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章六十七：若长梦不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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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充盈着红蔷薇的香气，飞鸟拍打了几下翅膀飞向广阔的苍穹。葡萄园内精莹的果实垂落下来支撑紫红的帘幕。赤足踩在松软的地面上，皮肤可以与堆积了水汽的土地进行亲密的接触，产生湿润的喜悦。西尔维娅抱着藤编的篮筐走进园内，踮起脚采摘藤上黑玉色果实。低下头，雪团子样的布偶猫用小脑袋一下一下蹭着她的小腿。她丢给了它一颗葡萄，它就自个跑一边去，用爪子把玩起主人给它的小零食起来。
待西尔维娅抱着装了满满一大筐葡萄的篮筐走出果园，已经有人在那等她了。雷欧提斯一身简单的庄园主打扮，黑色吊带长裤搭配袖口扎起的白衬衣，在领口处不扣上扣子，露出锁骨这一块的皮肤。他接过了西尔维亚手中的藤筐，叫她洗了手去房间里喊嫂子起床。
西尔维亚提着裙摆小跑着跑进屋内，不多时半拖半拽着棕发女子下楼。仆人已经烧好了麦片粥，正在案板上切熏肉和香肠。雷欧提斯安排好下属把葡萄挑拣起来，也进了屋，此时桌上已经放置了热气腾腾的麦片粥，篮筐里则是松软可口的白面包，摆盘的熏肉平盘上挤了黑胡椒酱。雷欧提斯坐在家主的位置上，等她们也落座后就开始了用餐。
“兄长大人，今年秋天还会在庄园举办丰收节吗？”西尔维娅兴冲冲地问雷欧提斯。
“嗯，你好像很期待丰收节，那不如今年，我们把我们的友人也请过来参加罢了。”雷欧提斯放下茶杯，难得的微笑起来。
她于是要掰着手指开始点打算邀请谁，自从雷欧提斯退下家主之位后他一直打算用自己攒下的钱买下个庄园，种植些葡萄或是什么。这事她还同伙伴们说起过。
这时，一处记忆的空白让西尔维娅停了下来。
她的伙伴们，是谁来着？
鼻尖嗅到麻叶的焦臭味夹杂着男人的体味，阿加莎翻了个身坐起来，思考自己现在到底在哪。她是在个老旧得连基础设施都生锈松垮的帐篷里，帐篷脚还得放个水盆好收集些漏下来的雨水。一切都只是设置为勉强能住的标准。她太阳穴突突跳着，她不得不以两根手指来摁着它们。一抬脚，她踢到了个布袋，伴随它的倒下，没有系好的袋口里倾倒出来一袋子麻叶，还有用来提纯的简单装置。她又低头确认了下自己的衣服，白麻布打的厚实的行军服。再观察完帐篷内的东西后，她掀开油腻包浆的帆布帘走了出去。
一群士兵正围在篝火边，他们身上都套着和她一样的行军服，一人正背对着篝火给麻叶提纯，其他人则往油乎乎的杯子里倒着蒂卡纳夫随处可以买到的五铜库特的亨利酒。①“咔嚓”鞋子踩到了一根枯树枝，围坐在篝火前的人们都看了过来。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阿加莎曾经的战友。又和记忆里不一样，他们非常健康，面色红润，呼吸有劲，他们的心脏在他们的胸膛里快活的跳动。还有人站了起来，举着酒杯中气十足喊道：“阿加卡！快来喝杯啊！特意给你留了位置！”
如果是换作过去，阿加莎肯定会欣然应允，并且还会在都就比赛中拔得头筹，之后大家吸着麻叶□□，将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的迷茫、随时都可能成为两国角逐牺牲的无名卒子的惊惶全部抛之脑后。
可惜过去已经是过去，阿加莎也不再是他们口中的“阿加卡”。她摆摆手，大咧咧着回应：“伙计们，抱歉啊，我今天呢，胃痛得老遭罪喽，就不参加你们的派对啦！我得暂停一下，改日再加入吧！”
战友们面面相觑，有个人吹了声口哨：“你小子，今天怎么临阵脱逃了啊？成！到时等你好了我们要灌你个痛快！”
“那我更需要好好准备！”阿加莎拨开草丛前这么嬉笑着回应了几人一句。她避开不怀好意的荆棘，留意着西国中部丛林里生了眼睛状结疤的毒藤。走入深处，就能看到一条小小的溪流，阿加莎双脚踏入冰凉的溪水中，掬了捧水倒在自己脸上，并且趁着这个时候她看了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头发刻意剪成男人那种短发，脸色并不是很差，黑眼圈都没有；脸上没有疮面颊也没有凹陷下去。
她又掀起袖子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通缉纹不见了。可如果这一切是在过去，那它也是个虚构的、理想化的过去，那群围坐在篝火旁的人就是典型。那个板寸头的年轻人，在战争开始后没多久就得了热病死了；还有给麻叶提纯的家伙，脑袋被西国的战争机器分了家，尸体也埋进了黄沙中找不到踪迹。
这个地方，已经是他们这次行军的结尾了。队伍里的幸存者大多缺胳膊断腿，精神萎靡。跟夹着尾巴溜走的狗一样。
她甩了下脑袋，坐到了小溪边的大石头上，不知如何是好。
辛夷转着笔皱起眉，面前的艾米丽很顺理成章的坐在到了他对面，并用央求的语气让他讲一下纸上的微积分方程。令他这个厌恶有关这里的一切的人更加烦躁。他当然对艾米丽很有印象，何止有印象，已经刻进骨髓那种憎恨，要把眼前的人再用枪轰穿、切碎，拿去喂地下实验室里的那些扭曲的实体们，再消化进实体们的肚子里最后分解得一点也不剩。
他在学校时成绩是很好，却因着下层人的出生加上是富家子弟的替身敏感卑微。成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眼中的软柿子，谁都能捏吧一下。艾米丽则跟猫玩猎物一样，先对他柔声说几句话，在他被上层人打出鼻血时递过去一点洁面巾。又在他表达自己对于她的好感后将设计他推进虎视眈眈的人群中，看他被一脚一脚地踩着头，直至鼻梁断裂、眼镜也险些扎入眼睛中。
所做这些不过是自己在合适时间站出来，表现出自己是他的救世主罢了。他太聪慧，几岁就用家中那台老掉牙的电子设备编程出能为感染区灯光供能的代码；他又太愚蠢，轻易答应了那些高高在上者的要求，彻底沦为他们冗长枯燥的生活中用于制造乐趣的玩物。
折断了触屏笔，辛夷起身看都没看艾米丽开始把耳朵上的智能耳机拿下来，用脚踩碎。艾米丽不明白辛夷的行为，还用着她过去欺骗辛夷那招，声线绵软，眼眸清澈得能滚出水珠的眼神凑近他：“辛夷同学……你今天是怎么啦？需要我带你去医务室吗？”
“我想，你更需要去，啊不对，医务室可治不好你的脑子。”看都没看艾米丽，辛夷继续着手中的毁坏行为。从来没被辛夷冷落过的艾米丽已经快兜不住面上的表情，她还要贴近辛夷，接下来她就动弹不得了。美工刀嵌在她颈动脉处，辛夷一手接住艾米丽倒落下去的身体，苍白的脸上多了几颗红迹。
“还真是，天生属黄瓜的，欠拍啊。”辛夷一脚踩扁艾米丽那张脸。而与此同时，图书馆的所有人都往辛夷这边看了过来，发生这种当中杀人的事情，饶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层贵物们也要尖叫着跳起来去叫智能警卫了。整个图书馆安静得出奇，那些人形生物面色灰白，表情呆板，和橱窗里放着的塑料模特一样。他踏在艾米丽身体上，抽出血乎刺啦的美工刀，那些人一跃而起，朝他扑了过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章六十七：若长梦不醒（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