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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番外:莉兹与阿里普斯普通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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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狂欢后喝杯用红醋栗加点精灵血(最好是树精灵血)以及阿里普斯名酒乔恩沃克红方威士忌是莉兹的习惯,红醋栗的酸与树精灵血的果香可以冲淡红方威士忌的浓烈,又起到了清醒的作用。
莉兹单手托着高脚杯倚靠在密奥瓦宫某一房间的阳台上,注视着天际开始露白,群星在消褪,灰蒙蒙的天光正慢慢变亮。红日自密奥瓦对面的市区高楼中冉冉升起。阿里普斯到市区从黑夜里的寂然不动,万物歇息,到黑夜的阴影消融,恢复了色彩与生机。低头下去,花园里,仆从们戴着黑纱正在给园林做最后的修剪,他们需要赶在太阳完全升起前完成任务,然后回住处在棺椁一样的床中安睡到深夜。莉兹向身后床榻上投下漫不经心又颇有深意的一瞥,拢了下华国眠蚕丝的睡袍,饮干杯中的鲜红。
即便上等的血族有权力和其他种族一样享受阳光,但大多上等血族仍旧保留了先祖那种日落而作日出而息的生活习惯,白天出门活动就和其他喜欢阳光的种族偶尔也会熬夜一样。喜光种族的一日三餐在血族这也是颠倒的,血族的早餐在喜光种族那也就是晚餐,血族的午餐通常和晚餐合一起,就和有些喜光族偏爱早午餐那样。不过,在昨夜的盛宴后,早晨更需要一些口味清淡简单的食物来清洗一下肠胃——即便血族并不需要刻意养生。
莉兹的三餐由服务于布达佩斯家族的老厨安托万负责。血族过长的寿命使得老安托万已经见过了几代家主的更迭却仍能安然无恙的在家族中掌勺。莉兹原本也是信不过他的,可老安托万对于莉兹的密探彻查他的厨房以及盘问他是否和前代家主有勾结时只是表示,他的工作只是给家主们烹饪让他们满意的餐食,至于家主是谁他并不关心。而今小姐成为新的家主,他倒也不用太过费心再去揣摩新家主的口味了。有点诙谐的收尾传入莉兹耳中她只回以一笑,抬了下手下令免除对其的继续调查。
今日老安托万给莉兹准备的早餐是以新宰杀的家禽蔬菜熬煮的高汤辅以炒制的蔬菜配上通心粉制成的清淡面汤,并且拒绝了莉兹想往里面倒点精灵血调味的提议。以他的话来说,昨夜的宴席上菜肴种类繁多,且多是海鲜或者肉类,还有一米多高的装饰糕点。吃了这么多荤腥甜腻之物后喝碗简单的汤羹,搭配阿里普斯上到布达佩斯家族下到平民都会吃的面包棍,保证了营养的同时也让负荷过重的胃部喘息一下。
莉兹早餐的伴侣从来都不固定,全看她心情选择,今日她请的,是布达佩斯家族分支的塔列兰家族的小公子德拉克。小公子十五岁不到,估计和克莱尔差不多大,莉兹很喜爱他松鬈的棕发和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初到主家族的宫廷中德拉克却没有表示出紧张感。用餐时莉兹同他聊的话题他也都能接的上,莉兹颇为满意,在结束了早饭后莉兹在这位小公子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吻,并让侍女端过来一个用罩子盖好的金托盘,罩子揭开,里面所放置的并非是什么珍馐……而是一卷用绸带捆好的软布。小公子抖了一下,立马抬起手来,双手接过了这卷软布。将小公子送出宫后,莉兹就带着自己的贴身侍从以及管家道格拉斯进了自己的试衣间。
爱美是人的天性,这是自旧人类时代就有的道理。而由旧人类所得来的复生界的居民们,也自然继承了这一点。即便是最邋里邋遢的巨怪族,他们也会选出形状最精致的骨头做成饰品挂在衣服上或者做成高高的冠冕来彰显自己的地位。作为以财富闻名的布达佩斯家族的家主,莉兹更是喜爱打扮。在她当上家主后,阿里普斯的时装周比以往更加盛大,还邀请了其他公国的领主夫人小姐们带上自己领地上最好的服装设计师来参加。若能在比赛中夺得头筹,设计师可以得到来阿里普斯的艺术学院里公费学习的资格。但要求他们每年都要给莉兹设计出两到三套衣服。
在有三层高的衣帽间内,莉兹并没有为今日打算穿什么而烦扰。相反,她目的明确,只让侍女从第一层的中间取了条樱色的比较日常的纱制裙,搭配粉色有串珠装饰的礼帽与鞋子,连妆容都画得浅淡。道格心知肚明自己的主人打算做什么,为她提着提包,陪梳洗打扮好后的莉兹出了密奥瓦宫。
阿里普斯整体的模样是有点像Ω这个字符,有高而美丽的建筑和笔直干净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忙碌,一条宽阔的路从密奥瓦宫往东南直奔,与利昂奈道会合,而沿着利昂奈道,一排排蓝白色的商铺陈列在街边。莉兹带着道格拉斯,和普通贵族夫人那样,在商铺中选购着商品。店员热情的给莉兹推销起最近流行的服装款式,比如在帽子上装饰各种飞鸟的羽毛,还有层层叠叠和装饰蛋糕一样华丽繁冗是礼裙。莉兹半眯着眼睛,微笑着听店员推销。直至道格向莉兹展示金镶怀表,表针已经指向了9这个数字,莉兹会意,给了店员点小费将其打发走后就直接出了店面。
太阳这时渐渐升高,瓦那河的迷雾已散开,残余的雾气化作丝丝缕缕的白云,就在头顶被温和的东风吹着飘向远方。高耸的城墙上,绣有布达佩斯家族金鸢尾家纹挂毯正在风中猎猎招展。
在经过好些拱顶街道和许多巷弄与人行道之后,莉兹来到了阿里普斯最外环的城区。这里出去就是阿里普斯的郊外了,因而这里往来的行人也多是旅行者、流动的商贾。也有拿着琴弹唱的吟游诗人这类街边卖艺者。莉兹根据线索指引来到了一条人流复杂的街道,在某条巷弄中,莉兹找到了她要找的人。那是一个被黑衣包裹着的家伙,戴了夜莺的面具,帽子上有金树叶。莉兹让道格留在巷口注意情况,自己走上前伸出手:“亲爱的,我吩咐的东西,你已经拿到了,对吧?”
黑衣人的眼睛透过面罩与兜帽的缝隙,看了看眼前的人,从衣襟里拿出了一个刮去火漆的信封。莉兹微笑着接过了信封,并没有急于打开:“干的不错……我亲爱的夜莺,快回到你的枝头,好好梳理你凌乱的羽翼罢。”
等莉兹和道格回密奥瓦宫,已经接近中午。莉兹换了一身米黄色的帝政裙,坐到柠檬黄色马卡龙塔前。侍女为她倒了杯从华国购置的抹茶。她让道格将信封打开,把里面的内容念给她听。
新建内容实在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信中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邀请收信人x月x日去xx处参与一场狩猎派对。他还说,雌性的猎物通常脂肪较多,需要烤制一下方可食用。而幼年猎物皮肉嫩,直接烤制甚至加点芥末什么的凉拌都很好。莉兹放下茶杯,道格也念完了最后一个字符。
最近阿里普斯城内发生了连环失踪案,失踪者多为妇女和幼童,相同特征是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在失踪的地方,还有人刻意放了布达佩斯家族的家徽。
太岁头上动土,看样子这次的对手明显是冲着布达佩斯家族……或者说,就是冲着她来的。
正如外界人都有所耳闻那样,莉兹是发动了叛变,铲除前任家主后自己坐上了布达佩斯家主的位置。每个家族背后都会有不少龌蹉事情,布达佩斯家族自然也不缺。滥交、近亲结婚、大肆捕猎路人作为繁衍后代的苗床,这使得布达佩斯家族几乎每一任家主的更替都无法用和平的手段解决。暗中的每一双眼睛都在垂涎这个伫立在死人堆上的位置,每一个人都磨尖了牙,好让对手在自己手上死得悄无声息。
一切并没有随着前家主倒台就简单结束,在布达佩斯家族的博弈中,她才将将吃下一枚很重要的棋子罢了。但这一步又很重要,她可以调动更多的棋子,换成更大的棋盘了,比如阿里普斯,比如安瑟夫公国以及它的老对手坦尼比尔邦国,再比如……整个蒂卡纳夫。
而现在当下,只需要理清,这场失踪案背后的真凶是谁就可以了。
“说一下你的感受,道格?”莉兹托着下巴有些玩味,可跟随莉兹身边已久的道格又怎么会不知道,莉兹这个表情就如猫儿喜欢玩弄到手的猎物一样,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促的宁静罢了。幸而他察言观色,将信件装好扔进了火炉中:“莉兹大人,这次您也要单独行动吗?”主子发怒,部下要想不被迁怒就得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虽然,莉兹比上一位要好很多。
莉兹拿起一块马卡龙,咬开,甜腻的口味随着牙齿咬开薄脆的外壳快活地在口中活动,还留下了柠檬香精味的脚印。接着,脚印就被浓郁清苦的抹茶冲刷,连带不安分的甜腻也四处躲闪。莉兹一手拿着茶杯一手端着金边华国瓷的托盘,吹着并不存在的烟:“你是觉得,你不放心我的能力?”
道格以为莉兹更加生气了,忙辩解:“并不是,莉兹大人,这种事情不用您亲自动手,让‘夜莺’过去解决就可以了……”
“可是,我也很中意,这个猎物呢。我看中的东西,谁都不可以和我抢啊。就连我的狗狗和夜莺们,也不可以。”
道格哑口无言,莉兹的心性十分难琢磨。她有时候风情万种,热爱游走于各个家族的年轻又没有任何实权的公子中与他们勾勾搭搭;有时候又幼稚可笑,为了争夺一样东西屡屡耍小花招。若非他跟随莉兹那么久,他也很难知晓到底哪种性格的莉兹才是真正的莉兹。莉兹继续享用着马卡龙以及抹茶,好像刚才为了争抢一个猎物无理取闹的样子从没存在过。等她放下空掉的茶杯,侍女撤走放置下午茶的杯盘后,她起身,在佣人的服侍下洗漱后换上睡衣,去卧室休息了。
这场睡眠比较短暂,等莉兹睁开眼,她依旧能看到夕阳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落在巴洛克风格地毯上的红迹。在起床后,她没有喊侍女服侍自己穿衣,只叫了道格过来,她自己则裹在一套普通的长袍中,甚至以兜帽掩盖住脸颊。
阿里普斯作为一环套一环的城市模式,越外圈的人成分越复杂,那种鱼龙混杂的暗巷就越多。各种非法交易都在这种巷子中完成,莉兹两人这身打扮并不引人注目。而目的地隐蔽在暗巷的一处角落里,包括一道铁闸门和油腻脏污的墙体。眼前不见任何动静,但莉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铁闸门,顺着昏暗的光线下到地下面。往下走了两三哩远,就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又大又刺耳。莉兹要同道格说话,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影子。
就在此时,黑暗中飞出一道银光,扣在莉兹的手腕上。手腕上几乎断裂的疼痛和沉重感迫使莉兹弯下身去,就在同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脚。“本想着抓到你还需要费点功夫,你居然主动送上门了,我美丽的猎物。”一只男人的手捏住了莉兹的下巴,让她抬头直视那双浑浊的眼睛。莉兹牵动嘴角,轻轻开口:“那还真是恭喜你啊,亲爱的,今日对于你,看来是特殊的一天,你抓住了我。”
但看起来莉兹的回答并不让男人满意,他有些暴躁的扯住捆在莉兹手腕上的银手拷的银链,喘着粗气道:“你最好安分些,我特意找了咒术师做的这副银手拷,它会慢慢吸掉你的力量,最后你会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莉兹并没有对此惊惶,而是歪头道:“是吗?那真是糟糕……毕竟是积攒了很久的东西,失去了,总是有些可惜不是么?”
男人停了下来,捏住莉兹的脸:“可惜?那确实,如果不是我追求我的猎物在我进食前必须完美,我肯定要先割掉你这条美丽但无用的舌头。”
回答他的是莉兹眨了眨红玛瑙一样深邃的眼睛。以及,在男人转过头的同时,莉兹脸上一闪而过的奇怪的笑意。
男人拖拽着莉兹,一路穿过黑洞洞的走廊,地面上的砖石还残余着滑腻腻的脂肪与干涸的血迹。莉兹在这个过程中还左右张望,一座接一座狭小的牢笼,血族的夜视能力和精灵一样好,她半眯起眼,注视着牢笼里面的枯骨或者残缺不全的人形物体。男人看她走慢了,还用力扯了一下莉兹的手铐,莉兹痛呼一声,以勾人的声线嗔怪:“对女士应当温柔些,才能显示你的绅士风度啊。”
对方却不想和她废话,把她拖拽到了走廊尽头,场景一下子变得宽敞甚至有点空旷:面前是个类似于断头台与拷问椅结合的刑具,大概是待会要让她坐上去的;面对着刑具,面前是审判席,已经有几个人坐在上面了。他们看到莉兹,眼中的兴奋难以言喻,但他们又极力忍住了流口水的冲动,抿着唇,用力板起脸来。男人把莉兹惯在刑具上,将她戴了手铐的手塞入木板上的孔洞中,莉兹的手刚好卡进去,除非她砍断手,不然她没法脱身。
带着头套的行刑者拉动铰链,铡刀缓缓升起,对准了坐在下面的莉兹。而莉兹的脚下还有一个活板门,非常不稳固,莉兹只要稍微动下脚,活板门另一端链接着的机关就会启动,铡刀会立刻落下把莉兹切成两半。
男人坐到了审判席中间的位置,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结,清清嗓子道:“那么,正式介绍一下吧,今日我们相聚在此,是为了审判一位罪人,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名,应当进行一场公正的裁决,再以华丽的收场送她下炼狱。接下来,就开始,对莉兹·塞丽娜·爱斯梅拉达·布达佩斯进行审判。”
莉兹坐在拷问椅上,瞧着这个被临时搭建的审判庭:“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死法么?嗯,很有创意。你打算怎么做?我洗耳恭听。当然,作为一个将死之人,我这一点小要求,你能够满足我,对吧?”
男人的眼睛里映出莉兹小小的倒影,他似乎也起了兴趣:“也是,我的猎物不论高低贵贱,在死之前都该享有点殊荣。这才能显出我的一视同仁;那就简单告诉你吧,布达佩斯女士,看到你头顶的这把刀了吗?接下来我们会对你做的所有恶事进行审判,如果你表现出一点不认罪的态度,你脚下这块小木板就可以让你头上的铡刀把你开瓢。”
莉兹轻轻点头:“好,那么,请你们开始吧。”
男人开始翻阅羊皮纸卷宗,念出第一个案件:“犯人莉兹·塞丽娜·爱斯梅拉达·布达佩斯,以下简称莉兹。蒂卡纳夫纪年1433年,那是个从不安静的深夜,在圣人长眠之地,卡西提亚家族的拍卖会上人头攒动。因为那里正在拍卖着来自于五国旧界甚至于“方舟”之上的奇珍异宝。若一切顺利,那头来自于雪国莽原之上的拍卖品会拍得一个好价格。可却有人从中设计,拍卖品竟不知何时被注入了旧人类留下的『废土』,当场堕化为魔兽,莉莉艾·卡西提亚,那个年轻的姑娘,她容貌尽毁,而其挚友同时为布达佩斯家族分支迪斯特家族的长女蕾娜拉·安可·迪斯特刺穿心脏死亡。我们哀悼这段动人心弦的友情就此收场。也要对这场无妄之灾进行清算:它最终导致卡西提亚家族信誉大跌,损失了大量财富,家主最后也被判刑入狱,迪斯特家族陷入内斗之中,引出更多相关人员的伤亡。而作为幕后操纵者却安然无恙,还坐收了渔翁之利。她,是否该受罚?”
莉兹抬起头:“我承认。”
她的脚安放于活板门上,在男人宣读卷宗时,没有动过一下。男人神情有点意料之内的意思,莉兹又补充道:“但是这件事真正的受益者并不是我,而是前任家主卡罗,我也只是依照他的命令做事。真正的罪魁祸首,也是他。”
审判席上其他人虽有耳语一阵,最后还是各自收了声。因为男人开始念下一件案件了。
“饮血的种族,本来该遵循上古的法则昼伏夜出。可却在日光见证下,阴翳吞没了阿特兰的领土,领主在众目睽睽下也化为灰烬消失。城堡里的一切都在烈火中燃尽,包括价值连城的珠宝以及证据。幸存者也为此三缄其口,背后有何不可言说之事?”男人往莉兹脚边扔下一枚被火熏黑的纹章。莉兹看着它,就好像在看一枚灰尘,颔首道:“因为夜莺衔走了阿特兰的长青枝,失去了脊骨的阿特兰便土崩瓦解。”
“但是,一鲸落,万物生。阿特兰的坠亡是命定之事,布达佩斯家族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阿特兰的消逝最终是以一场烈火为休止符,可若这曲终章中的音符不是布达佩斯家族谱写,领土上的人民们也会举起他们的犁与铲,补全残缺的篇章。只是,这曲乐章对于阿特兰的后世会是耻辱的。那倒不如在光景尚好时结束,然后不要去道明一些已经人尽皆知的真相,即便当它是恶臭污浊的死水,也不会随意令人生厌。”
活板门,还是没有动。
审判席上已经有人坐不住了,合拢了腿,身体也往前了一些。男人拿起了最后一份卷宗:“以及,有关于阿里普斯这数月正对于弱势群体的失踪案。那些失踪者去了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为什么在她们失踪的地方,无不掉落着布达佩斯家族的荆棘玫瑰?早听闻布达佩斯家族内部好养各类宠物,能否告诉我,她们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顶上的吊灯摇曳着,昏黄的灯光甩动莉兹的影子,安静得像暴雨来临前的海面。下一刻就会拍起高耸的海浪,波倾潮涌。审判席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男人也放下了卷宗,听莉兹的答复。直到莉兹不知道何时低下去的头,抬起了一点。他们看到了女人线条优美的下颚,还有,鲜红的、正在微笑的唇角。
“审判官先生,那些失踪者,不就在你身后吗?”
伴随莉兹话音落下,黑暗中伸出了无数双手,每只手都染着鲜红的指甲,一下又一下,撕扯着审判席上的众人。连男人都被一个红色的躯体给抱住腰迹,脸皮已经被扯下了一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拷问椅上的莉兹:“你……你……”
“这场狩猎游戏结束了,乔先生。”莉兹微微抬起头。“作为陪我玩这么久的奖励,我也送你一句话吧‘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场。’哦对了,你那些卷宗此刻就和你的脑干一样是空的,对么?你为什么觉得,用这些白纸就可以吓到我?还是,你其实另有打算?”
正如伯恩斯所说,莉兹是清醒的疯子。
即便那把铡刀悬挂在她脑袋上,即便男人所说的案件几乎都属实,即便脚下踩着的,是可以被轻易触发的机关。
戴在莉兹手上的手铐化作了花瓣消失,莉兹活动了下手腕,毫不费劲的离开拷问椅。道格出现在莉兹身边,向她行礼:“莉兹大人。”
“你做的很好,道格。”莉兹走到乔身边,用手指沾了点他的血,放至唇边品尝:“意外的不错。是因为吃了太多同类的原因么?口感很丰富。”她捧起乔只剩下半张完好的脸:“亲爱的,放心,你不会马上死的。我很中意你,还有几日我就又打算举办盛宴了,到时,我会为你打造一个特别的仪式。所有人都该享用你的味道。就像……你享用那些人一样。”
莉兹走出暗巷时,抬头便能看到半掩在玫瑰廷尖顶后的、猩红的月亮,它不如前段日子那般明亮。她抬头看了下留了印痕的手腕,将兜帽盖回了头上。道格跟在莉兹的身边:“莉兹大人,可以收网了。”
布达佩斯家族的宴会在几日后顺利举行,据参加了这场盛宴的人说,东道主对于宴会的安排非常绝妙。其中还增添了一个参考华国扶桑族的流水素面设计出的环节,猎物的血顺着玻璃管道流入菜肴上,食客拿起刀叉将淋了血的菜品送入口中,纷纷对食材的鲜甜以及血液中浓厚丰富的口感赞不绝口。宴会的气氛也随之被推向高潮。
“亏你想得出来,我的莉莉①”莉兹的情人之一法迪安揽住了女人的腰迹。“你对于猎物的处理,从来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不知是否可以请教一番?”
莉兹向前几步,拿了杯香槟在手中:“下次吧,达令。”
①莉莉:莉兹的别名之一
—番外·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