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的爱》27cola茶

7、Chapter:5

　　郑嫄高中时期追求者好几个，但遗忘她也像随意的旧物。到现在，只有俞泊和郭景一。
　　郑嫄和俞泊曾经是同班同学，认识的时间明显长，但真正接触他却迟。彼时，郭景一已经陷入对郑嫄的喜欢。

　　其实，两人对郑嫄的第一感觉相同——长长的秀发像一条蜿蜒发亮小河，微微卷了卷。私服也很低调，上身素色衬衫，牛仔长裤带一些叛逆似的小破洞。一定是非常聪慧安静的女孩儿。
　　发现她的深层属性后，又不免更加被吸引。

　　高考结束当天，俞泊明确告白。郑嫄拒绝了，就像他拒绝郭景一那么果断。但俞泊现在也常常与郑嫄联系，他上了普通二本，人还在南京。

　　郑嫄有时候挺喜欢和他玩儿的，因为他骨子里豁的出去，是非常果断、有事说事的“直男”，和郑嫄纠结到死的性格大相径庭，和俞泊待一块儿，她觉得新奇。

　　这一阵，俞泊鲜少找郑嫄出来聚了，没什么声儿。课程之余，郑嫄偶尔想起他，不过从来没主动试探过。
　　直到他快生日，俞泊久违发来信息：【今年办了个生日会，有荣幸邀请你吗？】附加一个小熊的疯狂招手表情包。
　　郑嫄正在上课，她单手撑头，把手中笔放下。迷茫回了句：【你生日当天吗？】眼神放空半晌，回想自己课表，随即决定捧场：【好的呀，你把时间地点给我？】
　　【我给你写请柬，独一无二那种。】

　　周舒洋闻言还主动给她参谋穿搭来着，戴个眼镜真装模作样的，看起来毫不带私情。她虽然不是插手私事的人，但在帮忙挑衣服时心不在焉，最后还是没憋住：“说实话，你现在真不想谈恋爱？”
　　郑嫄知道她想问什么，也清楚周舒洋在以郭景一朋友的身份试探，便回：“没有想不想，单纯看感觉，我现在对郭景一和俞泊都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周舒洋点点头：“平心而论，俞泊像朋友，像小说里的男二。”
　　郑嫄：“你这话我可不赞同。”

　　周舒洋笑笑，她讨厌争论：“你记不记得俞泊生日那天是什么日子？”
　　郑嫄一斜肩，整个人微微后倾，眯眼：“不会是我俩什么友谊纪念日吧？”
　　周舒洋摇摇头说不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答应去生日会之后，俞泊又重新跟郑嫄联系起来。他没变什么，还是几句话就可以逗郑嫄笑出声。一如之前，整场局面完全俞泊把控。

　　先后提到了最近大火的科幻片和新联名的动漫与游戏。郑嫄算是有空陪聊，对话题参与不多。俞泊觉得这不好，也没意思，就揪着她兴趣爱好问了问：【最近有看什么书吗？】
　　郑嫄最近读了安德烈纪德的道德三部曲，《窄门》的男主角让她隐约联想到一个人。思索一秒后，郑嫄决定闭口不提这个。
　　她回复：【重新尝试读了《百年孤独》。】

　　俞泊高中时期也被迫读过，但第一章没撑过去，被前五十页折磨地反反复复。他知道郑嫄一直和自己停留在一个阶段，心里算盘挺明白，想着先读完伺机给她分享，结局也是失败。

　　俞泊莫名有点不安，但不显现：【可以的小郑勇士，那这次成功了吗？】
　　【读完了。】郑嫄确实挺兴奋的，读完后很想找个人聊聊读后感，室友看过很久忘记了。面对俞泊，她貌似也不太提得起兴趣说这事。
　　话题顺利被略过。

　　两天后的晚上，忽然来了个电话，枕头下露出一个角，闪着屏幕光。
　　那时十点不到，但第二天有早课，她睡得很深很熟了。昏暗的宿舍里，薄毯被掀开，郑嫄仰头呼吸空气 ，她睡觉总喜欢把脑袋闷在被窝，仲夏之夜，出了点细汗，长发与脖颈黏腻粘连着，枕头浸湿了小片。

　　把手机捞出来放在眼前，等双目聚焦看到“郭景一”三字时，郑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仿佛现在不是九点多，而是属于午夜时分的紧张了。
　　拉开帘子确认室友没回，几乎深吸一口气，才接通。

　　“喂？”电话对面不厌其烦地听了一分钟的嘟嘟声，依然没有一丝不耐，平静含蓄、带着试探。
　　“嗯？”郑嫄动了动身子，想让自舒服一点，“怎么了？”
　　“你是睡了？”
　　郑嫄：“刚睡着了。”
　　“……抱歉，那你先睡好吗，等醒了我给你发信息。”
　　非常果断：“不要，不要听你卖关子，你讲。”
　　“好吧，”郭景一音色很淡，好像加了一层雾色，“我只是想问你两天后有空吗？”

　　郑嫄闻言立马清醒了，掰手指确认两天后的日期，发现与俞泊生日相撞。

　　“什么日子？”不安恍然间变成了两个人的。
　　“也没什么特殊，如果要说，认识三周年。”
　　啊…怪不得之前周舒洋问“知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

　　是该答应。郑嫄知道这次青年赛给郭景一带来了较大影响，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缓过来。再加上三周年，光是庆祝友谊这个理由，也要讲一把义气。
　　况且平常跟郭景一见面机会比俞泊少多了。

　　但她早在前两天就答应了俞泊。郑嫄咬唇不吱声，脑子里一片空白，知道自己想不出合理的拒绝理由，但还是不停在思量着。

　　郭景一：“有事？”郑嫄能听到郭景一靠沙发背的声音，好像决心要跟她耗上了。
　　“有点。”郑嫄破罐子破摔了，也诚实一把，忽然懒得思考，很想向他全盘托出，“你记得俞泊吗，他生日也那天，邀请我去玩。”

　　静了三秒。

　　还没等到郭景一回音，甬道脚步声愈来愈近，郑嫄有预感，寝室门要被打开了，室友回来了。
　　拉长的“叮”一声，郑嫄火速挂了电话，她仿若头顶被浇了一桶凉水，把她拉入现实，也不知道在慌张什么。

　　郭景一很明显是误会了，但也迷茫她忽然的情绪。也是，又没在一起，三周年哪里算大日子。

　　郑嫄有一阵没敢动，想等室友们安定下来，再给郭景一回信息，结果自己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发现挂掉电话后郭景一没给自己发任何消息，她踌躇半晌，发了言简意赅的解释过去。和昨晚醒来情绪敏感的她判若两人。

　　中午十一点半，那条信息郭景一依然没回。郑嫄在和周舒洋走向食堂时慢慢想着这事。
　　不回是几个意思？生气了、难过了、还是什么其他……

　　郭景一大早就没看过手机，算是半有意的行为。他心里完全没底，对郑嫄向来如此，不知道她会不会发来解释信息。郑嫄每次一情绪、行为冲动，郭景一都是心软成棉花，在那之后便是不安的，并且像她一样冷淡些。

　　早晨，郭景一首个到羽毛球场，他穿一身五颜六色的黑，道奇蓝色索尼耳机挂在脖颈上，整个半低头走向场中心，边把耳机拿下，随手放旁边长椅上去换衣服了。
　　等人出来，苏琰一瓶矿泉水放他耳机旁边，手掌颠着羽毛球拍，好像专门等他似的，半眯着眼好像没睡醒，一句：“比试比试？”
　　“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大早上的，郭景一不大想搭理，他只希望一个人安静地找找感觉。
　　苏琰：“我就单纯帮忙看看进步了没。”
　　郭景一默认，走去他那场热身。
　　苏琰一看底气就不同了，这几天肯定，郭景一在睡觉他在练球，郭景一在吃饭他在练球，郭景一在跟喜欢女孩聊天他在练球，更别说郭景一也在练习的时候了。

　　场内就俩人，第一球球权没法裁判抛球，苏琰也没跟他客气，站在右半场直接开球。

　　郭景一倒有意外，苏琰给了个平高球。第一球是测郭景一弹跳能力，看看膝盖伤到什么程度。
　　苏琰半对半错，如果要说郭景一羽毛球技差在哪里，答案绝不是他的接球失误、各项身体素质，而是他思考对策的时间。

　　平高球飞行弧线较低，但郭景一仍然退到后场才能还击，确实影响回球质量。但苏琰还是小看郭景一了，常用的发球方式四种，他打羽毛球都多少年，你给他个后场高远都可能更有挑战性。总之第一球两人心知肚明，横竖能接到。

　　郭景一没多想，球拍往上顶，打外方一个下场，没吊他到后场，放了个小球。
　　长卷毛刘海有点挡他视线了，郭景一甚至没看到苏琰败了一球。没有两回合，确实干净利落。

　　郭景一抬头时，瞥了一眼苏琰正手握拍。食指习惯伸直在球拍上部，意识到又立马转换成正确握法，这样反反复复。
　　还在这纠正握拍呢…

　　郭景一准备发球，垂眉面无表情提醒了句：“建议摆好食指别瞎动，你这样手容易伤。”
　　二十一分制，郭景一很明确感觉状态依旧没调整好，但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还凑合，主动权始终在自己这儿，前半场也没让过球。

　　他俩甚至没能打完本局，就被一个电话打断。点了个停，两人无眼神交流，郭景一到长椅那喝水。苏琰连水都没喝，第一时间捞起手机接电话：“喂妈妈，您醒啦？”
　　“昂说什么呢，我哪儿喘了，刚睡醒。”
　　“……”

　　苏琰回头，郭景一回视点了下头，一手撑着椅子，一手拿汗巾往脖颈靠，队服贴着露了点腹肌的形，他自己低头系鞋带时没看，手一提给衣服跟肌肤拉出距离。

　　重新回到场上时，没再走神了。

　　听到苏琰跟妈妈的电话，忽然想起，那通电话后，郭景一没和家里联系过。主要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

　　等郭景一真正看到郑嫄的解释信息，后者已经等得怀疑自我了。她思索了一阵，为什么面对俞泊要撒谎关于郭景一的事；为什么面对郭景一就会坦白俞泊的事？
　　说到底郭景一就是不会表达自己思想的傀儡，又在其中无可奈何地悲痛挣扎着，并且面容平静。

　　他表白时坦言喜欢郑嫄是因为她独立不妥协的思想，与坚韧清晰的目标。可郑嫄觉得压力好大，郭景一也没有信仰，好像把郑嫄捧得很高，明明心里清楚她是多么容易冲动行事，但从不改变一丝心意；明明知道郑嫄会拒绝告白，但执意如此，也看不出一分意外与僵硬。

　　而郑嫄，就像《百年孤独》里那句“一种想立即逃开却又想永远留在那恼人的寂静和可怕的孤独之中。”不是处境、不是遗忘与时间，而是指郑嫄的思想，沉沦又厌恶，重复与自闭。

　　她是不敢也不想引用此类巨作形容自己的，多有班门弄斧之嫌。但如果要说，谁能读懂这种孤独？郭景一可以。

　　那又怎样？

　　如果有一天只能二选一，她会选俞泊。所以她逼迫自己不再纠结，去赴了生日约。

作者有话说

　　郭景一：已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