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章四十八：奠柏树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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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米娅与另一个身材高挑、年轻美丽的，名为克劳迪娅的女精灵的带领下，克莱尔一行人往不归林深处走。守护灵重新回到了G的树身上，继续守卫着奠柏的安全。G施展了魔法，淡淡的绿色光辉如抽枝剥茧般，星星点点飘荡在渐深的夜色中，由点汇成线，线再织成了一座淡绿的网。在密密的网格包围下是入夜的不归林。这就是奠柏结界的保护方式，使用自己魔核的力量，撑起一座网。之前提到过，精灵的魔核在使用时是会释放和自身种族相似的力量。越强大的精灵其魔核就越大。G又作为奠柏，即树精灵之长，她的魔核有多大不得而知。她现在使用的力量就很像普通的树木生长的魔法。只是长出的不是枝叶，而是丝丝缕缕的魔力。皮秋玲①坐到了她的树枝间，樱粉的长发浮动于黑暗中，竟泛着浅浅的光晕，她们开口唱着歌谣：
“夜色寂寥，鸟儿归巢。
橡树慵懒，孩童沉睡。
树木柔软的枝桠
轻轻晃着小宝宝。
睡吧，睡吧。
夜的交响曲伴你入眠。
繁星满天，群辰闪耀，
织就棉毯覆盖孩童
慈母摇着摇篮，
孩童陷入沉睡……”
没想到在不归林中有一座琉璃铺就的小路，他们沿着小路越走越深。随着夜色渐浓，来世还阴森不归林也发生了变化：众树不再是由丑陋的虬枝与扭曲的枝桠组合物，它们粗壮、光滑，树干闪亮如银色的丝缎。各种夜间出来觅食的小型灵兽好奇地从枝叶间探头看他们。浆果螃蟹表壳的红宝石反射出鲜红的光影。
地面上的草丛，由远及近，由黑蓝、靛青再到灰蓝，在月光下如画笔点染，描上银蓝的光晕。金铃花摇动花瓣制成的铜铃，在蓝色的背景中舒展开来。无名的菌类③挺起火红的菌盖，三三两两聚在一块，上面积满了一串接一串亮如夜明珠的夜露。连不起眼的苔类在这朦胧夜色中也如此可爱。阿加莎见此美景不由得发出低低的呼声，这时有蝴蝶飞落到她肩头。不同于林外的蝴蝶，不归林中的蝴蝶翅膀是琥珀般透明的色泽，在夜晚它们与萤火虫都是这里的光源。
众人都在用自己的双眼、双手、鼻子去感受欣赏不归林深处鲜有人能看到的美景。阿加莎用手指触碰蝴蝶并赞叹道：“这个蝴蝶……就像琥珀一样晶莹剔透还能发光啊！！”
“嗯，没错，不归林之前的名字就叫琥珀森林，当然，在我族语言中它一直被叫作‘鲁库斯特’。”在前面引路的名为克劳迪娅的女精灵说道。
“以前？”
克劳迪娅听出他们在顺着她之前感慨之词提出疑问，可有关于过去那段时光对于她这个年轻的精灵而言也只能听祖辈讲起，因为不归林的繁华已经逝去了近百年，而后就留在了一卷卷埋在密林深处的羊皮纸以及年长的精灵们的口口相传。吹进不归林的风带走了这些只言片语，泯灭于外面的风雨里。可是，作为心地良善纯洁、不容易拒绝别的种族的精灵，她还是将过去长辈告诉她的，茶余饭后的幽幽叹息转述给他们。
“那是建国初，各个种族尚且还能和平共处的时候，那时新人类的城市才刚刚开始发展，大多数新人类还三三两两组成一个小聚落耕耘着各自的一亩三分地时。不归林当时的面积几乎占了考恩国的五分之一，从阿登山到巴伐利亚山，这一块都属于不归林。我的祖辈人……可能和米娅老师同辈吧，曾作为考恩国与安瑟夫公国之间的必经之地，欢迎各国的商团来此驻扎。那时奠柏不在林深处以树形态守护，而是住在一座琉璃宫殿中，宫殿里有一块凝聚着不归林力量的精灵水晶，以及据说由水源石化成的棱镜水池，只有强大的奠柏可以运用水池的力量看到未来。这些都随着不归林的衰落消逝了。就连不归林的宝藏，也被逐一掠夺。“
“琉璃雕成的宫殿后面都成了安瑟夫公国大公的住处了，他们还要从这拿什么？”同样是在说宝藏，可这次阿加莎并未表现出亢奋，相反，她神情颇为严肃。
“克劳迪娅，这些过去的事情若要说还是让我来吧。老故事从老的瓶子里倒出来才有它自己的醇香。”米娅接过了话茬。克劳迪娅闻言立刻点头，并继续默默提着用阿兹卡石制作成的灯笼引他们前进。米娅则开始讲起来，作为这一切的亲历者，她的确也最有话语权：“那些宝藏中有矿石能源，有伊吉蒂⑦的能源晶体。他们还让一些失去栖息地的族人迁往偏僻的西部荒漠，但我们树种大多都不能适应那里的环境：缺水，高温，干旱。我想迁过去的同族人怕是凶多吉少了。另外，他们从那些迁出去的人中挑选出了一些女性精灵、长相俊美的男性精灵卖到风俗店以及大公们手中，特别是一些年幼的美丽的男性精灵，他们非常受大公和上层人的喜欢。毕竟，身为异种族的拥有精致容貌的我们在新人类眼中也是一种抢手的商品。”
“后来，教会开始限制我们的行动，周边的城市也开始建立起来，不归林开始一点点缩小。我们不归林作为枢纽的地位也开始被削弱。”
几人闻言，都咬紧了牙，连平常排斥异种族的雷欧提斯也皱紧了眉头。
“我们到了。”克劳迪娅站到了一座树屋前，她走上前拍了下树干，上面落下了一副绳梯，“各位随我上去罢了，临就寝前，我有事情要同大家说。”米娅结果克劳迪娅手中的提灯，爬上绳梯。伯恩斯把固定住刀的皮带紧了紧，带头爬上梯子，然后是阿加莎，再是瑟维斯，西尔维娅是最后上去的，她没有爬过这种绳梯，动作明显比其他人慢了很多。可事实上绳梯的不论是串联的绳索还是踏脚的木板，精灵们都做得异常牢固。等上去后发现，树屋看似简陋，里面却异常舒适。墙上有保暖的挂毯，由树藤编织的卧榻，还有地毯，这些都一应俱全。米娅走到床前把蝴蝶提灯挂好，之后示意几人过来。
“我们既然欢迎你们在此留宿，有些规矩我希望你们能遵从。”米娅说。
“我们会的。”伯恩斯点头。
“不错，第一件事，我问你们任何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我。不要妄想着你们的谎言能欺骗我，不归林的一切都在检验你们话语的真实性。这里没有谎言。”
本来这个要求看起来也不是这么难以实现，可米娅下一句话却让几人都无法回答：“你们来不归林的目的，是为了取得G大人的树心，对么？”
“……”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回答，既然答应了米娅的上一条要求，那么这一条他们就必须说实话，可是要让本来就已经放弃抵抗教会的精灵知道他们的目的肯定不会同意此事。可如果说谎，那就违背了上一条，那他们可能连留在这里的权利都没有。权衡之下，伯恩斯点头：“嗯。这的确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还有一点，我们的同伴需要知道他的身世，我们想借此行问一下奠柏。”
“奠柏心脏功效不大，除了可以储存灵魂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功能。而这个通常只有死灵法术才会感兴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死灵法师，我告诉他们的。”魔偶抢先一步回答了。
“好吧，看样子你们这一堆人似乎不是什么善茬，虽然很感谢你们将G大人的孩子带回来，可这个我是不会同意的。”
“G呢？她作为奠柏，最终决定权属于她吧。”
“这……”米娅闻言住了口。伯恩斯随之说：“如果你们担心我们拿G的心脏去做坏事，那我在此说明，我们并非要做恶事，而是要去结束恶事。我刚才答应了你，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我现在也在履行这句话，实话实说。就像你之前说的，不归林的所有一切都在检测我说的这一番话，如果我这里面有一句话为假，我甘愿受罚。”
“不错的说辞，我也无法否认你没有一个字在说谎，但这不能让我同意你们的决意。我也知道G大人听说你们的目的后肯定会第一时间答应并献上心脏。只是我要说的是一切都要有代价。你们这样做的代价是，在你们取走心脏的同时，整个不归林就与你们为敌了。此后你们再也不能踏入此地，就算是他。你们的子孙后代也一样。这是奠柏心脏的诅咒，当你们获取它时，这个诅咒就已经被刻入你们的血里，传给你们的子嗣。”她说。
“那G……之后你们怎么做？”伯恩斯思量了一下，还是避开了“死”这个词汇，不仅仅因为G是这个林子的支撑，也因为她是克莱尔的母亲。从母子重逢到现在，克莱尔的心理已经掀起了狂风暴雨，最好还是不要再让他这样难过了。
“这就是奠柏的『换代』，我负责这个仪式的主祭祀，这半个月我们先要问询我们的神灵，由神选出我们的接班人，再之后就是力量的交接，新奠柏的选址，新奠柏宣布就任。一开始询问那需要大量的物力财力人力时间，这段时间是不归林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因此一般奠柏换代我们对外面是闭口不谈的，你们还是一百多年来头一批外人。”米娅这话有些意味深长，在刻意强调后面那几个字。说完这些，她拿过提灯要下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准备期间，我们可以帮你们防守不归林。”
米娅回过头，雷欧提斯站在黑暗中对她说到。其他人的目光都有些惊讶，伯恩斯则是在惊讶后露出放松的笑。米娅抿了下唇，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道：“这需要我们商量一下了，你们休息吧。”
①皮秋玲：一种生活在不归林中的小型精灵，和蜂鸟一般大小，通体呈现樱粉色，双目为翠绿色，昼伏夜出，喜欢唱歌，以夜露、知了为食。
②金铃花：百合科大小百合属，旧文明时期植物变种，植株高约20至30厘米，多生长在丛林深处潮湿阴暗处，有药用价值，可以制作开心药水。
③无名的菌类：根据后文的描述，应该是红蕈菇，多孔菌目灵芝科，微毒，人类实用后会产生幻觉以及呕吐，不建议食用。
④鲁库斯特：不归林语言，意味“像宝石一样晶莹剔透”。
⑤浆果螃蟹（jungle crab）：一种生活在林中的螃蟹，以爬虫为食，表壳覆盖了昂贵的红宝石使得它们一度成为珠宝商钟爱的对象，大量捕杀使其濒临灭绝。如今只在中心国的不归林等树林中有少许分布。
⑥阿兹卡石：一种石料，具体形成过程已不可考，精灵们将琥珀蝴蝶装进其中可以作为照明工具使用。
⑦伊吉蒂：在蒂卡纳夫建国初期，科技并没有完全被视为大忌，伊吉蒂就是这时被发明出来的，其作为类似于汽车的交通工具，曾经大大便利了中心国人的交通。可后面因为其动力来源的枯竭加上反对旧人类科技运动的兴起使得这种交通工具最终被废除。只能在博物馆看到。（没想到吧蒂卡纳夫有博物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章四十八：奠柏树心（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