
“完全好了，你配制的药的确有效果。”
“药是我在圣息日学校配置的。成分里有白鲜、叶蓝草，可以帮助伤口快速愈合，且不会留下任何副作用。”克莱尔解释说。
“对了，有样东西我必须还你。”从包里取出已经清理干净的手帕：“这个。药瓶我能留下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药就送给你了。”接过手帕。伯恩斯又补充了句：“下次别随意把绣了名字的手帕给陌生人。”
“是，我知道了，不过我要问的并不是这个。”短时侍者把克莱尔点的奶油抹茶端上来了：“我想问一些有关于守护神的事，伯恩斯先生，请问您能告诉我么？”
克莱尔用勺子舀着奶油上的那提碎。奶油的甜蜜感带着那提豆的微苦在舌尖化开，他睁大了眼。
“可以……不过你还是先让你的守护神从你的头顶上下来，这样显得你俩都很傻。”
克莱尔这才觉得头上有点重，那东西似乎是软乎乎的，温热的。它飞下来了，落到装着奶油抹茶的玻璃杯边。
它有着肉鼓鼓的脸颊，薰衣草紫的大眼睛，以及奶油金的、拖至桌面的长长的发辫，包裹在华丽的蛋白色长袍中——正是克莱尔的守护神拉斐尔，只不过是豆丁版。
它似乎一刻都不安分，下来没一秒就在天花板上四处乱飞，克莱尔不得不用藤蔓把它绑回来捉在手上好使它安分点，后者发出愤怒的、像小奶猫一样的叫声，似乎变小以后它就不会说话了。
“为什么它变得这么小了？”克莱尔捏了捏拉斐尔的包子脸。“因为这是它凭自己的意愿跑出来的，没有主人的命令作为解锁，它只有这么大。”
“主人的命令，你是说——守护神契约？”克莱尔惊讶得手一松，拉斐尔挣扎出来，这次它并没有绕圈子，而是飞到伯恩斯的肩头，像从空气中凭空抓出来一样揪出了伯恩斯的守护神。
豆丁化的沙利叶的声线和拉斐尔截然不同，很像一只狗在呜呜呜的打呼噜。
“还真是少见。”伯恩斯看着打成一团的两个守护神说道。“怎么？”“沙利叶平时不怎么喜欢自己出来的，就算是遇见别的守护神也一样。”
沙利叶玩了一会儿就腻了，重新坐回伯恩斯的肩膀上。伯恩斯伸出一根手指帮它梳理它藏蓝色的短发。
白天战斗太匆忙，克莱尔没来得及看清沙利叶的具体样貌，现在细看他也依旧不是很喜欢这个守护神：因为豆丁化增加了萌属性，不过依旧还是青灰色的死人般的皮肤。眼睛不流血泪了，却也是猩红色的，十分诡异。遮住半张脸的大围巾落下来，小小的嘴很可爱，但是它偏偏打了个呵欠，露出能与吸血鬼媲美的尖牙。至于头上的尖角，因为变小显得大了一圈，让人担心会把脖子压断。与拉斐尔圣洁的白色羽翼不同，它背后是不祥的短促的黑色羽翼。
但看到拉斐尔不知从哪掏出几个小花环挂在沙利叶的角上，克莱尔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拉斐尔找不到可以玩的，便落回桌面，脸贴着装了奶油抹茶的玻璃杯，向克莱尔讨好希望尝一口。克莱尔将勺子给了它，欣喜若狂的拉斐尔立刻用勺子舀了勺奶油塞嘴中。之后“咪唔”一声，捂着脸颊满足地躺桌上滚来滚去。
“守护神需要吃东西么？”手指戳了下打滚的拉斐尔。“不，它们并不需要。这不过是它出于好奇心的尝试而已。守护神以主人的魂火为食。”
“魂火？”克莱尔回忆起自己在学校里无意中翻阅到的有关灵魂的书籍。上面关于魂火只有短短数行的记载：
『人的灵魂是活跃的、运动的，控制灵魂运动的动力称之为‘精气’。精气又来源于灵魂的升华体——精魄中。由精魄生出的能量称为精神值。拥有守护神的人，在觉醒守护神能力后使用它们时总是格外谨慎。因为耗尽精神值的结果不是很好，轻则昏迷，重则因灵魂衰竭死亡。
而魂火就是精魄的分解物，覆盖于灵魂的表面，具有极强的再生能力。能够不断的生长、发散，将魂魄层层包裹起来，起到保护作用。』
“这个我略有耳闻，书上提到它是精魄的分解物。那本书上还说，使用守护神会消耗精神值——这个也是真的么？”克莱尔问他。
伯恩斯有些讶异地看着克莱尔，许久后点头道：“嗯，是真的。所以教会才会规定使用守护神的年龄除非遇到突发情况否则一律在十五岁及以上。其他四国也是如此。华国更是要求十八岁才能使用守护神。这样能减少使用过度灵魂衰竭的死亡率——不过你还未觉醒前就知道这一点，的确很不错了。”
“谢谢您的夸奖。但是我其实是从两年前才开始识字的，我只是喜欢阅读。不过，恕我冒昧，伯恩斯先生，对一个未满15岁的人使用守护神致使其觉醒守护神，这在道义上是不被允许的。”
“啊……那个……我那时只是想吓你一下……也没想到会把你的守护神激发出来。”伯恩斯略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但克莱尔纯粹、平静、澄澈的绿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令他从心底觉得不安。
“你……还是叫我‘伯恩斯’吧，叫‘先生’显得怪别扭的不是吗……”试图转移一下话题。
“多次转移目标是很危险的，伯恩斯。”克莱尔并没有上钩。
这么记仇的吗？！伯恩斯胃疼的想。
“但是，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守护神的东西。”克莱尔如是道。
“我想进一步地、深刻地了解守护神。所以请你告诉我。”
“好吧……”伯恩斯拎过自己肩膀上的沙利叶，示意克莱尔仔细看它黑蓝主色的打扮以及从腹部到胸口的繁复的冰蓝色花纹。“你下过西洋棋吗？”
“嗯，旧人类发明的东西，但是却可以从上面学习到作战技巧。这是十字银翼军必修课程。”克莱尔点头。
“虽然不知是何人最先提出，但是现在有关于守护神的信息都会提到，守护神和西洋棋一样，分黑白两方。黑方的服饰以冷色为主，白方服饰以暖色为主。我的沙利叶就是黑方。”
“这么说来，拉斐尔是白方的？是么？”
“聪明，但不完全能肯定。判断守护神的阵营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看其服饰主色调，另一种是看其惧怕什么。黑方怕纯净的力量，白方怕污浊的力量。”
“那……两大阵营是对立的吗？”
“不是，其实与其说是阵营，不如说是将守护神统一分成了两个大类。这两个大类下又按照西洋棋的职阶，将其分为了王（King），后（Queen）、车（Rook）、象（Bishop)、马（Knight）、兵（Pawn）六个种类。不过要说明的是，‘王’这一类的守护神从来只在书本中记载，并没有人觉醒过这类守护神。我的沙利叶是‘后’，这类守护神战斗力是在目前已知守护神类别中排名最高的。”
“那，拉斐尔的话……”
“根据白天那一战，我猜它属于象，即主教类。主教类物攻弱，法攻极强。只要技巧到位，你的拉斐尔也是可以击败我的守护神的。”
看克莱尔若有所思的点头，伯恩斯心头放松了些许。
“另外，要深入了解守护神的话，还需要知道它们的起源。”
“起源？”
“知道‘七界’么？”
“就是‘七大真实空间’？”
“对，‘七大真实空间’是其别名。”
“这个我能背出来。”
克莱尔于是将书中那一段话复述出来：
“白树参天，扎根七界。
第一重界，众神栖居。
第二重界，浮游翱翔。
第三重界，思想荟萃。
第四重界，日月星辰。
第五重界，万物发生。
第六重界，埋骨之地。
第七重界，光之所隐。”
“其中第二、三、四、五重界是融合在一起的，六重界位于第五重界下层，第七重界深入地底，即便是旧人类时代也没有人能探寻一二。”克莱尔说完，又问他：“那棵白树是什么？”
“生命树，旧人类称之为奥媞米娅，我们则叫它‘奥米纳’，这在新人类语言中取得是‘万母之母’的意思。它是万物的起源于载体，是一棵永不枯萎的、纯洁美丽的宇宙之树。”
奥米纳，萌生于“过去”，繁荣于“现在”，延伸至“将来”，其枝干支撑了七层世界的重量，其枝叶覆盖着整片大地。在新大陆形成后，它的三条主根须就发生了一些变动。有一条通往了第一重界，就是上古神明和创世神一同居住的“神域”，第二条通往长寿之国“伊斯坦”，第三条则连接着北国特瑞尔罗恩。当然，这条为了不让人类进入，有一头黑龙把守。
不过，众神居住的神域实际上是创世神降临后才出现的。奥米纳就在神域的尽头，与远古神的圣殿相望。
自从创世神创造出了上古魔法后，奥米纳上的叶子就变成两种类型。没有吸收到上古魔法的叶子还是老样子；但吸收了魔法的树叶变成了像果实一样的球形。
①十翼税：蒂卡纳夫的税款名称。因为掌管税务的神明长有五双羽翼，因此得名。（也有种说法是所有税加起来是十翼）该税款以“翼”为计量单位（相当于“成”）。需要缴纳一翼小麦，一翼肉类，两翼蔬菜，三翼布料，两翼钱币，以及一翼果品。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七：守护神契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