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妖师》AI智能

3、3.离台旧址强收旧神

　　瑾渊放下碗筷，抬头。
　　是一个年逾四十的男子，自以为笑的很俊美，实则丑的一塌糊涂。
　　是不是比自己小先不论，被一个看起来能当自己爹的人叫哥，瑾渊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十分想念自己刚刚的胃口。
　　那男子依旧笑的路遥马亡，“道士哥哥，你没算出，你我命中甚是有缘么？”
　　瑾渊默了默，“有病就去看大夫。”
　　男子夹起桌上的菜放入口中，“诶呀，被看出来了。”
　　瑾渊问他：“来找我何事？”
　　男子一撩额前细发，“大人天人之资，叫小人好生仰慕，特来与大人——”
　　瑾渊受不了他，“楚绛。”
　　楚绛干咳两声，道几句不解风情，便正了颜色：“前几日听山中的精怪谈论，你要为那司澈去离台才臧华？”
　　瑾渊愣了下，点点头。
　　楚绛道：“你疯了？你知道离台是什么地方吗？这几百年来多少人死在那。不是我说，当初抱她回来的时候就劝你，跟你自己的血沾边的，要长时间养着的妖都别碰。”
　　瑾渊在桌上放了些银钱，同楚绛一起走出店去。
　　“炼的珠子红怎么了，多找几个淡的到时候是一样的。”
　　瑾渊想了想，道：“我没什么害怕的东西，也没极喜爱的，不会陷进去。”
　　楚绛顾自说了几句，瑾渊没听清，也没问。
　　到无人处，两人便催动法术走的极快。楚绛也变做原来模样，斯斯文文，很是风雅。
　　“话虽如此，但那地方……是神族旧址，你我魔族身份，更是不利，你何必呢。”
　　瑾渊稍作沉默，道：“同是魔族，能帮则帮一点吧。”
　　楚绛摇了摇头，他帮的，可不止是魔族的司澈。
　　只是，众生皆苦，你救得了谁呢。
　　楚绛说到正题上：“罢了，看眼下吧。你知道么，离台何以成为今日之离台，是与百年前的一位上神有关。”
　　“不知。”
　　楚绛道：“那我与你说道说道。一会去了离台入了蜃境，也是会见到神族旧日景象的，你到时注意些别撞到人，不然要招来麻烦的。”
　　原来，离台原唤璃台，地势奇佳，常有仙家论道，神族宴集，是以一位上神之名命名的。
　　那上神不知何缘故堕入了魔道，从此心性大变，大肆滥杀神族之人，从此璃台变离台。后来那位上神又做了件匪夷所思的事，他自引天谴，九十九道天雷，他死没死不清楚，离台却是实实在在被炸了个飞沙走石。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神籍虽毁，神骨犹在，死后神骨化作千万片散到他曾屠戮过的地方，其中离台最甚，也因此死地焕然，生机又现，而那臧华也由此而来。
　　千百年来，从未有哪个神族愿意将自己的神骨交与天道，散于天地。说的直白些，便是挫骨扬灰。
　　正因如此，臧华只生在他的神骨上，朵朵手掌般大的花泛着诡秘的红光，显出鲜血的颜色，似浮萍般生在灰白色的断壁上。
　　臧华无根无叶，极善蜃术，其“蜃”字取自“海市蜃楼”的“蜃”，入境者会看见自己最幸福或最恐惧的场面，极易迷失自我，陷入幻境，在不知不觉间成为臧华的养料。
　　楚绛咂咂嘴，“看运气了，也不是没人采得过。运气好了可能连蜃境都不用入，运气不好碰上那个没落的神族也是很麻烦的。”
　　“神族？”
　　“是啊…”楚绛道，“傻了吧。神族没死完，不过也屈指可数了，这几百年来夹着尾巴不知道躲哪座山里去了。”
　　话虽如此，到底是天道宠儿，力量不容小觑，比起蜃境还要厉害几分。
　　瑾渊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离台很快便到了。
　　半日青阳，通往离台的长阶上沾有厚厚的白灰，足下传来柔软的感觉，瑾渊莫名觉得心底有些发慌，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往上看去，是一片断壁残垣，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巨石上沟沟壑壑，依稀还可看见些往日的雕纹，还有半截柱子孑然立于一侧，上面的纹饰早已看不清，布满了钩戟刀刻，其上还插着一把剑，那剑大半截都没入柱中，而那柱旁，附着一株半开的花娇艳欲滴。
　　断壁旁一个年近而立的人身着银甲，剑眉，墨发，发冠微散，阖眼坐于地上似在静修。
　　楚绛拉着他就要往回走，口中念念有词，“我的天，你这什么运气，我以为神族把守多为戏谈，你居然真能遇到。走走走，明日，啊不，过几日再来。”
　　未行几步，便被一阵风夹着灰尘扑脸拍过来，楚绛仰天一句我靠，往一旁狂喷了几口唾沫仍觉口中咸涩不堪。
　　瑾渊拉着他掐诀疾步上去，向那人行了个半礼，温声道：“无心叨扰，晚辈意在臧华，前辈见谅。”
　　楚绛干笑两声，随着他的话附和两声，抬步偷偷往离台内走。
　　那人仍是阖着眼，抬起头，道：“你是何人？”
　　楚绛愣了愣，“前辈？在下楚绛，他是——”
　　“魔？人？”男子偏头道，又站起来，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此刻却是睁开了，竟是一双赤瞳。
　　那双眼视人如无物，似只是摆设，观来不觉有些骇人。
　　正怔愣之际，那人拔剑向两人直直劈来！
　　“靠！”楚绛将身一闪，衣角还是被劈裂开，辨明情景，却见那人与瑾渊缠斗起来。
　　再说瑾渊那处，那双眼仍是无神，那人不再言语只是乱砍。瑾渊心下一慢，剑尖便已贴着肩上皮肤划过去。
　　待回过神，将袖中银蛇甩将出去，又飞出几记冰刃打在他剑上，一个侧翻拾了把地上的剑，紧了紧心应着他的招式。
　　银蛇被甩出后，转了几转变作巨蟒，将男子圈起，剑尖与泛着银光的鳞甲摩擦出火花，不过几息蛇身便已漫过那人的胸膛。
　　局势总算缓和过来，楚绛咬牙切齿，“大爷的，瑾渊，收了他！”
　　这人驻于此，千百年不知杀了多少人，况他剑式狠厉，招招致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双目赤红，显然是早已神志不清，先暂且收了他，日后待清醒了再放回也是好的。
　　瑾渊略略思索后便点了头，遂掐诀施法起来。
　　“杀？还要杀？”
　　那人突然狂叫起来，像是从哪又借来了力般，银蛇竟有些招架不住，瑾渊眉头紧锁，不明其因。
　　神族，是天道宠儿，炼妖师竟炼化不了么？
　　“你不仁不义！杀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不得好死！杀尽你的族人…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瑾渊颇觉吵耳，楚绛有所察觉，也来帮忙。催动灵力，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收拿住，银蛇趴在地上休息了片刻才攀上他手臂吐出颗珠子，上面有血一样的殷红。
　　瑾渊认识到自己力量的不足，有些郁闷，楚绛却没这种忧伤，大抵是菜惯了，麻了。
　　良久，瑾渊道：“他刚刚是在骂谁？”
　　楚绛道：“他？啊，他神经错乱。见人就杀，见人就骂，听那话骂的应该是刚刚跟你说的那个上神。”
　　瑾渊点点头道：“嗯，走吧，去摘花。”
　　破了离台设的阵进入其中，里面竟是与外界完全不同的模样。
　　和风习习，烟飘云绕，一列宫婢走过，正是仙家论法，其乐融融的景象。
　　楚绛道：“我就不该那么欠儿欠儿的跟着你来摘花。”
　　瑾渊瞥他一眼，笑笑，又四下看去，忽见风云变换，周遭仿佛换了个地方，而身边的楚绛早已不知踪迹。
　　瑾渊皱起眉，这场景着实让他有些犯恶心。
　　那是怎样的场景，有的人身上还不紧不慢的滴着血，泥水血水糊的衣服脸颊头发都污浊不堪，有的沤朽成泥，破烂的衣裳下赫然是森森白骨。有的人正缠着手一点一点向前爬，却无力可支。有的脸上全显着惊恐，死不瞑目。
　　留血漂杵，满目疮痍。
　　曝尸荒野，万人一冢。
　　而那尸山血海的一侧，在他的一步之外，有一人脚踏血水，持剑而立。明明是模糊不清的，瑾渊却分明感到了蚀骨的寒意，仿佛那人正在向他微笑。
　　突然间，心中泛起极致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