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十一：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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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阿提利公国怎么走？”克莱尔把缰绳给了伯恩斯，自己掏出地图看。不过他其实不必操心这件事——伯恩斯就是从阿提利邦国来的，知道具体路线。
“伯恩斯，打扰一下，之前就很想问你这件事。”克莱尔从支起的地图中抬起头。“你是纯血统么？”“你说呢？”马车离开闹市，速度明显快了些。克莱尔于是回答道：“我觉得不是，你更像是有火精灵血统的人。而且，从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那些纯血统的人不一样。”
伯恩斯听到此笑出声：“怎么个不一样法？我黑得像块炭？”
“不。”克莱尔用认真的语气回答说：“你是一个好人，我第一眼就这么觉得。”
拉动缰绳的手僵了僵。“那你真的有火精灵血统么？”克莱尔低头翻阅地图和书。“嗯，我祖母是火精灵，我弟弟继承了我父亲的红发……”他忽然不说话了，低头驾车。
临黄昏，马车驶出了诺伯格瑞的城门，从门上架起的桥梁度过护城河。火红的太阳已经落到不远处的山丘后面。暮霭开始四合。路旁的草丛十分茂密，密集的树聚成了灌木丛。三月微凉的风在树梢吟唱，树叶发出簌簌低语。道路尽头延伸至茫茫的暮色之中。这时候克莱尔往身后渐渐远去的诺伯格瑞望了一眼。
“你舍不得离开那么？”伯恩斯问。“不，只是有些好奇又有些似曾相识，我好像不是第一次从外面看到诺伯格瑞。”克莱尔重新坐回来。“你的父母不介意你去参赛么？”似乎一开始克莱尔就从未提及过自己父母。
“我从未见过我父亲，很小的时候我就离开了母亲。”克莱尔说。
“……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些事的……”
“？我身上发生这些事，什么时候成了伯恩斯你的错了？”克莱尔反过来问他。“你需要负责任么？”
“这……”
“道歉不是为不适当或有危害的言行承认么？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事了，你的话并没有什么不恰当的。”
伯恩斯哑口无言，过后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你因此而难过……算了，你休息一会吧。我来驾车就行。”
克莱尔拒绝了他：“我并不困，我还能够保持清醒继续工作，我需要了解一些关于阿提利邦国和利曼的信息。”
“你这家伙蛮喜欢逞强的啊。”手推了一下凑过来的脑袋。“休息一下可以提升工作效率，休息去。”
“是，我知道了。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施展一个防护魔法，我在防卫课上了解到，夜间野外多魔物和怨灵，会攻击过往的行人和车队并吞食血肉。所以大多数深夜赶路人会穿旅行斗篷方便与夜色融合。我可以施展一个幻身魔法。”克莱尔右手触碰车，吟唱咒语。仿佛有人从车顶开始倒水，车变得和周围的环境一样颜色，就像变色龙一样。
“你似乎对这些小法术很擅长。”伯恩斯说。“谢谢夸奖，这是我们必须学的一些魔法。还有我自己从学校图书馆学的。”克莱尔钻进篷车，可能因为前两日的劳累和忙碌，他很快就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什么耀眼的东西照进来，是阳光。克莱尔从黑甜乡中被照醒，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觉得精力恢复了不少。他看了下篷车外，景色已与诺伯格瑞所在的波西米亚邦国的景色截然不同：之前只能在植物图鉴中看到的高大的硬叶树木，蓝得清澈的天空，比诺伯格瑞更加灼热的光热情地包围了他。带着海洋咸湿气息的风亲吻他的面颊。
“醒了？”伯恩斯侧过头来问他。“我睡了多久？”克莱尔从车厢中爬出来，坐到他身边。
“一天多。我们是十号动身的，现在是十二号中午了。”
克莱尔瞬间呆住。“？”伯恩斯又准头瞟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克莱尔从包中取出梳子，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伯恩斯有幸看到他头发散下来的样子。克莱尔发质很好，柔软蓬松，打着卷。刘海间那一撮浅绿的发丝是很好的点缀。披下来再加上克莱尔的脸，有点像个大号的人偶。
不过，忽略掉他一边梳理头发一边周身冒着堪比黑魔法的黑气的话。
“我不介意的，毕竟你也有这么多天没有休息了。”伯恩斯安慰他道。
“那你呢？”会不会他睡了一天多伯恩斯替他赶了一天车？
“我？”伯恩斯大笑起来。“你不会真以为我赶了一天车吧？我中途有停下来休息，而且你的幻身术很好用，一路上没有任何魔物和怨灵发现我们。”
看伯恩斯的样子，他的确是没在说谎，克莱尔也没有在意这些了。他环顾一下车外，车穿过乡野而行，处处是耕作良好的小麦地和葡萄园，可以看到围篱、栅门以及排水沟。宁静平和。大路被晒得又干又硬。
“我们这是在哪？”克莱尔抽出地图问。
“提蒂雅，阿提利邦国北部边境的一个小城，很快我们就能到达利曼了。”
在车篷外坐了一会儿，克莱尔又回到了车篷里，从包里抽出地图和一本《蒂卡纳夫三十二邦国通史》，翻阅到阿提利邦国一页。“阿提利邦国，蒂卡纳夫统一君起兵之地，位于尼厄帕大陆西南部，以农业、乳畜业和工商业为主……是蒂卡纳夫众多艺术流派的发源地，也是蒂卡纳夫众多艺术家的朝圣地。同时，圣罗芒也是在这创立了十字银翼教，并将蒂卡纳夫的国都定在了罗密。”
“同时也是地下竞技场最繁荣之地。”伯恩斯突然插了一句。
“？”克莱尔抱着书又爬出来：“请问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事。”伯恩斯抿着嘴，专心驾车。
“这上面没有多少有关于利曼的信息……”克莱尔看了下下面有关阿提利邦国的重要城市介绍。除了首都罗密和第二大城市恩洛福斯，很多都只是寥寥数语。只简单介绍了下气候、地形等地理信息和经济以及建城史。不过这次克莱尔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他拿出另一本《阿提利邦国史》，上面有关于利曼的详细记载。
利曼，阿提力邦国的交通枢纽，很多勇者、商人会在这聚集。而在一万多年前，旧人类“第二次思想大飞跃时期”*，这里是一座名为“米兰”的商业艺术大都。很多旧人类历史上的知名艺术家都在这驻足过。而在旧人类的黄金时代这里又是时装名城。因而虽然利曼不及恩洛福斯、罗密的影响力那么大，它也是阿提利邦国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城市。
这时伯恩斯突然停下了车，原来已经到镇上了。他下了车，克莱尔也跟着他下来。“大致还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到达利曼。”伯恩斯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在此之前，我们先去吃个饭，补充一下体力？你睡了一天了，也该饿了吧。”
正当克莱尔要说自己带了干粮不麻烦他时，伯恩斯忽然叫克莱尔把钱包给他。克莱尔照做了，想着伯恩斯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伯恩斯把克莱尔的钱包往自己的口袋里一放：“没收了，以免你乱花钱。”
“……请不要这样。”克莱尔如是道。
吃过午饭后有经历了一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是到达了利曼。他们在进入闹市区前下了车，步行进闹市区。
利曼作为一座南方城市，此时阳光灿烂，温暖明亮。古铜色皮肤的人们在城中道路上往来，铺子前支着色彩鲜艳的遮阳棚；橱窗里陈列着时下最受上层社会的人们青睐的服饰；要不是钱包被没收了，克莱尔肯定会犯职业病进那家冒着各色烟雾的魔药店里淘一大堆东西；还有一旁的书店内摆放着从旧人类时代就开始流行的高布石；糖果店里有各式各样的糖果，店家还特意为新进口的华国酥糖打广告……令人眼花缭乱，克莱尔四处看着，仔细打量着异乡的街道。
当路过冰淇淋摊时，克莱尔是真的一步也不动了。走在前面的伯恩斯注意到他没有跟上来，折返回来问他：“想买么？”
克莱尔咬着指头犹豫了下，“嗯”了一声。
“行，仅此一次。”伯恩斯过去买了两份草莓加蓝莓味的冰淇淋，一份递给克莱尔。“谢谢。”克莱尔接过舔了口上面的草莓球。
“你一直都是这个表情么？”注意到即便得到冰淇淋，克莱尔也没有什么表情波动。或者说从遇见克莱尔到现在，除了早晨那个小插曲，克莱尔好像一直都是一个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极其生硬，不像一个少年应该有的活泼。
“实在抱歉……但我一直都是这样。”克莱尔回答说。
“哭泣或者发脾气呢？”
“……”克莱尔翡翠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那这时能笑一个吗？”伯恩斯就不信他不会笑。
“……怎么笑？”
“？？？”伯恩斯于是叫克莱尔拿着他那份冰淇淋，之后伸手揪住克莱尔略带婴儿肥的脸。“伯恩斯？很痛，请不要这样。”脸皮都要被揪掉的力道，克莱尔痛呼出声来。伯恩斯捏着他的脸，想要摆出一个笑脸来。反复捣鼓了几下，冰淇淋都要化了伯恩斯才松开手。
“这样好多了。”他有仔细审视了一下，克莱尔只觉得脸被他揪得很痛。
“……毫无意义。”克莱尔将施了冰冻咒的冰淇淋塞到他手里。
“你为什么不多笑一下呢？”在前往参赛者集合的利曼大教堂广场前，伯恩斯这样问他。“我母亲曾说，即便是经历过再痛苦的过去，也应该对当下报以微笑。”
“但是我笑起来不好看。”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好吧。”
克莱尔于是皱眉思考了一下，既然要笑，那当然是开心的事。可是他已经失了诸如“开心”这一类的情感。他回忆起之前伯恩斯说他们是朋友了后，第一次有人不嫌弃他混血的身份，第一次有人夸他头发好看。他集中精神想这些事，把这种感受转化为脸上的表情。
但伯恩斯还是有些失望的摇头：“太僵硬了，一点都不自然。”
克莱尔于是又跟在他身后，伯恩斯看着不远处勇者们聚集的广场，回忆起克莱尔刚才的表情。
宛如人偶一样的少年，因唇角勾起的弧度而变得生动起来，像和煦的暖阳，纯粹的、温暖的，但他的双目还是沉静如深潭。冷与暖就这么交织着，矛盾着。
『其实他做得很好了。那个表情还不错。』他想到。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十一：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