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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宿主和他的菟丝子（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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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戎封点点头，转而问道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什么？”
“察觉什么？察觉你对我格外冷漠？”白愁眠又凑近几分，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呼吸几乎都扑打在对方的面颊上。
戎封侧头避开令他不适的气氛，压低声音俯在他的耳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白愁眠的瞳孔紧缩，戎封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不可能！他们从见面到现在不过两天，连顾望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几乎要蹦到嗓子眼。他努力镇定下来，戎封或许发现了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漏洞，但是没有确定。
对方或许在诈他。
他定了定神，现在看来让自己舒适的接触都陌生下来，现在戎封对他来说就是个可怕的恶魔，走错一步就会堕入深渊。
他要尽快逃离戎封，逃的越远越好！
“你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却不知自己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的反应原原本本展露在戎封的检测中。
“交朋友？好啊，我的朋友，你可要和我常见面。”
戎封唇角勾起冷笑，掐住白愁眠的腰的手威胁地划过白愁眠的背线。
白愁眠害怕的手脚发冷，人类世界太恐怖了，但为了戎封看不出异样，强行撑起笑容。
“我会时常和你见面的。”他几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他现在可以确定戎封已经发现自己的非人身份，他几乎要抓狂，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顾望几乎看麻了，现在好看的人相处方式都这么怪异吗？
一会儿恨不得杀了对方，一会儿亲亲腻腻拥抱。
戎封放开白愁眠，亲昵地给他整理散乱的衣物，只有白愁眠知道戎封的手指扫过他的喉咙，他有多么的紧张。
戎封眼睛已经重新暗淡下来，可他把蒙眼布都给了系统888，系统888又在乔安身边。
一时之间，他竟然没有可以遮蔽的东西。
又来了，白愁眠想要扇自己几下恢复清醒，一旦戎封露出这种脆弱无助的气息，他就忍不住怜惜，恨不得满足对方所有的要求。
明明对方前几分钟还在威胁他，明明他是自己在人类世界生存的最大隐患，明明他是危险的恶狼。
他的理智在反复告诫自己，手却违背了主人的命令，已经从口袋里拿出妥帖放好的黑布。
白愁眠回过神后身体一僵，可戎封已经接过去，想反悔也再反悔不了。
“你还随身戴这个？”戎封边系边随口问道。
“我…我从小就有收集布料的习惯。”
白愁眠的心后悔地缩成一团，软蓬的金发无精打采耷拉下来，看起来分外可怜。
那是戎封昨晚不要的绸布，上面还残存着对方的气味，他原本欢喜的彻夜难眠。
谁知，还没高兴几个小时，绸缎主人就又拿走了。
“戎封。”白愁眠拉着要走的戎封衣角，小声地说：“你用完能不能还给我？”
戎封无情地抽出衣角，拍拍他的头发说完“看我心情”后就走，像个吃干抹净不给钱的屑男人。
在白愁眠看不到的角度，戎封摆出沉思状，对方的系统似乎没有发现他所用的布料不来自这个世界。
对方为什么要收集他不用的东西？戎封想了一会恍然大悟。
一定是对方结束这个世界任务后想要依靠布料定位他，再切磋几下。
毕竟和能猜到自己下一步出招的人对练真的很爽，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对方在哪学习的。
依靠着植物直觉勉强接招、戎封怎么攻击，他就怎么攻击的白愁眠：……
“宿主，宿主，你刚才去哪里啦？”小乌鸦看到戎封后迫不及待飞到他的肩膀上。
戎封摸摸他的小脑袋，但没有回答。有些事系统没必要全部知道，哪怕它表现的再无害也不能否认它是帝国监视他的眼睛。
系统也没有在意，开心地拍拍翅膀左顾右盼，它是新出产的系统，还没见过除了实验室之外的世界呢。
“戎封，你睡醒的好早。”乔安头发凌乱地趴在车窗边对戎封笑，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对戎封亲昵。
“阁下，我不需要睡眠。”戎封体贴地弯腰，让乔安不必费劲仰头。
正巧跟着顾望、林辰邦过来的白愁眠阴翳妒忌地看着乔安，心里酸的冒泡泡。
反正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戎封拆穿了，他也不再装天真可爱、不谙世事的少年，抱臂不善地盯着乔安。
乔安只觉如芒在背，回过头果然看到对他不友善的白愁眠，拉着戎封的手臂，顶着对方越发危险，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战战兢兢。
“戎封，我是不是得罪他了？”
戎封回过头嗅到不远处某人的气味，问系统：“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谁？小白呀？乖巧又可爱地在笑呀，他还对我露出小虎牙，呜呜他对我好友善。”
系统888猛鸦落泪，特意从词库搜罗几个形容词。
戎封“嗯”了一声，看着依旧害怕的乔安有些不耐，不留痕迹地皱眉，对他的评级下跌一点。
如此胆小的主角，呵。
他回过头，把888放到车座里，安抚道：“不会的，阁下如此可爱，无人不会喜欢您。”
远处的白愁眠看到乌鸦和戎封都不再看他后迅速收起笑容，对乔安比划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早就发现了，乌鸦可以和戎封说话，每次乌鸦说话时戎封总是微微低头耳尖轻动。
再结合戎封能迅速发现他的身份，白愁眠悟了。
对方一定也是变异的动植物！
说不定他有什么特殊辨认同类的技巧，为什么自己没有呢？难道是因为我变异的太早了？
白愁眠脑洞大开畅想了一会，对戎封的畏惧隐隐转变为亲昵。
他的同类，开心。
连带着，看乔安也顺眼一点点，对他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想要走近他们。
戎封已经听到他的脚步声，对乔安柔声说：“我去让他离您远一些。”
“太麻烦你了，谢谢。”乔安信赖又感激地朝戎封微笑，从车窗边退回车里。
看了一眼乌鸦，他烦躁地伸手把它推下来，嘟囔着：“讨厌死了，为什么戎封会喜欢乌鸦啊？”
他最讨厌乌鸦了。
系统虽是机械产品，但也能感受到人类的喜恶之分，乖乖地飞到前座。
虽能感受到喜恶之分，但也只是感受到，他并不在意人类对他的看法，只是他觉得白愁眠比乔安更喜欢戎封，才特意美化了一下他。
“戎封。”乔安看到戎封朝他走过来，下意识唤他的名字。
戎封不着边际地想：他似乎格外喜欢喊我的名字，就像是把亏欠的全部补回来一样。
同类见同类，两眼泪汪汪，他快速跑几步跳到戎封身上，修长纤细的双腿紧紧缠住戎封的腰。
“你离乔安远一点。”
戎封依旧冷冷淡淡，甚至没有回托住白愁眠，看起来就是白愁眠对戎封一头热。
事实上也如此。
“为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你能如此喜欢他，喜欢到旁人看一眼都不喜，凭什么他能让你这么喜欢他？
白愁眠漂亮谦和的蓝眼睛被愤怒和嫉妒搅的不得安宁，充满违和感。
“为什么？凭什么？”戎封重复一遍他的话，冷酷地将人撕下来：“他不是你能撼动的人，我劝你收起想法。”
他的任务难道是从乔安身上掠夺气运？
戎封已经把他当做可敬的对手，对于对手，他不会简单粗暴地杀死对方。
他淡淡地说：“各凭本事。”
看是你掠夺气运的本事高强，还是我保护主角保护的体贴。
白愁眠盯着戎封，想要在他的身上戳个洞。
瞧瞧，瞧瞧，都是37℃的体温，怎么有些人的嘴唇可以吐出如此冰冷的字眼。
他突然听到翅膀拍打风的声音，偷偷掐了下大腿，钻心的疼痛让他立马鼻尖通红，泫然欲泣。
“宿主，他怎么哭了？”888飞到戎封肩膀上不解地歪歪头。
戎封一怔，反问：“哭了？”他伸手笨拙又生疏地抚过白愁眠的侧脸，果不其然摸到一手的湿痕。
“为什么哭？”他问。
“为什么不能哭？”他反问。
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戎封想到一个人，但很快他不自觉勾起的笑容淡下去，也不想再追问，擦过白愁眠侧肩走远。
“宿主，你怎么了呀？”888惊慌失措地轻轻啄从戎封眼罩下划过的泪水。
“我只是……芯片有些运转不畅。”戎封站在空旷的平原，面朝地平线，迷惘又难过：“系统，人类真的不会爱人造物吗？”
“当然不会呀，戎封，我们只是一堆机械创造的产物罢了。”系统难得的喊了一次戎封的全名，稚嫩的少年音清脆又认真。
“人类可能会对我们产生友情、亲情，但永远不会产生爱情，我们不会被人类所爱，我们只是人类的附庸和工具。”
戎封没有说话，泪水已经被凛冽的风吻走。
他想要反驳，但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以前，他可以自豪地说：“当然不是，我的造物主爱我。”
现在，他只是盘腿席地而坐沉默着，只有一只同样是人造物的乌鸦落在他的肩头静静陪伴着他。
他的机械心脏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地停止跳动不再滚烫，他的心脏彻底死去。“是的。”他轻声说。
“我们不会被人类所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