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的神「快穿」》主观与客观

32、宿主和他的菟丝子（7） 你最好不要

　　系统888问：“宿主，我可以切换回人形态吗？”

　　戎封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于是，一个和戎封有几分相似的黑发黑眸小男孩从空中落入戎封的怀里，“对不起，戎封，我不知道该变成什么模样。”

　　“谢谢。”戎封轻轻回抱住系统，高大的男人脆弱地把头埋入一个堪堪只有他腿长的男孩怀里。

　　谢谢你愿意安慰我。

　　现实只容他脆弱一会，再脆弱下去就是懦弱。他不会变成懦弱的人造物，他是白愁眠最杰出的作品，最强大的兵器。

　　他决不能给白愁眠蒙羞。

　　这次，与感情无关，单单是作为创造物对造物主的感激和报答。

　　他迅速隐藏好属于人类的脆弱，又是那个内敛强大的人造物戎封。

　　系统觉得戎封是他见过最强大坚强的造物同伴，不免好奇他的造物主是怎样的人，这样想，他也这么问了。

　　“我的造物主，他叫白愁眠，他是最美好的存在，他的金发像甜蜜的蜂蜜在流淌，眼睛比最清澈的河流还要湛清，他是个很复杂的人类。”

　　系统似懂非懂点点头，突然想起白愁眠，下意识说：“那个人类也是金发蓝眼。”

　　“888号，止言。”戎封的眼神阴狠下来，像匹即将被掠夺猎物的孤狼，充满威胁和警告“区区任务者。”

　　“他不配。”

　　‘他不配’的白愁眠本人打个喷嚏，茫然地环顾四周，怎么回事？植物也有可能感冒？

　　“小白，怎么了？”林辰邦收拾着遗落的物品，头也不抬地问：“怎么停下来了？”

　　自从他看出白愁眠对戎封有意思后就熄灭了那份心思，以前从不让白愁眠干的活也重新落到他的手里。

　　白愁眠倒是适应良好没有什么不满，毕竟他找到了生机最旺盛的存在，而且对方是他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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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封抱起888，刚要让他变回原样，突然发现对方的腿和手臂出现淤青。

　　“告诉我，谁伤害了你。”

　　“乔安一直不喜欢乌鸦形态的我，前几次是推搡，后来逐渐改为踹和踢，我被他赶出来后就遇到了和人类说话的你。”

　　系统没有抱怨的意思，只是一板一眼如同汇报公事般平铺直叙讲述。

　　戎封换成单手托抱住系统，另一只垂下的手缠绕把玩刃刀的锁链。

　　乔安被他照顾的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明明他按照一样的方式照顾人类，为什么他的造物主没有改变？

　　“宿主，放我下来吧，没关系啦，一点都不痛，我屏蔽痛感了。”系统永远带着不变的高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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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没有拿我的东西是吗。”白愁眠甜蜜柔软的声音冷硬，清澈的蓝眼似乎透过乔安看到了他不堪的灵魂。

　　乔安本来有些心虚，眼角余光瞥到戎封后突然硬气起来：“你烦不烦啊，我说了没拿就是没拿，谁稀罕你的东西！”

　　他有些不岔，说来只是一个老旧生锈的齿轮，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拿着还嫌脏呢，白愁眠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既然乔安先生这么坚定，那么清白的乔安先生可以打开你的口袋吗？”

　　白愁眠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乔安到底有没有拿他的东西，他再清楚不过。

　　乔安气急，微凉的齿轮仿佛滚烫起来，紧紧贴着他的皮肤让他躁动不安。

　　大不了就给他吧，反正戎封也不可能不要我……这个念头一闪而逝，赶紧被乔安甩出脑海无影无踪。

　　方才，就在他一人在车上时突然听到‘呲呲拉拉’的刺耳声音，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恭喜乔安先生获得本世界的走向，望您好好珍惜。”

　　便再呼唤也不响应。

　　乔安看过系统文，一阵狂喜，他果然是天选之子！先是有戎封出现保护他，后有系统帮他预卜先知。

　　乔安坚信，他这一生将过的幸福美满。

　　可是当他读完世界走向的书籍后彻底沉默，他根本不是什么主角，主角竟然是那个白愁眠！

　　白愁眠因某种原因一直跟随最强者，起初一直跟着林、顾二人，但对他们态度平平，提不起热情也说不上冷淡。

　　随后他又遇到了一同前往希望基地的萧致远和乔安，萧致远原本是喜欢他的，结果看到更漂亮高傲的白愁眠，一切的承诺被他遗忘。

　　到了希望基地后白愁眠想要和他们分道扬镳，却被三人联手困在金丝囚笼里……后面的结局是什么，他已经看不到，因为他早就死在了丧尸的嘴里。

　　他的鼻孔里粗着粗气，捏紧的拳头被指甲掐出血，他对白愁眠充满恨意和妒忌，却对真正抛弃他的三人产生不了愤怒。

　　强者愤怒会挥刀向更强者，弱者愤怒只会挥刀向更弱者。

　　在他看来，一切都是白愁眠的错，如果不是他，那三人也不会抛弃他！

　　他紧紧抓住头发大声喘气，用力瞪着座椅，似乎这就是白愁眠本人，过了许久，被愤怒冲昏的大脑终于短暂的清醒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翻看薄薄的书，目光急切地寻找着什么，戎封呢？戎封在哪里？

　　可是无论他怎么翻看都找不到戎封的痕迹，只有最后一页留下一行短短字，字体方方正正似乎透露着主人严谨的性格。

　　“得到戎封信任的关键，拿到白愁眠手中齿…”

　　沙鲁尔忍着大脑钻心的刺痛写下这句话，没有写完就产生耳鸣昏倒在地。

　　如果有认识他的人一定会惊愕的发现，原本正值中年，风华正茂的沙鲁尔上将头发诡异的大片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不再清明，带着老人独有的浑浊。

　　白愁眠的精神体竟然从重重关押下逃出，他早就提醒了帝国那群蠢货，白愁眠不是省油的灯！可关押人员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在他们眼里，白愁眠的精神体孱弱可怜，任何人的精神体都能随手捏死他，哪怕白愁眠是帝国名列前茅的通缉犯。

　　傲慢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你们等着上军事法庭吧！”沙鲁尔上将暴跳如雷，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狠狠给他们锁上手铐。

　　果不其然，白愁眠的精神体一头扎入戎封执行任务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他本人创造，其他带着恶意的精神体根本无法进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和好如初，马上就要从书中脱离。

　　情急之下，沙鲁尔想起家族传承下来的秘术，付出68年的寿命修改时间线，把戎封拦到世界之外。

　　随后，他把世界气运大量输送给不知名的配角，甚至亲自为他留下世界走向的书。

　　配角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在多方支持下叫板失忆的世界造物主，夺得了三个主角的青睐，走向人生巅峰。

　　沙鲁尔确定这个运算结果成功，再次付出68年的寿命，把时间调回最初。

　　帝国人普遍年龄400岁，他已经活了240岁，蓦然付出136年的寿命，已经进入垂老矣矣的暮年。

　　一周目两人和好；
　　二周目只有白愁眠存在，乔安成功修改炮灰的命运；

　　这是三周目，白愁眠和戎封同时存在的时间线，也是最关键的时间线。

　　他知道白愁眠随身携带着戎封的旧零件，在书尾写下留言，让乔安抢过零件，不知能否骗过戎封，让他以为乔安是白愁眠。

　　万事俱全，只待戎封协助主角获得气运后彻底死心。

　　现在，他只能祈祷戎封迟钝一些，发现不了白愁眠的存在，愚笨一些，误以为乔安是白愁眠。

　　沙鲁尔上将一向不信神鬼之事，却忍不住在心中祈祷：神啊，救救那个可怜的孩子吧，让他不要再执迷不悟，白愁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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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齿…齿什么？乔安在脑中拼命地思索白愁眠身上有什么东西带着‘齿’字，他猛地拉开车门，正好看到白愁眠坐在车顶上带着柔和的笑摆弄一个破旧的齿轮。

　　乔安的心剧烈地震动着，一下又一下，似乎想要突破他的心脏，他阴沉沉地笑着。

　　既是笑书是真的，他不过是个配角，又是笑——他找到了。

　　找到可以得到戎封信任的东西了。

　　白愁眠却对一道偷偷注视他，准确说，是狂热地盯着他手中齿轮的目光浑然未觉。

　　齿轮是与他形影不离的物件，自他还是菟丝子就已经存在，他们一同经历风吹雨打，一起被烈阳暴晒的蔫蔫不振，一起被大雪埋没。

　　它是他最亲密的东西，白愁眠带着不舍和甜蜜，“伙计，你要换个主人了，别误会，不是不要你，只是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宿主。”

　　柔软湿润的唇轻轻触碰齿轮。

　　突然，林辰邦喊他搬东西，他把齿轮安放在兜里，辛勤着搬运物品。

　　乔安已经是半个气运之子，心想事成是世界的偏爱，他盯着白愁眠兜里的齿轮，嘴里念念有词：给我掉，给我掉…给我掉啊！

　　他并不知道自己有心想事成的buff，但他毫无战斗能力，也没有丝毫偷窃经验，只有默默地痴心妄想。

　　白愁眠的兜很深，但齿轮就是诡异地在他弯腰的霎那掉出，一路滚到乔安脚边，乔安不可置信地抹把脸，反应过来后，立马捡起塞兜里。

　　突然，白愁眠打个喷嚏，嘀咕自己是植物怎么也会感冒，下意识想要摸摸他的宝贝，却摸了个空。

　　他的心脏慌乱，举目四望，正好看到乔安往兜里塞着什么，急匆匆向车的方向走。

　　这才有了两人争执的一幕。

　　“戎封！他非要诬陷我，说我偷了他的东西，我们根本没有说话，距离起码有三米，”乔安清秀的小脸上充满扭曲的怒意，格外难看“我就是下车看看他们在做什么，结果他找不到了自己的东西，就说是我做的！”

　　白愁眠先生双手抱臂，比起乔安的愤怒和啰里吧嗦，冷静了不止几个档次，并且简短。

　　“他偷了我的东西。”

　　戎封原本想要无条件偏袒乔安，倏地想起系统888号身上的伤口，他的指尖微滞，又冷又野的脸浮现片刻仿徨。

　　白愁眠没有教他有关‘信任、欺骗’的问题，他本身很容易轻信他人，系统又是帝国的眼睛……种种因素下不做任何事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可他的心骗不了自己，他已经不再是合格的人造物，他是一个有着感情的人类。

　　“系统，请以芯片发誓你不会背叛我。”

　　芯片是每一个机械造物的核心，相当于人类的心脏。

　　系统微顿，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监视戎封，但对方实在是特殊的人造物，特殊到让他隐隐感受到了感情的存在。

　　机械产品感情淡漠，不存在人类所谓的道德廉耻，他对自己的主人——帝国也没有任何归属感，背叛它轻而易举。

　　于是，它带着笑意说。

　　“系统888号，以个体机械芯片发誓，从现在开始我将不再忠于帝国，不再向帝国传输任何此世界消息。”

　　“系统888号，正式与帝国脱离。”

　　戎封垂首解下眼罩，那双眼睛依旧冷漠，放在任何菇毛饮血的捕猎者脸上都没有丝毫违和感，此时因没有神采的原因，更加瘆人。

　　“阁下，别人诬陷你偷吃他东西，不要剖开自己的肚子证明自己，你要把他眼珠子吞进你自己的肚子里，让他看个够。同理，有人诬陷你偷了他的东西，你就剁了他的手，让他搜个够。”

　　乔安还没来得及自得，未成形的得意微笑就僵在脸上，看起来似笑非笑，滑稽难看。

　　戎封的刀尖已经陷到他的下颚软肉，血腥味让小少爷乔安面色入土，嘴唇煞白，全身起鸡皮疙瘩，小腿抽搐般不停抖动。

　　“可是阁下，我最讨厌欺骗。”

　　原本已经转身要走的白愁眠转过头，眼中阴鸷消散，漂亮的大猞猁带着矜持和骄傲重新回到戎封的身边。

　　他原本准备让乔安先得意着，夜晚再拿了他的命，和戎封同归于尽。

　　他得不到的人，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戎封的这句话无疑是峰回路转，让他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

　　机灵的小乌鸦已经张开尖锐的鸟喙，低头把乔安兜里的齿轮叼出来飞到白愁眠肩上。

　　“谢谢，你真聪明，和主人一样可爱。”

　　白愁眠伸手接过齿轮，怜爱地摸了摸乌鸦光滑又柔软的脑壳。

　　戎封本想看一眼被偷走了什么东西，但遗憾地只看到白愁眠一截皓白的手腕。

　　看不到就不看了，他回过头，温柔地整理一下乔安凌乱的衣服。

　　“阁下，我不能忍受任何欺骗，您想要什么东西我都会为您得到它，但唯独不可以欺骗我。”

　　戎封微微弯腰，轻轻擦拭着乔安下颚沾染的血迹，他说话很轻，似乎怕对乔安造成二次惊吓。

　　白愁眠抱着乌鸦，唇角下抑，眼里写满了不高兴、委屈与不满。

　　都是成年人了，谁还吃他这一套？

　　乔安勉强回过神，讷讷点头，唯唯诺诺拉着戎封衣角，“对不起，戎封，你别讨厌我，我，我只是有些好奇。”

　　白愁眠的唇撇的更下抑，“看到没小八，这种男人最要不得，油嘴滑舌，口中全是谎话，你要多给你主人说说好话知道吗？我不比那个人好？”

　　888看了白愁眠一眼，不置可否，对戎封之外的人说出第一句话：“你说的对。”

　　白愁眠心中有多大的惊天骇浪，面上就多么淡定如斯，虽然早有准备，但见到除人类外的同伴，还是有些害怕和喜悦。

　　把乔安送走后，戎封暗淡的双眼看向白愁眠，朝他伸手，白愁眠捧着乌鸦递给他，只见原本两个手才能抱住的乌鸦被戎封一只手托起来。

　　把乌鸦扶到肩膀后，戎封又伸次手。

　　白愁眠：？

　　他不问，戎封也不开口，两人僵持下来。

　　系统888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清澈的声音充满疑惑“宿主需要眼罩。”

　　“我没事准……”白愁眠顿住，突然想起来他对戎封夸下海口说自己有收集布料的习惯，一时间又沉默下来。

　　戎封确定白愁眠的系统只是个低端系统后放开手，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小世界被绑定的，系统连储物功能都没有。

　　和他心意相通的系统888号知道宿主在想什么，反正白愁眠也是有系统的人，它干脆切换为人形态，半坐在戎封的肩膀上给他系眼罩。

　　“看好你的东西，下次不会再帮你。”

　　戎封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寒冷，优越的下颌角线条似乎也在诉说着主人的高不可攀。

　　“为什么？”白愁眠噌噌靠近戎封，像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浓密又柔软的金发在戎封下巴蹭啊蹭，声音又甜又娇：“戎封，戎封，你别跟着他了好不好？”

　　戎封肩上挂一个，身上挂一个，幸好他足够高大，顺手让白愁眠坐在伤口早已愈合的手臂上。

　　白愁眠有了着力点，更加顺着杆子向上爬，甜腻中带着鼻音的声音像小猫咪的爪子，一下没一下挠着主人的心脏，让他心口发痒。

　　“戎封，你不许喜欢他，不许抱他。”

　　“我知道，他弄伤了小八。”

　　小八配合的模拟出眼泪，小号戎封眼泪汪汪的，别提多遭人稀罕。

　　“小八不哭，你哭的我也想哭了。”

　　白愁眠抹着系统的眼泪，看着小戎封流泪，他也鼻尖泛酸，眼圈瞬间红起来，趴到戎封的另一个肩上不停吸鼻子。

　　这把系统整不会了，眼泪要落不落，尴尬地挂在脸上，不知所措看着白愁眠，又看看戎封。

　　“你最好不要把鼻涕流我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