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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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嫄非常冲动地走到郭景一面前，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很讨厌？”
“不讨厌。”郭景一几乎没思考就回答了，看了郑嫄两秒，手松开行李箱在口袋里找纸巾，忽然接了句，“但我想我得说，这话问我不大客观。”
“那你就说客观的。”
“客观主观都不讨厌。”郭景一抽出一张纸，抖开了塞郑嫄手心，却看到她手里捏着两包零食，一下没反应过来，“手里捏的什么？”
郑嫄吸吸鼻子：“今天回家，保姆阿姨给的。”
郭景一忽然有点好笑，低头看着，还有闲情调侃她：“这么宝贝啊。”
郑嫄都把零食包装捏变形了，她撕开饼干，拿出一块给郭景一，什么话都没说。
郭景一不知道这是测试还是什么，反正照单全收就是了，他把饼干放嘴里，问到重点：“怎么哭了？”
闻言，郑嫄一下哭腔又起来了。
她真的不讨厌吗？可自己却觉得很讨厌，就刚刚给饼干那个动作，心里又想的是测试郭景一有多喜欢她，会不会嫌弃她一手心汗的零食。尽管零食本身没沾到她的汗，尽管这根本没什么好测试的，但她总不厌其烦地这么做，然后毫无意外地换来郭景一的无条件接受。
因此，她一点都不想告诉郭景一自己为什么哭。她就是个糟糕的人，如果说了，郭景一可能就不喜欢她了。
为了不让自己内心的邪恶得逞，她必须要说。
但在此之前，她要问一个问题：“说实话，你觉不觉得我在吊着你。”
郭景一摇摇头，话音未出，郑嫄追问：“为什么。”
“我感觉我完全被你吊住，但不觉得你自主地吊着我。”
郑嫄懂他的意思，回了句：“可能就是我自主吊着你，才会让你觉得自己被吊住了。”就是因为我的挽留和暧昧，让你觉得难以解脱了。
郭景一问：“你认为这就是我对你喜欢的程度吗。你有几次主动联系我的？你可能吊着我？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为什么你总那么单纯…”
“算不上单纯，但我确实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很吓人。”
“是的，”郑嫄回答，“很吓人，你把我美化了太多你知道吗，你让我在你面前无地自容。”
郭景一皱眉：“别这样。”
郑嫄痛到蹲下来：“我觉得我快神经衰弱了怎么办，你让我痛，家里让我痛，就连我自己都让我痛。”
“你在想什么。”郭景一也蹲下身。他很不习惯俯视她。
“我都不用亲口告诉你，我有多差劲，你应该自己可以感觉到。”郑嫄哭着说，语句断断续续，“春游，我明明看到你了却假装没看到，要等我觉得时机到了才愿意和你说话，次次这样但绝不说和你在一起的话；回程的车上，一个急转弯，我明明可以自己控制住，但看到你手护着，想倒你身上就倒你身上了，得装作不小心使然，下车时还躲你眼神；三周年这事也一样，我醒后接你电话的时候想和你亲近点，但一听到室友回来就当机立断挂了电话，也没消息和解释，直到第二天只发两行字给你，你不回我也是应该的。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好，我也小心翼翼喜欢你的好，但我却在背地里权衡利弊，仍然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你！”
郑嫄躺他怀里，双手拽着他衬衫，这件正好，和她是一套。
郭景一低头看着郑嫄，全程一字未发，过了很久，他说：“你说这么多不费口舌吗，哪件是我不知道的？你说我简单我勉强能承受，但你把我当傻子让我不心虚么。”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亲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好吗？”郭景一的心也隐隐作痛，“你没必要想这么多，更没必要这样贬低自己。你这样就看不见自己的好了。”
郑嫄破涕为笑，脑袋从他怀里出来，她今天的确说了太多话，嗓子要冒烟：“你看，就算你现在说了这么感人的话，哪怕我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感人的话，我还是没法下决心说跟你在一起。”
“我不需要。”郭景一嘴角也弯了些，但眼神一如刚刚悲伤，情绪浓得化不开，“干嘛逼自己。”
郑嫄用卫衣抹抹眼泪：“我爸有个非婚生子女，从年龄看是哥哥，出于尊重家里一直叫前妻。比我大，是哥哥，这两年我妈一直帮着找，但我觉得我妈根本不知道那个哥哥的情况，还傻乎乎，比我爸还操心，我就觉得心里特别不平衡，而且我爸妈没一个跟我提过他故事的，今天晚饭的时候给我张纸条，让我去学校帮着找人，我就跟他们大吵了一架，特别不爽。”
郭景一不予置评，他不擅长评论别人的家事，但他说：“你需要人陪吗，我陪你去。”
郑嫄咬咬嘴唇忍住泪水：“你知道吗，我不希望我是因为感动而接受你的，但不得不说，你很让我感动。”
郭景一：“你一直让我很感动。”他没想过，有一天郑嫄会剖开心肠与自己说这些。
“你今天好帅。”郑嫄噙的泪水在灯光下闪啊闪的，变成了眼神光。
“差不多夸够了。”郭景一垂下头，他要脸红了。
郑嫄哈哈笑起来。
郭景一却笑不起来，勾勾嘴角都嫌困难。他知道，她的冲动背后是坦诚。
……
安慰郑嫄的一个小时里，郭景一手机快爆炸了，噔噔噔跳了三十几条信息。一开始是郑嫄哭得太认真没听到，后来是郭景一不动声色搁了静音。
拎着行李箱到宿舍那层，老远就发现陆云丞正堵在门口呢。
他们老早约了吃饭，郭景一招呼不打一声迟到七十分钟！
“呵呵！”
“你要喝什么，我去给你买，别这么大声。”郭景一掏了钥匙就想进，嘴里还补了句，“拿出点班委的素质来。”
老陈可不愿意做堵门这无聊事，并且吐槽陆云丞：“你也是真有空。”
“哎呦我靠…”和郭景一推推搡搡进宿舍时，陆云丞忽然眼尖地发现了郭景一白卫衣上的浅淡口红印，整个呆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把人推进寝室立马开始盘问：“不是吧你，追到了？！”
“没有。”郭景一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陆云丞不屑地撇头“哼”了好大一声：“你自己看看你胸口那块衣服。”
郭景一瞅了眼，把钥匙放到书桌上：“不小心蹭到的吧。”
陆云丞：“谁那么厉害一不小心就能蹭到胸口啊，来你把那人名字告诉我，这必须得告，律师请最好的听见没。”
他仔细回想了下，哈哈郑嫄真没趴他胸口，而且嘴巴全程没靠上他衣服，估计就是怕口红蹭上，这纯属意外。
郭景一选择不理人，问：“没听见，那饭还吃不吃了？”
“等会吃。”老陈背着身说，“等你太久，我写报告，还差一段。”
“好。”
各自坐回位置上，陆云丞还是不想放过他，用气音说：“暗爽吧你。”
两人打打闹闹等老陈。
吃饭的时候，话题围着三人轮换转。老陈和陆云丞都是电子科学技术专业的学霸，平时学习任务很多。
老陈还说，前两天陆云丞大晚上做作业时忽然想起来还要预习数学，赶着门禁时间去校图书馆，结果一个位置都没有，绕到南门的咖啡馆，在那边待到打烊还没学两页，扛不住压力太大就哭了，红着眼睛回来，问自己能不能在宿舍开个小灯学。
“那你还打算考研？”郭景一问。
“考啊，当然得考，我要多赚一点，要给爸妈寄过去啊。”
“你得向我学习听见没。”陆云丞跟郭景一说，“别跟家里闹别扭。”
郭景一是三个里最小的，才十九岁不到，有时候在学校，真是会被这两位喂不少鸡汤。他点头：“哄，必须哄。”
学习方面来说，确实郭景一也自觉的很，基本上每次回校都泡在机房，除去晚上很少能见他人。你说他高中成绩普通吧，确实。他就是在老师面前安静如鸡、会尽量让自己宛如消失的人。不过现在把他放在一流大学也不至于掉链子。极限在哪里难说。
话题绕了一圈，郭景一没被放过，陆云丞刁钻，老陈嘴毒，郭景一好脾气，于是来了段快问快答。
“喜欢郑嫄几天了？”
郭景一安然把水杯放下，答，“说点别的吧。”
“……狗男人，就知道你不记得。”
“我不记得能知道什么时候三周年？主要是这问题有任何问的必要吗？”郭景一心里倒也不是最在意问题意义，但他现在一听到三周年沾边的话，就不免联想到俞泊，真有点膈应和不爽。
“行，既然这么温柔的问题你嫌不刺激，那我们就来玩把真的，试探人性的！”陆云丞各种煽风点火，撺掇老陈，“来，老陈，别装客套，知道你想问，问一个。”
老陈也接招：“对她感没感觉淡过？”提问者一脸“就算你说没淡过我也不信”的漠然样子。
“淡…没见的时候都挺淡的。”郭景一说。
“我！靠！”陆云丞一下弹起来，被老陈按回座位，“我就知道，体育生！渣男！”
“你别以偏概全行吗。”郭景一无力地飞过去一眼，“如果信仰上帝没有分神的时候，灵魂不会变得疲惫不堪吗。两年了总得找个平衡点，不然我天天单方面陷入热恋？跟个变态似的…我跟她本身就没几句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
“换一个？”郭景一跟听到什么新鲜词似的，挑了下眉，气质显得很是疏淡成熟，“没。”他们果然还是不知道郑嫄代表着什么。
“行，那我问你，喜欢球迷还是郑嫄？”
“郑嫄。”
“你真该登登自己的微博，里面都是郑嫄从来没说过的鼓励话，”接着问， “你到底喜欢郑嫄哪点啊？其实我们不是很赞成你和这种复杂的女孩在一起诶。”
郭景一不回答了： “…算了，能不能提一个无关郑嫄的问题，人家还不是我女朋友。”
捡着最近的羽毛球进程问了问。
陆云丞靠椅背，登时不闹了，他和老陈虽然不清晰郭景一心里郑嫄到底多重要，但他忽然就觉得，作为两年朋友，很多时候，不跟他提郑嫄，其他话题都聊不长，他也不甚上心的样子。
是不是再活泼开朗的人，遇到郭景一，都沾上点沉默属性。
……
郑嫄没有明确回复郭景一，是否需要陪她去那所大学，是因为她想自己面对。而且她不清楚郑从奕是否真的在那里读研究生，如果让郭景一跟着白跑一趟，也不太好意思，毕竟是期中考复习阶段，不能让他落太多。
她抽了一个空闲的工作日上午，打车去到那所大学，事先查了是所一本。那么有可能他本科上的并不是一本大学。郑嫄脑子里闲不下来地进行自以为地了解过程。
那地儿位置稍远，她在出租上摇摇欲睡，但心里同时忐忑着。首当其冲的问题：为什么爸爸妈妈会让他去找这所大学里的人。
郑嫄忽然觉得这样妄加猜测没有必要，她何不直接发条信息出去。决定发给了妈妈，暂时还不敢与爸爸多说。
【妈妈，“那天的事我很抱歉”，这八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再打，周而复始让人放弃。
【早，您知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让我去这所学校找？】
妈妈这两天大抵也是没睡好，醒得很早，回得很快：【那所学校有叫郑从奕的人，而且年龄大概相符，想让你去找是因为这几天我要陪着爸爸去附近城市出差，正好去确认下那儿的郑从奕，娃儿对不起没跟你讲。】
郑嫄心一下提起来：【所以说我去的学校很有可能？】
【还真不一定。】妈妈回。
郑嫄表示了解，不问了，她回：【我在去的路上。】
瞥头一看窗外，阳光直视郑嫄眼睛。此时驾驶在一条郊区的大道上，两旁有河有猫有树，尽管一切都显得有些破败，但这活生生展现了另一番生活景象。和风习习，碾着微小灰尘、在辗转落叶簇拥下的道路尽头，正是大学正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