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章七十四：那便于晨曦中复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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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箭冲破迷雾，落入了成片的德尔菲娜花中，瞬间火光四起。安妮瞪大眼睛，但这并没有让她忘记怀中抱着的那个肚子上挂着脐带的婴儿。眼中的烟水晶磨光的表面照出在大火中枯萎的德尔菲娜花。各种思绪混在一起变成了问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违抗神的意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般肆意妄为完全不担心遭到报复吗？我都这般劝说，恳求，但你却如此自私……你甚至不允许别人留在梦境中。”
克莱尔没有回答她，她抱着奄奄一息的婴灵，对他的冷漠更加不解：“你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傲慢吗？这是上古时期就有的道理，难道说在你眼中，诸神已死？”
光魔法的烈焰覆盖了德尔菲娜花的花田，将飘散的花粉消融进焰火中，再吞掉失去了毒性的母体。这样，既防止有毒的烟雾飘出河谷，又完全销毁生而为恶的白色恶魔。波动的空气中，沉眠于河谷里的亡骸往天空涌去。克莱尔也在此时，回答了安妮的问题：“只有肮脏的神才会需要活人的骨头和血肉当祭品，就比如，你口中那位。”
安妮跪倒了下去，她的力量正随着花田的萎缩一点点流失，她也开始双眼凸出，形容枯槁：“哦……是吗？那我变成了你口中的那位恶人了，而你是要去当那位英雄了？”她怀中的婴孩爬到了她的脖子上，她朝克莱尔张开怀抱：“来吧……来吧……你的剑刺穿我的心脏，我宽恕你的错误，赠予你慈母的温柔……”
克莱尔没有动。
安妮脸上的表情已经快挂不住了，克莱尔只是提着血吻看她在这自导自演一场慈母的戏码。直到安妮的表情由怜爱变为歇斯底里，她撕扯着头发，尖叫起来变成了一团雾。之后又分成了数个幻影对克莱尔展开攻击。克莱尔再次召唤出拉斐尔，在它的辅助下，克莱尔再次使用光魔法。炽热的剑光挥洒，几刀之下，就找到了安妮的本尊。她身上全是皮肉烧焦的痕迹，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阻止我？”
克莱尔背朝着绚烂的金色火焰，现在花田中的德尔菲娜花已经全都化为了灰烬。他盯着安妮抱着她的“孩子”，手脚并用着朝他这边爬过来。安妮死死盯着眼前的金发少年，想使出浑身解数找到他的突破口。
“明明你也失去了母亲不是吗？你难道不渴望母爱么？我是最能填补你的人啊……”
血吻切断她的右手手腕，克莱尔一个抬脚，安妮直接被轰飞了出去。“你口中的‘母爱’，只不过是想把我吞噬掉，再将我的灵魂做成和那些亡者一样的存在。下次骗人的时候，还是先练一下台词吧。”
安妮脸上的皮肤开始一块块脱落，崩解成黑色的碎片完全消弭。可能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安妮开始惊惶了，此刻为了能够活下去，她什么都做得到。只要能打动克莱尔，让他收手。
“你真的不明白么？什么都不懂？！”
“你到底要说什么？”克莱尔问她。她抱着怀中已经是一堆骸骨的婴儿：“我本来不该活着……那个人他给了我机会，让我能以活死人的方式活了下来。他引我入了改订教，在那我又接到任务守护在这，他给了我希望……”
“你口中的他，是指……”克莱尔盯着安妮消失的指尖，这个信息确实让他心中动了一下，可这还不足以让他面对安妮垂死的请求有所行动。他仍是只让口舌发了力：“格里西欧，对么？”
“是他！”这句话刚说出，安妮的头就掉了下去：“哦不不不……我做了什么……”她的身体轻松被炸成碎片，随风消失了。浓雾正在散去，而克莱尔也看到了正在花田上方漂浮着的棱状体。他忙拿出了树心，将其收入树心中。随着树心闪动幽绿色光泽，克莱尔再度进入圣修女的回忆中。
教堂内，白裙少女正跪在神像前祈祷。而格里西欧守在门外。
『你好啊。』正在他低头踢石子的时候，有人过来了。那是一位头戴黑纱的少女，她笑眯眯地询问。格里西欧不耐烦地问她：『你管的着吗？』
语气不善的回击却并没有让眼前的少女生气。她抿唇一笑：『好可怜啊，你难道觉得，你得到了‘救赎’吗？』
『别扯这些和我没关系的事情，我不想管，滚一边去。』格里西欧不耐烦地皱眉。少女移近了些，半抬起头笑了：『还是说，你和我一样，并不相信这些呢？』
『对我来讲信了也没用……算了，那家伙在这，我这样说她又要生气。』格里西欧往教堂里看了眼，圣修女还在跪地祈祷。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少女隐在黑纱下的眼神深邃起来。『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如果没事别来跟我搭讪，我在工作。』格里西欧抱着胳膊问她。
『当然有啊。』少女掀起了黑纱的一角，他看清了少女的脸：『你……』
『我们才是同类人啊，先生。』少女这样说道。格里西欧面上的惊愕转瞬即逝：『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格里西欧？啊，是古斯特小姐，你也是来祈祷的吗？正好，我刚结束，快去吧。』结束完祷告的圣修女走了出来，见到黑纱少女，她提起裙摆，礼貌地行了一礼。少女回以屈膝礼。她们面对面站立，一黑一白，一个面上带着温良普世的笑容，另一个则在黑纱的掩盖下脸色愈发晦暗。
『我们接下来要去香油室一趟，古斯特小姐你要一起去吗？』圣修女在临走前不忘回头问她。她直接拒绝了：『谢谢，你知道我也用不上。』
克莱尔从回忆中醒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气泡声，回头，发现伙伴们全都安然无恙地从沉睡的肉球中醒来过来。“大家，没事吧？”克莱尔将树心放入自己的口袋。
“头好晕啊……身体好酸……”阿加莎看清克莱尔的第一眼就扑过去抱住他：“克酱！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呜呜呜呜呜……”
辛夷也走了过来，克莱尔以为他是又看到阿加莎与自己亲密不爽要拉开两人。谁知辛夷只是将兜帽帽檐压低了些：“……多谢。”
“克莱尔君，这次多亏你的帮助，我才能够从幻境里逃出来！”西尔维娅也凑过来表达谢意。
雷欧提斯并没有走近，在克莱尔几步远的地方，他点头承认：“对于归去对你的无礼，抱歉。还有，谢谢。”
“……谢谢？”克莱尔有些懵，这时头顶被揉了下，伯恩斯站在他身边：“辛苦你了，另外，谢谢你，克莱尔。”
“兄弟，你的声音真是走到哪都这么好认啊。”瑟维斯打趣道。
“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醒来后都来感谢自己，克莱尔还是点了下头：“我拿到圣修女的记忆了。”
“这么说，我们也该出发了，快点找到下一件秘宝，就越能让格里西欧没法得逞！”阿加莎雄赳赳气昂昂地叉着腰。
雾已散去，只有阔别一时的阳光撒下。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章七十四：那便于晨曦中复苏（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