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hapter:61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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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郑嫄在社刊午休时，刷知识区视频。
提及我国美学，博主引用了作家的一句话：不仅要关注艺术作品，而且要关注历史上如嵇康这样的艺术家的生存风格和生命华彩。
郑嫄嘴中颠来倒去地念着，认真品味这句话。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因为她也是一个有风格的人，作品么......勉强有吧。
还沉浸在阴差阳错收到鼓励的喜悦中，闵卉又来骚扰她了。
她这位朋友上个月刚从台里辞职，现在正疯狂游戏人生，连带着语气也撒欢，邀请郑嫄去酒吧。
郑嫄张口刚准备答应，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而后说：“可以，但去我们最开始玩的那家。”
闵卉嘴里念念有词：“那家没意思啊，非要去吗。”
果然被拒绝后，郑嫄最后还是决定一个人去。
下班后回公寓吃晚饭，换了套衣服就出发了。
大约四个月没来，酒吧因其独特风格受到不少人欢迎，郑嫄提前订的座就在角落。在无比混杂的细语声中点了单，她坐在暗角处，内心对于乐队品味依旧而感到十分欣慰。
接着好一阵子，郑嫄下班后时不时会去那家酒吧坐坐。
服务生有时候也会站在她身旁陪聊两句。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乐队，说：“您很喜欢这里的乐队吗？”
“我觉得挺不错的，每次都能听到新鲜的歌曲，”郑嫄礼貌地带着笑脸，看着服务生说，“说起来，现在我的歌单，一半歌都来自你们酒吧。”
服务生打着哈哈。
酒吧的人工光映射在郑嫄衣侧，她正回头望着入口处，城市在暮色昏沉中也蓝幽幽的，夕照褪成了灰调，来往人群冷清。
这样的光景，郑嫄觉得今天没什么意思，正念叨着“我果然不适合这里”，边提前收拾起包，准备这首歌结束就立马起身。
不过，有一件事在预料之外。服务生赶在歌曲结束前重新折返，手里的盘子托着一杯色彩鲜艳的鸡尾酒。
“这是送给您的。”
郑嫄看着服务生：“谁送给我的？”
犹如受到了指引，郑嫄抬眼就看到了一位年轻人。唔......她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会，才想到这是第一次来酒吧，坐在郭景一旁边的男性朋友。
“请帮我把酒还给他，帮我谢谢他，告诉他我打算走了。”
台上歌曲已完，安静了一会后，前奏再度响起。郑嫄边起身，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眼看着那是他，郑嫄面不改色的外表内，透着难以自抑的情感。只是第一次，这种情感叫做喜悦。
她又硬生生地坐回原处。骑士在面对她唱歌啊，而从前的她却不知作何情绪。
煎熬地等到末音落下，郑嫄大步往台上方向走。一束舞台光打在了郑嫄身上，郭景一看到了她，眼睛粘在她愈发靠近的身影上，却依然调整着麦克风。
“......”
她应该说些什么的，这颗心无言而神往地把自己带到了他面前，绝对是因为有很多想要和他讲的话。可是她害怕一开口就和他的声音撞上，当时电话那头离别的温柔，让她害怕不已。
这份恐惧令她做出了一个行为，无疑要消耗她所有热血和勇气的行为。
郑嫄拾级而上，三步并两步，她弯下腰，与郭景一的嘴唇相遇。
她放弃了自己，又在一瞬间找寻到了新的自己，因为爱。
郭景一回吻。
他的呼吸喷洒在郑嫄最柔软的双颊，动容不已，颤抖地表达对这份献吻的感动，侧过头亲了亲郑嫄因紧张而漾出汗水的太阳穴。
曾经很多次，他们无言地对峙，在心中拐弯抹角地争辩。郭景一以为自己身段不能再下放了，却每每忍不住为她再做些什么。然而八年青春，都不过体现在郑嫄的六字间：“我爱你，我崇拜你。”
这是黑羊的爱。郭景一听了又是开心，又有点气急败坏。果然，他追求美德的止境，全靠她关于追求美德的思想。
那日之后的每一天，郑嫄都觉得无比珍贵，于是养成写日记的习惯。
对于献吻的那一天，郑嫄记录道：
我要感谢他，虽然他看透后，对我这八年充满泄气的埋怨，但我必须要说，他从未因为我而浇灭过希望，谢谢他像太阳一样永恒的温暖，谢谢他涅槃而壮烈的力量，尽管在没有日光的日子，也让人充满盼头。
谢谢他给我一个机会，把自己演绎得淋漓尽致。
......
大概过了没几天，郑嫄通过郭景一介绍加上了郑从奕微信。
也不好尴尬地等着对方问候，于是郑嫄主动问起侄女。
郑从奕大方询问要不要开视频？郑嫄作为个不太会讲话的人，直接愣在原地。
【好啊。】
等视频一接通，郑嫄立马拿起水杯喝水。边瞟着屏幕上郑从奕从容漾笑的脸。郑嫄赶紧笑了笑。
镜头一转，小女孩圆嘟嘟的脸出现在镜头面前，两只小手正并用努力地抓住手机。
郑嫄脱口而出：“好可爱啊。”
“是吗谢谢。”郑从奕笑。哥哥的眉眼生得并不秀气，却很柔和坦荡，郑嫄从他眼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因为侄女生得太讨人喜欢，也为了努力渡过和哥哥的生疏期，郑嫄每个月都会保持联络，兄妹关系熟稔得意外顺利，很快，他们发展到连着视频各做各事的程度。
有一天，嫂子下班回来。郑嫄正在敲键盘审稿，没出声。
作为家长，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叫孩子。“yuanyuan！”
郑嫄疑惑地应声抬头，还下意识悄声“啊”了一下。可是抬头后，镜头视角没人。
过了三五秒，郑嫄眼看着侄女被嫂子提溜了起来，正在训话。
郑嫄犹豫了会，略略歪头喊了声：“嫂子？”
“诶？”她赶紧跑到镜头面前，亡羊补牢地说，“刚刚你听到了？纯属听错哈哈。”
“......”郑嫄安静了。
等挂了电话，那一晚，郑嫄被信息吵醒。
半眯开眼，恍若在梦中一般。窗外平伸的长枝头静止了，月光映在窗扉上，静谧柔滑，而郑嫄像栖息的小鸟，暂歇下来，舒服得一动不想动弹。
【妹妹，睡了吗？当时孩子妈妈生产时接到爸妈的电话，传达了你友好的意向，我老婆很感动。总之执意取的你名字同音，作为女儿的小名，叫园园。】
郑嫄缓缓打字回：【视频时故意规避这个昵称，是因为我吗？】
【算是怕你介意吧。】
脸上的笑意化为泪珠滚滚而落，郑嫄左右思量很久，最后回复短短一句话：
【非常荣幸和开心，希望她比我冷静、美好。】
这一天，郑嫄也在日记上叙述下来：
这个小女孩是我需要庆贺的存在，她就像一个小天使，用一个笑容化解了三年来全家的郁闷，这点我没怀疑过，只是一开始为年轻就当姑姑难以接受。
昨天第一次听说侄女的小名，才明白我要爱她，好好地爱她。
那段时间对郑嫄来说过得不太真实，时间悄然流逝到夏天，她都没有一点点准备。
工作时间也不时停滞下来，被高温闷得很糊涂。
夏天觉醒郑嫄的一大习惯，是散步。郭景一在南京的这段时间会陪她，在湖边走走。
“好像大学一样呢。”郑嫄笑眼盈盈。
郭景一弯了弯唇角说：“是啊，当时觉得，那么热的天，怎么会有人对室外散步那么执着。”
郑嫄闻言又笑了出来。
“其实我很喜欢夏天的，不会动不动咳嗽，而且季节也很热情，你不是说我很合适夏天吗？”
“嗯，当时急于打破你对自己的偏见吧，另外就是说点好听的，想让你心情好一点。”
对于他的诚实，郑嫄好脾气地说：“也挺好的，反正我当你那话是夸奖了。”
郭景一侧过头看了郑嫄一眼。说：“感觉之前的你，会很在意我当时那句话的真实性。”
“是每句话。”郑嫄纠正，“但是既然你现在敢跟我坦白，我也不想让你对我的反应失望。”
“而且，你不是知道吗，我变了啊。”
望着白云和夜幕清晰明朗的天空，郭景一过了很久说了一句，语气里的欣慰差点漫溢出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淡然地说自己变了呢。”
他们走过桥下，走过公园，走到回去的小道，四周平和，一路安静。
为了这样的散步，郑嫄努力了多久自不待言，郭景一也完全不想打破此刻的环境感。
以至于，他们都忘了原本想对彼此说的话。
郭景一忘了跟她说：“徐识跟其他女孩在一起了。”
忘了跟她说：“改变是把双刃剑，太多人只把它当不胜即败的事；很多人试图平衡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但不由自身控制的情况让他们一败涂地。”
沉静片刻。他又看了一眼郑嫄，觉得现在安静就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Chapter:61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