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章二十一：“画中人”列昂多（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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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要举起匕首弹开：“辛……”
“嘭！”金色的子弹擦着克莱尔的发丝飞了过去，击中上方的某处岩石。
“……”克莱尔朝辛夷望了一眼。他放下枪，用毫无感情的声线道：“去那边看下吧。”
“……感激不尽。”克莱尔观察了下四周的岩壁，想了下怎么下去后，他吟唱道：“寂静生长！”借助藤蔓，他在岩壁上轻松的移动着。这一系列动作先是令列昂多不解，之后他马上明白过来，拿画笔不停地在空气中画着，出现的攻击试图击中往那处岩壁移动的克莱尔。
但是克莱尔有精灵血统的优势，他的动作飞快且灵巧，很快就到达了被子弹『标记』的岩壁。
他抽出匕首，借助守护神力量加成，轻松击碎了岩壁，洞中是一个作画台，上面浮着一支画笔。
“这个小杂种！！！！我要杀了你！！”列昂多愤怒到了极点，他执起画笔，欲要挥动，“噗嗤！”执笔的手被带着蓝色流焰的战斧斩落，没有血，只有晶体从伤口中流出来。
沙利叶手执战斧，背后展开的黑色羽翼华丽又诡秘。
『别想杀他。』战斧架在他的脖子上，沙利叶用低沉的声音道，『伪装成你的Master，他就在其他地方看着这一切，坐收渔翁之利，这就是你们之间的筹谋。』
列昂多的表情骤变，由愤怒到惊讶最后质变为了嘲弄与释然，那张脸迅速膨胀开来，兽类的竖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空洞的白眼睛。蜥蜴的长舌缩回去了，小辫缩回脑后，脸上的花纹浮现出来。这个守护神以仅剩的那只手拿着杖槌抵挡沙利叶的攻击。
“居然被你们看穿了，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只是让我的守护神在我的世界中继续我的艺术创作而已。”守护神用列昂多尖利短促的声线道。它弹反了沙利叶的攻击，浮在半空。
“不过，你们离死期也不远了，先从那个想要毁掉我的一切的小子开始吧！！”守护神冲向往背对着他进入岩穴的克莱尔。
“！！沙利叶，『禁锢空间』！”召唤出的铁索缚住守护神不让它靠近。
哪知，守护神只是稍微一用力，就挣脱开了铁链：“真是一群傻x，我可是这个世界的王！你们怎么可能阻拦我——”
“你中计了。”伯恩斯道，他指着它的身后。
“什么？！”守护神转过头，克莱尔手执画笔，正尝试折断笔杆。
原来之前伯恩斯告诉克莱尔有关于空间『核心』时，料到这个空间的主人不会轻易让他们拿到内核，要想办法拖延一下，运用时间差法让他弄错克莱尔取到画笔的时间。
所以，刚才克莱尔趁着沙利叶砍下列昂多的守护神的手臂时，立刻召唤出了拉斐尔让它进入洞中取出画笔。等列昂多的守护神回过头攻击他时他背过身去，只是将守护神收回，而画笔已经好好躺在他手中了。
“竟敢耍我！！我要把你们全部杀了！你们都该死，都该去给他陪葬！！”守护神尖叫着冲了过去，就在棒槌敲中克莱尔的前一秒，克莱尔举起匕首，一刀斩断了笔杆。
近似玻璃破碎的声音，空间开始出现了崩坏、碎裂，蛛网状的裂痕四起，一切几乎都静止了。只有身为Queen这种高职阶的沙利叶举起战斧，将冲过去的守护神从头部开始劈成了两半。
空间崩塌了，所有人都坠落了下去。
像之前梦中那般不停地下坠、下坠，与之不同的是，在克莱尔眼前开始像播放幻灯片一般一帧帧在他眼前播放。
那似乎是一个实验台，一群黑袍人围着实验台，在对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做什么。孩子痛苦而又惊恐地盯着他们隐在兜帽下的脸，不停地有冰冷的针头在他手臂、大腿上刺着。
场景闪过去了，周围变了模样。昏暗的室内，一个半兽人小孩子过在一块布中，用蜥蜴般的手指抓着笔艰难而又执着的在画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再次变换，还是在画画，但这次不同，多了一个教师模样的人温和地握着孩子的手，教他如何画出美丽的鸟儿和花朵。孩子笑了，露出克莱尔很熟悉的尖牙。
下一个场景中，这似乎是一座学校。长大一些的孩子怀中紧紧抱着画夹，忍受一堆学生对他又是扔废纸团，又是大声嘲笑。等那些人终于走后，又过来了几个学生。
『没事吧？』他们问。
『我们做朋友吧。』他们笑着说。
然而这种笑，克莱尔最熟悉不过，那是虚假的、伪装得非常粗劣的笑容。
可少年点了点头，他们四个往走廊深处走了……
深夜，少年画完了一幅画疲惫地离开了画室。不久后又进来了一个人，正是之前那些“朋友”中的一个。他拿起少年的画，撕得粉碎。
『肮脏的兽人，也可以参加比赛？哦圣罗芒的糊涂劲，别逗了。』他将手中的碎纸屑抖干净，离开了……
青年在长长的走廊上追着他的那几个“朋友”，他面色通红，大声喊他们停下来。他们的确停下来了，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青年上前揪住为首的那个人的衣领，质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不是朋友么？
他们大笑起来。
『你还真信了啊？像你这种兽人，连接受教育都可惜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和你交朋友？你配吗？』
青年愣住了。随后他挥拳将这个人打翻在地。其他两人连忙把他俩拉开，四人扭打在一块，最终青年寡不敌众，被击昏在地……没有人施救，路过的学生将他当作一团垃圾直接绕过去。
克莱尔看到青年跪在棺材前，里面的人正是之前耐心教授青年的老师。他听到青年哭泣着，不停地道歉，说自己没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
但很快，陷入绝望中的青年忽然咧开个疯狂的笑容，他打开了棺材，取出了尸首。
在工作室昏黄的光线下，青年将手中的指骨雕琢成了笔杆，最后珍惜地捧着它，手不住地颤抖：『这样您就可以回来了，回到我身边了，看着我让他们生不如死……』
『放我出去！！！！求求你！！』这次场景似乎是在画中世界，一个人被关在铁笼中，下面是热气腾腾的一大锅沸水。他在向男人哀求，脸因为极度恐惧扭曲成一团。
男人摆弄着画笔，舌舔过尖牙：『为什么要这么怕呢？你看你的脸，都不成样子了……这可不行啊，一点都不艺术了。』
那个人捶打着铁笼，嘶喊道：『疯子！！你这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男人重复了一遍，之后用一种可怕的神情的道：『对！我是疯了！！你们也都是疯子，是你们害死了他！你们都去给他陪葬！陪葬！』他一挥画笔，吊住铁笼的铁链断裂，铁笼落入了沸水之中……
一切又消失了，克莱尔看到一个房间，男子恭敬地向面前的人行礼。
眼前的人脸隐在长袍中，克莱尔只能听到极其古怪且破碎的声线：『我接受你的诚意，列昂多·达文西。之后，你就是组织的成员，为教会秘密效劳。』
房间消失了，这次是在一间礼堂中。高高坐于王座上的人对下面行礼的一群人道：『以上，对任何人都不能告知。你们可以退下了。』
男人哼着小曲走出去，阳光照了进来……
现在，克莱尔面朝下趴在地上，鼻间是森林的土腥气。
他坐了起来，觉得喉中有种冰凉酸涩感，头因为一时接受了大量信息有些晕眩。他连忙环顾了下四周，是在四人来时的那片密林里。
其他三人都在，阿加莎倒在一边，一条腿压着辛夷腹部。
她呻吟了声，揉着后脑勺站起身：“咦？没事啊。吓死姐了姐以为要完蛋……痛痛痛。”她痛呼了声，捂着伤口蹲下身去。
“……我们，成功了？”克莱尔喃喃道。
“不，还没有。”伯恩斯没有把刀收回去。
短促嘶哑的笑声，众人抬起头，一幅画诡异的浮在半空中。
“你们真的以为，凭你们这点力量，就可以杀掉我？”狂妄讽刺的声线。
“我不会被你们杀死的，只要我一挥笔，你们……你们……”
“我怕我们可以杀你。”阿加莎不知何时走到克莱尔身边，凑近克莱尔耳边问道：“那啥邦比荚果还在吗？”
克莱尔知道她在说的是邦特荚果，忙拿了出来，还带着包裹它的医用棉球。
“哈，还有个助燃的。现在来个本垒打吧！！”阿加莎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臂，抓起棉球将它往画上扔去。
“伯恩斯，点火！”在棉球飞过去的同时，阿加莎对伯恩斯喊，伯恩斯会意，马上聚起一团冥火，在棉球砸中画的同时，幽蓝的火焰包围了画。
“好烫……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啊啊啊啊！！！！”痛苦的惨叫声传来，火舌舔舐着画，棉球点燃后温度迅速升高引爆了里面的荚果。
随着一声巨响，带着灼热的气浪，碎片如雨点般飞溅。一枚金币掉下来滚至伯恩斯脚边，伯恩斯蹲下身，不动声色地将它捡起来。
“搞艺术的，居然不知道那句‘艺术就是爆炸’。”阿加莎笑了声，又忙捂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克莱尔的药剂在一段时间内阻止了尸毒漫延，但也只是起到了缓解作用，没有完全治疗好。
彼时已是黄昏；庞大的阴影横陈在他们面前，树木黑暗的枝干悬在正上方。雾气开始升腾、弥漫，弥散在树梢间，露水出来了，脚下开始冒出淡淡的蒸汽，又很快融入浓浓的暮色中。
“我们需要快一些了。招之即来！”从克莱尔的小包中飞出一堆帆布、绳索和一些零碎物件。“请你们帮忙把帐篷搭好，扶她进去，我需要设下一个防护屏障。森林中有魔兽和夜游神①出没，你们刚经历了一次战斗，需要休息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帐篷？”伯恩斯边问边动手支帆布，克莱尔用魔法在四周设立防护屏障：“之前来旅店找你前，我回学校把我放在宿舍还有我在当铺里的那些钱全拿了。沙克尔先生把遗产留给了我②。我用这些钱买了所有要用的东西。”他单手结印，一层透明的护盾覆盖上去。
这边伯恩斯与辛夷已经合力搭好了帐篷，并扶着阿加莎进去了，把她放在一张双人床的下铺。
“请把这个拿给她闻，以免她昏迷过去。”克莱尔递过一团浸了薄荷草叶的棉球。
趁两人让阿加莎保持清醒，克莱尔取出制药用的器材，开始制作恢复血肉和解尸毒的药剂。十分钟内，他完成了配置。
“失礼了。”克莱尔要辛夷帮忙解开阿加莎的外套（他这么说时辛夷的眼神跟要吃了他一样），血肉模糊的肩膀一下子露了出来。阴尸咬的那一口看样子是极其严重，表层肌肉外翻，断掉的血管还有筋络从创口处完全可以窥见，阴尸牙齿上的尸毒让周围皮肤呈现青黑色。
他先拿了个放有解药的小针管，在伤口周围注射，青黑色的皮肤开始恢复正常。待完全恢复后，克莱尔又倒上恢复血肉的药剂。做完这些阿加莎的嘴唇已经因为忍住疼痛而出血了。“请不要乱动，这样会加速尸毒在体内的扩散。”克莱尔拿出一小瓶银白的魔药，拔掉软木塞给她：“把这个喝了，这是内服药。”
阿加莎接过药瓶，一饮而尽，之后吐舌道：“这也太苦了吧……”
“抱歉，这种药剂不可以加黑甘草糖进去。”克莱尔接过空了的药瓶，并顺手帮阿加莎把衣服修复好。“接下来八个小时内不要乱动，以平躺的子时休息。辛夷君，麻烦你帮忙让她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阿加莎立刻道：“啊？八个小时？辛酱也要休息的啊。”
“阿加莎，你是想说你无法保持八小时不乱动么？”克莱尔无情地戳穿她的话。
“啊……哈哈哈，也……也是呢。”阿加莎尴尬地笑道。
克莱尔于是托腮沉思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对伯恩斯说：“能发动『禁锢空间』固定一下么？”
“我去？你们要干啥？！喂伯恩斯￥%#@&*（~”
①夜游神：夜间浮游生物的总称呼，多在夜中出动，行动时会漂浮在半空中，就像在游泳一样。大多数夜游神不会攻击人类，但少部分会袭击过路者或者拐走走丢的孩童。
②在复生界，遗产多为人死后在此世与彼世的交界处的时间段分配。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章二十一：“画中人”列昂多（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