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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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嫄到家的第一时间，发现门口地毯上的闪送包裹，署名周舒洋。
打包细致的点心一一摆在餐桌上。都是郑嫄熟悉的，大学跟周舒洋吃早茶时最喜欢的几样。
什么时候送来的？也不知道给她发条信息。
周舒洋特地回送点心，郑嫄很感动，但是这肯定不能吃了。
打电话给她，解释自己去法国度了个小假。周舒洋也不惊讶，就长尾调地“哦”了一声。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正好也有话想跟你说。”
“我也是，”周舒洋那边电脑鼠标时不时响一下，接着她说，“但这两天跟小组接了个项目忙起来了。”
“不急，你有空再打给我吧。”
周舒洋头夹着手机，疑惑道：“我们不约个时间吗？”
“不用，你忙去吧。”
周舒洋“嗯”了声，刚准备把手机拿回手上，就听话筒对面有传声。“你说什么？”
“我想你了。”
去度个假彻底转性？还没来得及流露疑惑，郑嫄已经挂了。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周舒洋有些时候不把事情放心上，她休息时间忘记联系郑嫄。
但见到她时，郑嫄依然显得很高兴。
她身上的高饱和度大衣，让周舒洋都有点不自在了。
“我快被你的光芒刺伤眼了。”
郑嫄微笑：“你最近很忙？”
“嗯。”周舒洋也不太喜欢抱怨。郑嫄只好没有任何过渡地问：“你之前要跟我说什么事情来着？”
“陈因林跟我表白了。”
郑嫄：“话说，为什么陈因林不喜欢大家叫他本名？”一般而言，熟悉的叫老陈，不熟的用英文名称呼他。
周舒洋摆摆手，道：“他说，小时候被调侃叫林徽因。”
“文学大家，不是挺好的？”
“不知道他，可能因为性别颠倒，他倒是对文学不感冒。”
“所以，”郑嫄看着她，“你怎么回复的？”
“我这不是都写脸上了，没答应。”
郑嫄是该猜到的。正好卡在卢缙去世的当口，别说表白了，见面都是减分。
“卢缙去世的事情……你确认了？”
周舒洋：“我觉得他是否活着都不影响我最后的选择。那场梦正好让我免去纠结了。”
郑嫄微不可查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舒洋眼尖地注意到，问：“你觉得很遗憾？”
郑嫄凝眉，摇摇头道：“我不是觉得你们没在一起遗憾，但是，你压根不该给自己这个束缚。”
她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正准备长篇大论地劝导一番，周舒洋截口及时，她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郑嫄我很开心你想通了一些事，这次见面我想你一定有了新发现和新方向，但其实我对自己的状态很清晰，我只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而对我最好的选择是尽快跟陈因林结束，然后未来某一天，认识一个新的人。”
“你没觉得你就喜欢陈因林和卢缙这种类型吗？”
“我现在不喜欢了啊，反而排斥。repel！reject！”
周舒洋夹了一筷子点心，神色自若地道：“好啦，别沉默了，你要接受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你一样，背弃自然花费大量精力去探索，对我来说，就这样过完一生也不算糊涂。”
这并不背弃自然啊......郑嫄心想，但她没有说出口。无力感都要吞没身边的人了，她却没有拯救的机会。
这让她感到一刹那的孤单。
周舒洋：“你之前说，要跟我说什么？”
郑嫄双眼点漆，亮了一瞬，问：“郭景一现在在哪？”
“北京啊，怎么了吗？”
郑嫄双肘撑在桌子上，看着她一板一眼道：“你是不是有点迟钝。”
沉默了半晌，周舒洋缓缓抬起头：“你要复合？”
郑嫄：“他有新女朋友么？”
“肯定没啊。”周舒洋说罢火急火燎地拿起手机，好像打了几个字。
郑嫄忙拿手拦了拦：“这事我想自己跟他说。”
“我就帮你确认下他有没有新欢。”
郑嫄不作声了。过了会，周舒洋皱了皱眉道：“但是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这刚去还没两个月。”
“不知道，但我可以等。”
“你要不要微信先撩着，给他点复合的暗示？”
郑嫄想了想，说：“感觉对他来说没必要，而且我这次会很耐心。”
周舒洋定了定，迟缓地颔首，并说：“我感觉你这次的新蜕变新方向很棒啊。”
......
从茶餐厅出来没走多远，张岚拨来了电话。
妈妈照例关心了好几句，要她周末回家吃饭。
郑嫄答应，临近挂电话时，她忽然喊住：“妈妈。”
“怎么了吗？”
“我最近不忙，”郑嫄自己都顿了顿，继而接口道，“周末让郑从奕也来吗？”
好一阵安静，张岚喃喃：“这，什么意思，你不介意了？”
“......我也挺想见见他的，还有他的孩子。”
“你知道？”
“嗯。”
“你周末来吧，周末来了之后跟你说。”
闻言，郑嫄有点莫名，不过没有多想，就说了个“好。”
周末，站在熟悉的门前，她吸了一口气。拉开门后，场面霎时让她眼睛乱了一下。
张岚和郑凡剑正在忙午饭，他们俩一改往常的沉默细语，伴着抽油烟机的轰隆声，边说话边很是忙乱地到处游走于厨房和饭厅，如此往复几次，都没发现家里来了人。
郑嫄走到餐桌前安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杯子往厨房门边一抵，推拉门立刻顶到墙壁，声响终于惊动了两位长辈。
“呀，你怎么就没声音地来了？”
“进门了也没说一声？”
郑嫄：“看你们忙得像过年似的。”
言毕，郑嫄意有所指地往客厅及四周探望了下。
张岚懂她的意思：“人没来，饭马上好了，等会边吃边说。”
等三人落座。郑凡剑好一会才开口，道：“郑从奕人在国外，年前刚拿到绿卡，准备搬去定居。你提出见面的事我们跟他说了，他很开心，不过说有缘再见。”
“啊？”郑嫄眼里透着荒谬，突然认为这一切都无比戏剧性。
“不是，不见面的话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郑嫄脱口而出。
“你能接受他不就是最大的意义所在吗？以后你们可以远程通话，我们再提起他也不用避讳。”
“......”郑嫄拧着眉咬咬唇，须臾后颔首。
张岚和郑凡剑看她这纠结的表情，互视一眼不由笑了。
“你怎么了，别想那么多了，多吃点菜。”
直到郑嫄准备离开时，她都没反应过来。很多耿耿于怀的事，没有起伏地尘埃落定了。
接下去很长一段日子，郑嫄日常工作上班，偶尔和闵卉还有她哥连麦看国羽打比赛。
羽协微博不时捕捉到他和队友互动，郭景一在社交平台的公开账号经常点赞队友动态，但他自己不发。
二月，羽协明星选手们和平台有联动直播。郑嫄好奇地点进去看。
刚卡进直播间，就见郭景一不眨眼地盯着摄像头，貌似一直在看弹幕，好半天也没讲话。
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郑嫄被那双丹凤眼狠狠揪住了，盯得她心慌，于是赶紧退了出来。
之前的匆匆几面，让郑嫄觉得，刚刚看见的那张脸有些陌生了、成熟了。
像透过门缝好奇窥探的小孩，她又偷偷进入了直播间。
这回，郭景一并不直视摄像头，而是翻转着手上的小零件，拼起一个乐高来。
郑嫄呼吸平复而轻浅，她稍稍凑近屏幕，仔细观察。
郭景一垂下的眼角上挑，神情内敛，细软的黑发被他分为两拨，层叠到一定高度。低着头的他一点声音都没有传来，消瘦而细腻的脸颊一动不动，只纤细的长指在拨弄着零件的某个开口......
因为他不互动，不谈羽毛球不谈队友，更不涉及私生活，不论粉丝还是球迷都兴致萎靡，弹幕渐渐冷清。
郑嫄不出声地坐在原地看他很久，郭景一忽然停下手中动作笑了下，拿起旁边手机，边喃喃说：“不会了，叫李呈来帮我。”
屏幕面前的郑嫄咬着唇，自语道：“笨，刚刚那个插件就错了，应该放在模型最旁边啊......”
队友李呈风风火火地过来，直播间立刻热闹翻倍。
郭景一对照说明书看了两眼，随后把手上的东西给队友，两人交谈了几句，他自己侧过头，帮他撑着乐高的底座，微微张着嘴看队友拼。
不论旁边人说什么，郑嫄眼底只有郭景一。自从这次进直播间，她唇瓣弯起的笑，就没有化开过。
那边的光线特别柔和，日光均匀地照射进房间。一切都像春暖花开般平然而舒适的下午，好像跟他过，是最开心的选择。
估摸大概一小时，两人还没有拼好小乐高。郭景一提了提自己薄薄的黑卫衣，总算记起还在直播，他抬眼看了下摄像头，随即转头对李呈说：“你来了之后，就在给我帮倒忙。”
说完看着李呈不可置信的夸张表情，又回过头抿唇自己笑了几声。
李呈朝观众找安慰：“看看你们一一说的这是人话吗？”
郭景一把设备拿到自己身前，说：“时间到了，先断了。”
“拜拜。”回音还未落下，屏幕就已显示直播结束。
郑嫄盯着灰色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心情顿时有点恹恹的。
算了，他应该要去训练了。
这次，她绝对会耐心等到他，跟他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