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妖师》AI智能

2、2.炼师炼痴女化赤珠

　　瑾渊往与皇城相反的方向离开，来到一座山前，袖中银蛇跃出，自山间石缝钻去，没了踪迹。
　　不至片顷，山侧草树微摇，竟是一道石门訇然中开。
　　那山打开的口子不高也不宽，仅两人宽窄，瑾渊缓步进去，扔是显窄的石路，岔了几次路，拐了几道弯，便见月明星稀，白壁丹栈，暗墙墨瓦，门前烛火颇亮，有银铃和风沙沙作响。
　　似是人在画中，又若画在人境。
　　瑾渊推门进去，入了内阁，取了架上大氅穿上。走了几步，又将脸上面具取下，挂在墙壁上许多面具旁，下书梅花小楷“大齐国师”。
　　他手指拨动着面具，将一个毫不动摇的狠狠摁进墙里，待暗门打开后进入了地下的暗室。
　　人一进去，暗室走廊内烛火微晃，旋即燃的更旺，若换了妖、鬼，此刻必是在张牙舞爪，哈哈大笑了。
　　地下寒气重，威压也重，方能压制住幽鬼、厉鬼的怨气戾气。
　　瑾渊将袖中袖着的七八颗血珠扔进幽火温热煮着的玄色精致小鼎，撩开左袖，小臂上尽是刀痕，斑驳一片。
　　泛着银光的匕首在小臂上划过，他捏紧拳头加快血滴下的速度。鼎内血珠像被唤起了生机，泛着诡秘的红光，在鼎内来回滑动。幽火也变得热情起来，左摇右晃。
　　五息之后，他拿起帕子擦了擦臂上的血，随意用药涂了涂，便放下衣袖去清洗帕子。
　　普通的血珠只需炼妖师切肤取血炼化，若遇上高等大修，或是执念极强的，炼出的血珠成色极好，普通的血液也难以炼化，便需炼妖师的心头血掺上上等鬼炼化的精油才可。
　　瑾渊这几百年来只炼化过一个几乎全赤的血珠，那人臭名远扬，从妖界传到了魔界。
　　“姐姐——！！！”一声满是悲戚与痛苦的嘶吼划破长空，少女竟是在两息之间白了头发，殿外忽的树动草摇，狂风大作，雷霆不止。
　　待压制住少女的人嘻嘻哈哈的离开后，她赶紧奔过去，扯下衣袍上一角，袒开在地上，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用手捧地上的骨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姐姐…姐姐…对不起，姐姐你痛不痛，是小瓷不好……小瓷没有保护好姐姐…姐姐，姐姐不要生气，…小瓷，小瓷会再想办法…一定会再有办法的…姐姐…”
　　瑾渊曾见过她的，那是她还真正称得上是个灵动的少女。
　　“姐，阿澈，嘻嘻。”
　　少女闻言杏眼一瞪，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又伸手去抓她身上的痒痒肉，“好嘛，妖王好厉害啊，都不叫姐姐了。”
　　“哈哈哈哈，姐，姐姐我错了哈哈，饶了我吧哈哈哈。”
　　后来，仙魔大战，死伤惨重。
　　“姐姐，你不是公主吗？为什么要公主带兵去打，这一仗不能不打吗？”
　　少女执剑起舞，惊起一地繁花。“仙魔两族关系…已到了无法转寰的地步了。小瓷就给我好好的待在你的妖界，等我凯旋吧。”
　　见她想说什么，少女又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什么。你是妖王，要多为你的子民着想，不要让我发现有妖界的掺和啊。”
　　妖界若是帮忙了，仙界势必要向天界，也就是神族求助，到时候怕要六界大乱了。
　　可是姐姐骗了她，姐姐没回来，回来的只有一具早便凉透的尸体。
　　妖族长老算出要用鲜血滋养，却算不出是谁的血。
　　此后，妖王便疯了。
　　仙魔大战本便让仙、魔两族元气大伤，她更是掠了不少仙修大能，甚至是妖族尊者，用作少女的血袋，被斥为丧心病狂之人。还劫走过几个人皇，天谴的雷劫劈的她根基已然不稳。
　　都没用。
　　全都没用。
　　为什么。
　　她已经没多少法力够她一点点试了。
　　怎么办。
　　少女捧了会儿，便体力不支向一侧倒去。殿内空荡荡狼藉一片，殿外阴森森风雷震响。
　　瑾渊叹了口气，上前将少女抱起放在一旁的榻上，又一点点将骨灰装好。
　　路上有事耽搁了，他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些人将一根白骨敲作齑粉，以及少女那声痛彻心扉的嘶吼声。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尝试着向其中滴了几滴血。
　　死灰泛起光彩，他抱着少女回到了山谷。
　　……
　　玄色小鼎炼化血珠需些时日，也不必瑾渊一直候着，算着差不多时候自有人来打杂。
　　清晨，瑾渊出来，已换了一身利索的衣服，袖角上翻，露出半截手臂，左手手臂只余浅痕。他甩甩手，总觉得有些不舒坦，想是广袖的袍子穿久了，眼下竟不适应了。
　　绕至屋后，便见除了零星几点石壁的灰白色外，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复行几步，又见烈火弥天，似是天边欲燃。
　　那树自瑾渊来时便在，百年一日，亦复如初。
　　约指粗的银蛇绕树枝缠了几圈，忽的变大，顺着树干爬下去，几步后变作一个十五、六的少年。
　　那少年眉目清亮，银发及腰，颈上戴着一个样式繁复的银项圈。
　　玄色小鼎剧烈抖动几下，最终归于沉寂，幽火也渐渐势微，几乎虚无。少年执起铜色漏勺滤出血珠，放进冒着寒气的冰槽内冷置，又将鼎内的粘稠液体小心倒入一更小的铜色壶内。
　　那血珠经炼化变得更小了些，透明的地方更澄澈，红的地方也更明艳。
　　一只木雀扑腾着翅膀，落到冰槽旁边，偏过头啄了几下自己的羽毛，歪了歪头，又往前蹦跶几步。
　　少年把壶放到他面前，道：“看到你了。给，干活去。”
　　木雀身形晃了几晃，竟是要晕倒，少年赶紧把鸟接住，捧到面前，道：“你这个小笨鸟，小懒鸟，又想装死偷懒？没门，上次就是我帮你添的，这次再不干活，我就啊呜——一下把你当点心吃点！”
　　鸟儿瞬间清醒，对着他掌心一通乱啄，两只爪子抓起壶飞到外面为廊上的灯添油。
　　少年在后面跟着，自顾自道：“有本书上说，炼妖师明起第五百盏幽冥灯时，会想起前世今生。唔，让我算算，加上新的这两盏，有三百八十二盏了。”
　　“你说大人前世会是干什么的呢？皇亲贵胄，市井乡民，啧，想象不出。”
　　少年说着说着，忽然神色一凛，“什么人？！”忙疾步奔过去，只几步便化作银蟒极速向前爬，却只见一玉佩悬在空中，泛着流光。
　　四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告诉你家大人，未邀先至，下次见面，容某给他赔礼。”
　　瑾渊接了那玉佩，端详了番，便直接捏碎作齑粉，随手撒进身后的草药地里，道：“不用管他。”
　　有怨有恨或是执念深的妖、鬼，不是那么容易能遇到的，瑾渊靴上系的铃铛也许久未鸣了。又待些日子，他便动身打算去离台采几株臧华奉养司澈的魂。
　　《物华津》有言：“蠃洲有异草，自名为臧华，非神骨之地不生，以无根水溉之，悉养百年，可饲魔娲鬼魅，所赖之地，生机勃然。此草性极顽，善蜃术，见者先入蜃境，死生一念，取之极艰。”
　　风干日燥，小二用白布手巾将桌椅擦的锃亮，一声声谄言吆喝教人心里生出几分痒意，和着晴日更加烦躁。
　　瑾渊自顾自的吃着饭，突然有人拿着碗筷坐到对面来，笑言：“这位道士哥哥，你好生俊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