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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Chapter: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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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很看重,郭景一亦是知道她看重。一拖再拖还表示扔掉,没必要,也不是她的风格。
是郑嫄太延伸这件事的意义了,郭景一不会这么想。
她该想通后,迫不及待地出发。不过他还在南京吗?
郑嫄换衣服时,在考虑要不要提前发条信息,起码让对方知情。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确定要去,那么就不急了。
雪停了,天空遮映着阴黢黢的暗色幕布,刺骨地寒冷让人浑身泛着细细地痛,郑嫄不想伤身,她撑伞独自走在盲道边,密密匝匝的清脆落雨声飘在伞面,回出轻柔落音。
出租停在熟悉的路口,清净的十字路上人迹罕至。郑嫄步步笃定走近,心里倒平静如景了。
别墅在假期又加严了进出管控,门禁卡全部更换,郑嫄进不去。跟保安商讨无用后站在外边,沉默了一会。
要拿本子,只好打电话了。
她摸了摸手机,拨出去了一个。心脏跳了起来,她的心情是单纯的紧张。
很快,电话就通了。郭景一低低的矜持的一声“喂”,让郑嫄立马把态度给端起来,回答道:“我是郑嫄,日志本抱歉让你保管那么久,我在你的小区门口,进不来。”
“你等一下。”郭景一说。
郑嫄“嗯”一声,两人断了电话。她站在原处等,郭景一没多久就出现了,两人打了个照面,也并不气氛尴尬。
郑嫄走近了一点,伸出手就打算拿。郭景一把本子交给她,然后温温地说:“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要进来,我有些话想说。”
郑嫄略疑惑,但点头道:“可以,你方便就可以。”
“我方便的。”郭景一刷了门禁卡,用袖子挡上冰冷的铁门,让她进来。郑嫄快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郭景一回头寒暄说:“很冷吧?”
“还好。跟北京比起来,南方不太冷。”
“你去的是北京吗?”郭景一笑,“那确实。”
郑嫄点头,绒服跟着簌簌地作响。
郭景一在前面解锁后,站原地等郑嫄赶上来进室内,暖气席卷周身,她的拖鞋还是之前来那双。
套上后,和郭景一坐到了茶厅的沙发上。看着正在倒茶的人,她有些不安,这张长沙发对她来说只有与他恋爱后缱绻的密语和缠绵悱恻情意的记忆。
郑嫄看着膝盖上的日志本,等郭景一开口。
他不卖关子,但语气平和无比,说:“我听到一些关于郑从奕的事,或许你已经知道了。”
郑嫄茫然地看着他,摇头。
这如郭景一料想,而他确定不下的是,郑嫄本身是排斥更多还是好奇更多?
于是他问:“不是什么坏消息,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跟你讲。”
“郑从奕的事我向来不过问也不知道,但既然你说不是什么坏消息,那我还是问问你。”
郭景一欣慰于她的平静,微微点头,说:“他已经结婚,妻子怀孕了。”
郑嫄张着嘴,眼里写着出乎意料。她说:“是吗……怪不得我爸爸妈妈最近去看他们的频率比较高。”
郭景一抿了抿唇,“我不该多说的,我叫你来还有件其他事情。”
“啊,你说就行。”
郭景一微微颔首,语气又温了些,细语道:“郑嫄,请你原谅我心里在纠结这个问题——我想问,你跟我在一起的原因?”
话音刚落,郑嫄忽然听到自己心脏急促地跳动声,沉闷而紧张。
她微笑道:“这是你要跟我说的?明明是要我跟你交代吧。”
郭景一眼光淡暗地道:“没有要你非交代不可。”
“是什么引导你来问,还是谁告诉你的?”郑嫄,“一般性,你就算对此有所想也不会开口问。”
郭景一:“是我自己太迟钝了,其实将你的言语和行为串联起来,不难发现在一起时你最喜欢我哪一点。”
“然后?”
“不难发现你为此做出的改变。”
郑嫄觉得,他们分手后像刺猬一样周身带刺警惕四周,生怕伤着自己。就在刚刚,她柔软脆弱的身体被他悄无声息得拿着细针刺得飙血。
“所以你叫我来是让我亲口验证你的想法吗?”郑嫄,“需要那么残忍吗郭景一。”
他仍然温柔,道:“是,但我不觉得残忍,你也不该觉得。”
郑嫄没听懂,她反而问道:“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的什么言行?”
郭景一:“我没有得出结论,我只是有一个方向,应该跟我的性格有关,是什么?”
郑嫄:“好,反正这关系也跟分手后发现对方劈腿而去质问差不多。”
郭景一凝眉立刻道:“不用妄自菲薄,和劈腿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生气。”
“……好吧。”郑嫄啜了口热茶,挪动着调整了一下座位,说,“我目的不纯你早有资格知道。我很喜欢你遇事冷静,更多是内心冷静,而我不仅因为国家奖学金的事而显得冲动,郭景一,跟你在一起,也许我想我也许能改变呢。”
她等着郭景一发表对此事的评价,不想他问:“你喜欢我遇事冷静,是指我在得知妈妈怀孕后打了他男友一巴掌吗?”
“不是,”郑嫄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清楚么。”
“你得知我打了他,不愤怒,不对我失望吗,为什么举小白鲨的例子安慰我?”
郑嫄陷入了沉思……却发现此事确实是个死角。
“我不知道,也许是对你的主观情感吧。”
郭景一微微提了嘴角。见郑嫄有无地自容的内疚,他讷讷地唤:“郑嫄……”
“你抬起头来,虽然……但,总之我对这件事没有生气。”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我嘴笨,但真的没生气。”
郑嫄明显不信,补充:“我的确欠你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这一切都错了。”
郭景一:“其实不管是否成功,你不用在我这里留下什么情绪。”
郑嫄耐心却意外地指出:“郭景一,我无法不留下情绪,因为这件事情不仅有你参与,我更是当事人。”
郭景一正扶手按茶盖的姿势刹那间暂停。很快,他恢复过来,油润的红茶缓缓顺沿入杯。
郑嫄抬眼看他,望见他微微蹙着的眉,和细长的双眼内装满了的迷茫的神情。那不是别的情绪,那字字熟悉的一句话像是为未有涉猎的世界开了一扇小窗。那个世界郭景一没见过,也不知道有。
郑嫄:“算了,当我没说。我没打算苛责你,这不是倒打一耙么。还有谁能比你更纯真无邪?这一切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的选择而已。”
郭景一没有说话。他似是陷入了思考的困境。
她嫄手顺着尾骨往大腿划去,抚平了下衣褶皱,得体地说:“我先走了。”
他仰头。
看她拿起的伞面上,在大灯晃眼的映照下,雨如细闪般一瞬一瞬地变幻。
不一会儿,他目中,落地窗外多了一个人影。
郑嫄回过神暗叹,郭景一利用猜测她的想法来引话题,而她跟着他的步调,被搅得心弦乱颤。
该惊讶他心机居然用在这地方吗。
或许,是待在她身边时学精了呢。
风中她微微一笑,苍凉与平静的如凉如冰窖的湖面,四周环绕着长长的枯草。
脆生生的黄绿色,虽是一折就断,但谁无故去招惹呢,一成不变仍能立到真正结尾那日。
郑嫄的事业满意得让人没话说。年过后,没多久她就搬了新住处。
自最后一回从郭景一那儿出来,她没那么过度地加班了。
晚上回到小公寓,点起熏香,能安静地待一晚上。书么,暂时还没有看,她就发发呆,心以未曾想过的方式沉静了下来,显得很是舒展闲适。
不时和周舒洋聊天时得知,她和陈因林关系有些僵了,不久就要摊牌。
郑嫄问她:“那你还想过和他在一起吗?”
周舒洋一口笃定地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欲言又止,末了说:“也正常,没什么。”
“美国没去成,你不可惜?”周舒洋问。
“有什么可惜的,”郑嫄走神似的看着膝上的毛毯说,“旅游而已,往后有大把机会。”
“你永远云淡风轻的。”周舒洋笑。
郑嫄却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她微微皱眉,反问:“怎么突然问起去美国的事?”
“这个过年,我该去美国的。”
安静好半晌,周围没有任何声音。
“我梦到我前男友死掉了,卢缙躺入上帝的怀抱了。”
郑嫄:“……你确认了吗?”
“还需要确认吗?他最相信的上帝,已经托梦给我了啊。”
此话一出,仿佛千斤顶落在两人的心头,她们都被沉闷压制到不会开口了。
节哀,不知该不该说。
信仰,郑嫄缓缓靠入椅内,她觉得这个词早不同往日了。
抽象的感受一闪而过,虽深刻却不长久。周舒洋这个当事人稳得很好,郑嫄又怎么会因此起伏不定。
“对了,”那天,周舒洋挂电话前说,“郭景一明天应该回北京了,你本子拿回来了吧?”
“拿回来了。”
“那就好。”周舒洋,“看你最近过得没那么紧促了,我们都放心。”
郑嫄弯弯嘴角:“我不想陷入死局,意识到曾经的我也没有那么烂吧。”
周舒洋“扑哧”一声,说:“你什么时候烂过啊。”
郑嫄不语,两人挂了电话。
熏香的助眠功效慢慢渗入身体,眼睛有些酸痛沉重。郑嫄伸了个懒腰,就在客厅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