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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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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陆云丞说:“追女孩就是别要脸啊,约一次失败了就算完?人家也没说不想去,还不是有原因的。朋友,我感觉郑嫄就是不爽你这点,知道你忙,但该做的咱不能落下,真的,别那么佛,我替你着急。”
但是不知道说什么,次次见面,郑嫄带话题更多,郭景一到后期也有点怀疑。是给她主导权,还是自己带不起话题。
最近国家队准备世锦赛,省队主教练派去一段时间,顺便给了几天假,该上学的回大学上课,不上学的好有时间回家看看父母。
郭景一有得选,也打算抽一天回趟家。他最近跟家里都没联系,偶尔互发几条信息,治标不治本。但期中考试临近,要先待在学校一阵。
宿舍收拾行李时,王析正好跟妈妈打完电话进房间,看着他:“你那么急啊?我以为你这次会留这边练球啊,不是要竞选男单队长么。”
郭景一抬头,笑着回望:“我急?放假了不走跟你待着干嘛。球是要练,但不在这,大学要期中考试了。”
“跟我待着?切,”王析一脸不屑,晃了晃手机,“别想多了,今时不同往日,我要去看我妈。”
郭景一:“阿姨允许你去看了?”
王析妈妈是癌症患者,自己好面子,平时为了不耽误训练,更加不让儿子随便来看。但您说说他也就二十四岁不到,怎么能不担心。
王析笑容瞬间苦涩了些,犹如抓了一大把茶叶扔进茶水里:“癌症诶,再不让我看看她,啥时候看啊。”
郭景一不自觉皱了眉:“现在的病况怎么样?”
“你以为我知道,”王析撇撇嘴叹气,“只了解个大概,又不懂,诊断单啥的是我姐看的,跟她也说不明白,跟我妈一样犟。”
“帮我问个好。”是家里事也是伤心事,多说无益。
郭景一拉上行李箱,掏掏长裤口袋确认随身东西没落,预备离开。
王析懒懒地瘫在床上,嘟囔着:“今天真帅啊你。”一转头,忽然瞅见床头郭景一的蓝牙耳机,“喂,你的宝贝不带上?”
“宝贝?”郭景一背着身正手机上叫车,头没回。
他的这句疑问语调有点像陈述,王析脑子陡然短路,以为他是在发语音,整个神经一兴奋,从床上蹦哒起来:“我靠别告诉我你昨天还在不爽,今天就追到了,那句‘宝贝’你喊郑嫄呐?”
“……什么郑嫄?”郭景一说,“我是想问,你说的宝贝是什么东西。”
哈?王析反应后一脸失望,再次懒懒躺倒回床上去,不耐烦地说:“蓝牙,蓝牙,你到底带不带你的蓝牙。”
“不带,带它会与世隔绝。”
郭景一把宿舍门打开,回首撂下句话,这次真的是陈述句:“近期别提郑嫄,真的,我捋捋。”
“捋捋?”王析又有点来劲,机敏地问,“捋什么?”
“我总感觉她快跟俞泊在一起了。”郭景一手握行李箱杆,微微仰首站玄关跟王析对话。
“???捋个头啊,都是借口,你个渣男。”王析满头乱线又气愤不已地说,“你今天搞那么帅不是给她看的?我跟你说你今天在郑嫄面前一站,这事儿就撂了,别磨磨唧唧。”
郭景一面儿上依然没什么情绪起伏:“滚,她对我早免疫了。”
“……那你还没对她免疫啊。”
这话郭景一没再回,也不是很想给王析羞辱自己的机会。
……
当天是周末,郑嫄不在学校。家里人很齐,她正被父母两方包夹,坐中间观赏学习中国诗词大会。
她直觉今天有点不同,吃橘子的嘴刚闲下来,就被塞进一块生梨,梨还没嚼完又立马开始咵天“生活费够不够?”“这两周忙不忙?”“上周周末怎么没回来,怪想的。”
连续半小时悉心关照后,郑嫄都想问一句“这是孩子找到了?”
这种肉麻状态持续到准备晚饭的时间,妈妈让郑嫄去楼下市场买两个西红柿,郑嫄不情不愿,因为她不爱吃西红柿,特别是妈妈每次还不去皮,因为爸爸说西红柿皮没必要去掉。
出门前第六感促使,郑嫄回头看了眼厨房,爸爸妈妈紧挨着,一个在洗葱,一个在旁边陪着说话。挺美好的场面,郑嫄竟然没感觉幸福,她只是在想,爸爸不是从来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为什么进厨房了。
葱买回来,是保姆阿姨下班的时间,她正在玄关换鞋,正好与郑嫄碰上。郑嫄慰问一句“下班啦”,就打算往里走,但阿姨今天很热情,忽然掏口袋给她手里塞了两包小零食,郑嫄张开手心一看,她猜测这是阿姨给她孩子吃的。
今天真的很怪异,郑嫄毫不夸张地想说,这很怪异,怪异。她不知因由,但是有非常强烈的预示感,并且不好奇这事的真相,她有点想逃避,但说不出要走的话。
于是把自己关房间里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妈妈怀孕了?但郑嫄向来不讨厌小孩啊,这条想法暂时保留;真是孩子找到了?转念一想,如果找到了,肯定没那么快告诉她,而且说这事时外婆一定会在场,因为在外婆面前郑嫄不说重话。
她想让别人给自己支支招,但这事根本没人知道,郑嫄连周舒洋都没说,毕竟没什么好说的,这个孩子只是在找而已。找这个字很让人迷茫,它是无穷尽的,让人安心又不安的。
除了郭景一是唯一让郑嫄怀疑,他猜到了一点自己家里的事情。因为郑嫄嘴里把不住门,有时候自己主导聊天内容,总会提到一点,等反应过来赶紧把门,再看郭景一时,也看不出他听没听进去。
但郑嫄自认,现在和郭景一的关系有点尴尬,那条信息郭景一到现在没回,自己如果再主动说这,有失形象。
“嫄嫄,吃饭了!”妈妈在喊。
郑嫄必须承认,她的心跳从来没有那么慌张过,一下一下顶在嗓子口,差点淹没直觉与表情。
但非常擅长假装无事发生的郑嫄还算表现寻常,吃饭而已,谁没吃过饭。
安静不久,话闸子开了,几句家常,爸爸妈妈几筷子菜夹到郑嫄碗里,郑嫄都忍住了。
她真的好想问,到底有什么事。可现在一切都没发生,仅仅是一点苗头。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如此敏感,因为这只会让妈妈更加担心,更加畏手畏脚。
“噢,妈妈忘了跟你说,爸爸晋升了。”
郑嫄现在觉得这根本不是事,她很快地举起果汁杯,说:“干杯。”
郑嫄的神情已经没那么自然了,她闻言甚至没看一眼爸爸。三人在干笑中碰杯。
这没能打消郑嫄内心的念头——还有大事没说,在找后头等着。
爸爸:“最近忙吗?”
郑嫄以为这又是家常话,但她错了,她没什么防备地说:“这两天不是放假么,还好。”
“那你明天去个地方。”
“去哪?”郑嫄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连五秒,眨都没眨一下。
“去一所学校。”郑嫄爸爸侧开身,把纸条从口袋拿出来,上面写着地址与电话。
“让我去干嘛。”郑嫄低头扒饭,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她害怕下一秒爸爸就会拍桌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脑袋责问。但没有,郑嫄又想多了。
“没说那里一定有谁,我只是让你看看,让你问问看有没有叫‘郑从奕’的男孩,上研究生一年级。”
“您怎么知道他上研究生了?我不知道。您没详细讲过他。”
郑父很不耐,在发火边缘蓄力:“那你想知道什么?”
郑嫄对上爸爸的眼睛:“我甚至不清楚他是男的,他叫郑从奕。”
“您和‘前妻’是怎么生下他的,多久后跟我妈妈在一起,您是怎么跟我妈妈说有这样一个孩子的,我妈妈当时又是什么反应,现在干嘛找他,找多久了?”
“别说那么多,你今天是怎么了?”郑嫄妈妈急忙拉女儿袖子,“你就说,你不愿意去对吗?我们没有逼迫你,你别激动,现在坐下,我们在吃饭,你站着干什么。”
在妈妈的疯狂拉衣袖下,郑嫄坐下了:“逼迫什么,我们还要用这个词吗,你俩一队我跟自己站队?有没有这个哥哥介意的人不是我,是我妈,凭什么我要一个人站队。”
“你在稀里糊涂说什么呀,越长大越拎不清了,你不知道妈妈和我因为这个事多久没睡好吗,你不帮忙就算了,吵吵闹闹干什么你。”
“这事还成了我的错了?多出来这么一个哥哥也没人在意......算了反正你们都不介意,你们让我去我当然可以去。”郑嫄重新站起身,把纸条拿过来,塞进长裤口袋,“我明天就会去。”
妈妈已经哭了:“找什么呀,那么多年了哪里还找得到,我们不要找了不要找了,省得自己家孩子也不开心,我们也天天睡不好的。”
郑嫄波澜不惊,但心里也很崩溃,她妈妈到现在还不敢把“自己介意这个孩子的存在”说出口,到处找借口。
但郑嫄没再往下说了。
是的,妈妈说出口又有什么好处呢,她太爱爸爸了,她怕这个家存在隔阂,当然不会说出口。哪怕从得知有个私生子在外,家庭已经存在隔阂了,但妈妈看不到,她假装没有这个东西,又不得不天天围绕它生活。
事后,郑嫄一路哭到学校,眼泪收也收不住,把郭景一送自己的卫衣擦出一大片湿渍。
天黑了,晚饭过后的校园消歇不少,行车辘辘远听,好像是万籁俱寂的前奏。
郑嫄快步走在林荫道上,迷茫地不知道该往哪去,往宿舍?算了,周舒洋在。往操场?人多。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又一圈;就这么不知觉地,等到了一个人。
郭景一让郑嫄又红了一次眼眶。
郭景一的简单让郑嫄崩溃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