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宿主和他的菟丝子（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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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对他们都冷冷淡淡的白愁眠迫不及待下车绕过他，从戎封的肩上拿下布绸缎。
刺眼的车灯打在他的身上，明明暗暗间，少年的侧颜就像是古希腊时期的油画，充满神话般失真的美感。
戎封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对他来说任何人都不值得注意，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等待乔安说话。
乔安原本担心戎封会对白愁眠另眼相看，也慢慢放松下来，果然是他想多了，他是戎封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白愁眠没有等到戎封回复，有些失落地咬咬唇，但很快重新打起精神，生命力这么强大的人果然不同寻常，他要更努力些！
他想要碰碰戎封的肩膀，但他肩上的乌鸦在他伸手时就尖厉地大叫。乔安从沾沾自喜的状态脱离出来，一看戎封还在半跪着，连忙下车把他扶起来。
这一次，乌鸦没有鸣叫。
“我不说，你是不是就不起来了？怎么这么老实？”看起来是埋怨，但暗含的炫耀和得意直愣愣戳白愁眠的心脏。
“阁下的命令是绝对的。”
两人几乎快要无视白愁眠，白愁眠的眼圈蓦地红起，从他有灵智到现在，无往不利的美貌似乎对戎封起不了任何效果。
“戎封。”白愁眠的手向前伸出，黑布静静缠绕在他白中透粉的指尖，甜腻的声音带了些鼻音：“你的东西。”
戎封想：他一定要把这个世界拉入黑名单，每个人类都好烦。他没有接，但声音比对乔安说话冷了不止八个度，显得疏离又冷漠：“脏了，扔掉就好。”
“戎封，我以为你看不到，既然能看到为什么还要蒙上眼睛呀？”乔安享受极了戎封的差别对待，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眼睛有神，是正常人的眼睛。
他刚抬头，措不及防对上戎封的视线，黑渗渗的眼盯着他，没有半分温度，似乎能吞噬掉世间的一切，使人不由联想到捕食者。
他有些害怕地低头避开，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充满愧疚和歉意：“抱歉，阁下，吓到你了，因为……”
声音突然消失，乔安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接下来的话，抬头疑惑地看着戎封，似乎在无声地说：因为什么呀？
因为我还没有想到怎么编。
“宿主，你就说你只有战斗后才能视物不就好了！反正你一会儿也看不到了，是有时限的。”
系统的话无异于及时雨，戎封原样照搬下来应付乔安，就像他所说，他的眼睛很快重新暗淡无光下来，不免让人惋惜珠玉蒙尘。
888已经自觉地重新衔来一条布缎。
“戎封，我给你戴吧。”乔安上前取过，系统没有防备他，被不小心拿去。
因为白愁眠还没有走，依旧像被负心的小美人看着戎封，他的心里焦虑不安。
戎封接布条的手顿住，无奈又温柔：“如果是阁下的话，我会很乐意让您触碰我，可是我的符文还没有褪下，它们会灼伤您。”
他说着，指了指侧脸的漆黑符文。
如果说戴上布绸的戎封，乔安还能勉强承受，但面上没有任何遮盖物的他真正显露出不属于人类的俊美。
用这张脸加上温柔的腔调，很难不让乔安心脏砰砰跳，他不好意思地把布料递给戎封，钻回车里。
确认乔安真的看不到他们后，戎封毫不留情松开抓住布料的手指。
“系…”
“我知道！再拿一根！”
888号已经彻底适应下来，不等戎封说完，就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白愁眠的眼睛亮了起来，看起来戎封也没有那么喜欢乔安，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黏黏糊糊试图靠近戎封。
他吃痛着捂住手臂，手下衣物传来粘腻潮湿的触感，湿润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戎封。
戎封甩甩刀刃的血迹，无视他离开。
这个烦人精一不是主角，二不是主角的男人，他终于无需再忍耐。
“天哪，小白，你怎么受伤了！”
白愁眠回到林辰邦的车上，林辰邦夸张地大叫，同时迅速观察伤口，确定不是被丧尸咬伤后朝顾望使眼色。
顾望接收到信号后从后备箱取出绷带，毕竟不是咬伤，如果是咬伤还浪费什么绷带？直接崩了。
末世的人类，残酷且真实。
白愁眠闷闷不乐，吸吸鼻子缩在后座不肯说话，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强大的人类，结果根本不喜欢他，他想要缠在他身上的愿望落空。
又是一个没有宿主的夜晚，委屈。
……
略明亮的天空引得戎封睁开眼睛，他翻个身，枕在手臂上，嗅着空气中腥臭腐烂的味道难得有些放松，真是美好的一天。
他懒散地揉揉眼，从树上跳下来。
刚落地，嗅到身边有陌生人的味道，没有多想抬手就是刀刃飞出，吓得白愁眠连忙躲开，再一模脖子，果不其然摸到一手血。
“戎封，戎封…”
白愁眠本身刚开灵智不久，又都是别人讨好他，第一次想要讨好戎封，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像个粘糊的小狗，委委屈屈地不停唤他的名字。
很好，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戎封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是人造物的奇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在刀刃已经抵住腹部时，白愁眠灵光一闪，抓住刀刃踮脚小声地说：“你就不怕我把你讨厌乔安的事情告诉他？”
“我讨厌阁下？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戎封的声音也低下去，不再像昨晚冷硬。
白愁眠知道威胁已经奏效，再接再厉：“你给他披上衣服，结束战斗后明明可以朝他要回大衣，却又找了一件出来；在努力规避他的所有触碰；他摸过你的蒙眼布后，你立马弃之不用。”
“你没有表现出的这么喜欢乔安。”
戎封有些诧异，他表现的很明显？如果这个人类已经察觉，乔安发现了吗？
白愁眠趁着戎封精神松懈的时候立刻像只得到信号的小猫，蹬鼻子上脸抓住他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漂亮的眼睛开心地弯起来。
仅仅一分钟，他又升起不满足的情绪，盯着戎封瘦劲的腰盯的目不转睛。
如果…可以抱在那里就好了。
他越发贪婪，清澈的蓝眸子在贪婪的驱使下变得充满攻击性，原本精致柔和的脸无端染上魅糜的色彩。
他却不知戎封在心里犹豫百折千回。
戎封知道他与乔安关系应该越近越好，按照以往任务至上的标准，他需要接触乔安。
但要接触到什么地步？白愁眠根本没有想过他会和其他人类接触，所以并没有设置隐私概念，戎封只知道不能上船昂。
“888，人类哪些行为表示亲密？”戎封拿不定主意，决定求助系统。
系统也是单身系统，别的系统入学就已经成双成对，它单身到毕业，充满悲伤地说：“我也不知道。”
戎封沉默一下，又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主角身边呀，他睡了好久。”系统扭头朝后座看去，乔安清秀的小脸挂上恬静的笑容，似乎梦到什么喜欢的东西。
“知道了。”
看起来交流许久，现实不过一分钟。
回神过来的戎封感受到身旁人类的气息，左手动了动，又放回原处。
如果人类不说，他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顺带着看人类也顺眼不少，熄灭了杀他的心思。
“放手。”
白愁眠惯会得寸进尺，装作没听到，就是不撒手，甚至抱的更紧，戎封甚至能感受到手下软弹的肌肤触感。
耐心告罄，还是杀了吧。
白愁眠敏锐的植物直觉察觉不妙，迅速撒手，朝戎封卖乖微笑，像一块黏人又甜蜜的软糕。
但他看了看戎封的绸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他精心设计的笑容，红润的唇瓣撇出娇气的弧度。
如果他的眼睛能多看清这个世界就好了，这样说不定他哪天就觉得我好看了。
戎封不在意他想些什么，抬腿便向乔安那里走去，白愁眠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他。
两辆车紧闭，车上的人都在睡梦中。
乔安和萧致远还没有完全适应末世情有可原，但林、顾二人不可能睡太久，戎封这才意识到人类睡醒的有多早。
如果白愁眠知道他的想法，又会撇嘴，骄傲又无奈地说：“要不是伪装人类，我才不会假装睡觉。”
戎封又向前走几步，沉重又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惊醒睡眠极浅的顾望，他摇下车窗，向外探头，看到戎封和白愁眠后松了一口气。
怕吵醒林辰邦，他轻手轻脚下车。
“你们起这么早啊？”顾望不可抑制地打个哈欠，“小白，胳膊还疼吗？”
白愁眠摇摇头，眯眼笑道：“早上好，不痛啦，我恢复的很快。”
简单的寒暄后，顾望尊敬地看着戎封：“没想到戎先生实力如此强大，真是失敬，您也是去往希望基地吗？
“嗯。”
顾望没有在意戎封的冷淡，依旧热切但不谄媚：“您可能有所不知，希望基地的人员每周必须外出探索一次，小队一般三个队员为优。”
“我和辰邦是一队，如果您没有合适人选，不妨考虑一下我们，我们的实力绝对不会拖您的后腿。”
顾望是个聪明人，暗晦地提示戎封，一个一级异能者和一个普通人并不是最优解的选择。
白愁眠知道昨夜他和林辰邦早早躲回车上，酸溜溜地想，他肯定没有看到戎封忠诚的模样。
戎封一下没一下拍打着刀刃，看起来像在考虑，但他的第一句话出乎顾望所料。
“他呢？”他的声音依旧理智，似乎并没有被说动，“他不是你们的队友吗？”
白愁眠也没有想到戎封会突然提到他，解释道：“我和他们顺路，并不是队友。”
“你也要去希望基地？为什么要去那里？”
戎封的语速加快，拍打着刀刃的声音也急促起来，他在营造出紧张地氛围，因为他突然想到。
原著并没有这个人类的踪影。
原著只有林、顾二人，这个人类从哪里出现的？他想到一种可能。
另一个系统的持有者。
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除了帝国制造的系统，也有别的位面制造的系统，有时候系统与系统会碰巧选择同一个小世界。
如果这个人类是系统持有者，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他在一直试图接近戎封，因为书中也没有戎封的存在，他误以为戎封是他的同类，想要寻求合作。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希望基地实力强劲，是所有幸存者向往的基地。”白愁眠皱眉回答，他并不喜欢戎封咄咄逼人的态度，连带着软甜的声音也淡下来。
蓦然，他的眼睛刺痛一下，预感到下一刻戎封的刃链会缠上他的心脏，下意识向后退去。
果不其然，被细长坚硬的锁链缠绕着的拳头打了个空。
戎封歪歪头，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类躲开他，对白愁眠认真几分，又挥了一拳。
再次被躲开。
白愁眠的眼睛也彻底冷下来，不愿当他寄主的植物会死去，人也不例外，尤其是已经伤害过他，还想要伤害他的人类。
他的脚下迅速长出小草，小草又变异成藤条，朝戎封攻过去。
依靠着植物的第六感和戎封没有完全认真的态度，白愁眠和戎封打的有来有回，只留顾望一人怀疑人生。
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
戎封又一次躲过藤蔓的刺击和白愁眠的侧踢，总觉得对方的攻击方式很眼熟，但又不记得为什么眼熟。
他的芯片一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不是他的攻击方式吗？？？
就是这一刻疏漏，藤条划过他的眼罩，戎封漆黑如深渊、睁得很大的眼睛被完全展露在白愁眠的眼前。
白愁眠没忍住，喉咙里发出笑声，眉眼含笑温柔地说：“很意外吗？因为我的强大折服了你？”
很奇怪，他本来很生气，但只要戎封露出一点除负面情绪外的表情，白愁眠觉得，自己能原谅他所有。
“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戎封居高临下审视着白愁眠，突然朝他的脸侧抬腿踢过去，白愁眠躲过后没有任何思考的挥拳。
他的拳头几乎碰到戎封鼻尖，却再进退不得，戎封的手像桎梏紧紧扣住白愁眠纤细的手腕。
“感觉什么？”白愁眠不介意被戎封抓住，反而向他走近几步，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他的手掌按在戎封的腰侧，踮脚咬住堪堪挂在戎封胸前口袋的绸缎。
他的舌尖探出，狎昵地卷住绸缎咬入口中，又如情人的爱抚，毫不犹豫把绸缎推出去，晶莹的唾液粘腻的拉丝挂在绸缎上。
“戎封先生，这才是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宿主和他的菟丝子（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