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的爱》27cola茶

56、Chapter:53

　　次日午时，郭景一坐陆云丞旁边，听他叽叽喳喳，跟个老妈子似的，三句话不离陈因林家的狗。

　　而陈因林正跟周舒洋坐在另一边，两人认真交流着冷笑话，不厌其烦。
　　陈因林说：“上周五下班，听到同事在门口对话。一个说：‘下雨了，你这雨衣可以借我一下吗？’同事回答：‘可以，但别把我的新雨衣淋湿了。”
　　周舒洋：“哈哈哈哈他俩是不是挺不对付的。”
　　陈因林也很愉悦似的，咧出白牙在抿眼笑，解释说：“他俩是朋友。”

　　陆云丞一脸习惯。
　　郭景一觉得，周舒洋凑人吃饭的行为太没必要了点……

　　菜品陆陆续续上齐，没一个人提议拾筷，因周舒洋刚刚开了个有关学术的冷笑话，钻研精神强大的陈因林正在搜资料研究其严谨性。
　　陆云丞口嫌体正，也参与了编冷笑话的队伍，不过他苦思冥想后的作品总是笑到说不完整，被陈因林和周舒洋比倒拇指。

　　郭景一去洗手回来，再推开包间门，走回座位期间，竟瞟到一抹不熟悉的紫色。
　　以为是没注意到的装饰，随意望过去，郑嫄已经避开眼神。

　　郭景一眼睛总敏觉灰色里的一丝不同。事实上，她只戴了一个戒指镶嵌宝石大小的紫石吊坠。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见。
　　显然，在场三位好友都不知道他们关系产生的质变，还特地给他换位置。

　　郭景一坐下前，动作轻微地把椅子往旁边拉了拉。

　　好在小情侣腻乎本身就没人爱看，他们沉默了许久，也没人发现异常。
　　“其实我觉得该说。”郑嫄假装摆弄着手机，主动放低声音跟他说。
　　“嗯，那现在？”
　　“没啦，现在也有点太正式了，”郑嫄直了直身子，撩了下长发，道，“我本身想好下次见当面说，现在却也不太合适。”

　　郑嫄又道：“反正也不用演什么的，就这样吧。”
　　郭景一若无其事地小幅点了两下头。

　　两人没别的交流，陆云丞改坐到陈因林旁边，见他表面参与话题，实则不厌其烦给周舒洋抽纸巾，注意着她的动向，真觉够肉麻的，他俩的关系还不能公开调侃。

　　一脸不忍地转头看了眼郭景一，陆云丞脸上又浮现起不解。
　　他吃个好友局的饭背脊那么挺拔，神情也高冷，盯着碗格外专注，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你和郑嫄吵架了？】他特地不吱声，先机灵地给郭景一发了条信息。
　　结果，桌上所有人的手机一响。

　　郭景一没第一时间看，郑嫄倒是拿起了手机……陆云丞见状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赶紧撤回。

　　“你发什么了？”陈因林问。
　　“发错了。”

　　郭景一扫了陆云丞眼，两人莫名对上了眼神。
　　陆：【我发错了，你看到了？】
　　一：【我手机锁屏显示消息内容。】

　　【那到底吵了没？】
　　【分手了。】

　　【先别说。】

　　陆云丞为郭景一这六个字而表情空白。他随意想了下，分手对他来说是什么？
　　【郑嫄提的吧。】也不说倒戈，但陆云丞情绪确实起来得快。
　　【别起势，我提的。】
　　郭景一看出他五字内体现的站队很明显。又说：【另外两个不久后会知情。】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异地恋。】回复得简单，怎么想都不明确，但要说反驳，也无法措辞。
　　【异地恋只是分手的原因吧，你不理理整段恋爱的线，好好想下真正的意义？】
　　一：【什么意思？】
　　陆：【这样不是有的放矢，好挽回吗？】
　　一：【为什么要挽回？】
　　陆：【难道你不想复合？】
　　“……”郭景一锁掉了手机屏幕。
　　意义怎么会有目的重要？

　　自闭了一会，郭景一忍不住视线向她方向拉，嗯，手心的伤口颜色暗下去些。

　　郑嫄也没话的，她最近生理期，不太能融入进热闹氛围，吃得也清淡。她喜欢今天的三鲜汤。
　　转盘绕了几圈，周舒洋注意到了。
　　“嘿。”周舒洋朝他仰了仰下巴。
　　郭景一看过去，“怎么了？”
　　“那锅汤不是在你面前吗，不给郑嫄盛一碗？”

　　“不用，我自己可以。”郑嫄有点不自然地说，她摆手，身体起伏，那副紫石吊坠都翻了个个儿。

　　郑嫄这么说不意外，但郭景一总得有点男朋友的行动。
　　他默了会儿，手指放在玻璃转盘上，手腕移动，不紧不慢等奶锅来到自己面前，盛给郑嫄一碗。里面装了很多鲜笋。

　　“你看到了。”
　　郭景一不理周舒洋，把碗推到郑嫄旁边。

　　郑嫄把汤勺放在新盛好的汤里，抬头，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和情绪，说，“我们不是说好不装的吗？”
　　“只是一碗汤而已。”
　　郑嫄又不说话了，兀自舀汤喝。

　　包厢内鸦雀无声，几人交换眼神。
　　本以为会有疑惑和问话，但谁都没有开口，郑嫄内心憋得想吐。

　　吃完饭，大家收拾起身时，郑嫄和周舒洋耳语：“一会有事吗，续个甜品？”
　　“了解。”周舒洋回。

　　郭景一洗完手回来，用纸巾擦拭，边问周舒洋：“一会有事吗。”
　　周舒洋：“我跟郑嫄先约了。”

　　郭景一顺势看向郑嫄，她也抬起头，说：“她这边我会说，陆云丞这儿已经知道了吧。”
　　言毕，他沉默几秒，说：“你看到了？”
　　郑嫄平静地回答：“消息撤回地不算快。”

　　周舒洋听不懂他们谜语般的对话，但大概猜到意思了。刚想说那走吧，就听郭景一再度开口：“你落下一个本子在我这儿，今天不知道会见到你，要么下次……”
　　郑嫄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了，她想赶紧解脱，找地方把事情一吐为快，道：“好，那麻烦你了，谢谢。”
　　“……”

　　周舒洋和郭景一互视一眼，点点头，郭景一转身离开。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盖了个薄毯发呆，忽而收到刘颐打的电话。

　　聊了两句，郭景一问：“我之前说，让您找时间跟郑嫄聊一聊……”
　　刘颐“哦”了声，说：“真聊了，那时我不知道你们分手，还是郑嫄告诉我的。”

　　“你们说什么了？”
　　“想知道？”刘颐故意问。
　　郭景一：“我只是觉得，也没有不方便说吧？”
　　刘颐哈哈两声，“不惹你了。就估计你不会懂的一些话。”
　　“什么？”很奇怪，郭景一执拗地问。

　　“你有没有想过，你给她的爱，不能让她感到满足？”
　　“爱得不够多？”
　　“不是，是我措辞不当，应该说给予的同时你没有足够为她考虑，或者说，她在你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什么？”
　　“不知道。”刘颐沉吟片刻，猜想道，“或许跟她本人的成长有关，郑嫄类型的女孩应该会这么想。”

　　“这是她跟我在一起的原因？”
　　“喂这话就不尊重人了吧，分手了再觉得别人有目的接近你？再这么说别叫我妈。”
　　郭景一没做声。回溯在一起当天，她莫名其妙的……
　　“没有怪她的意思，我当时也没多想。”郭景一，“先挂了。”

　　虽由他提的分手，可在一起期间，郑嫄若真有隐情，他无权在意吗……只是很好奇，想要的是什么？

　　可怎么想，都想不到。无厘头又混乱地过了这几日，不觉间短假临近结束，徐识消息疯狂轰炸他。
　　【989898989898989898！】
　　【上次给我喝吐了。】
　　【我也吐了，但还能喝。】
　　【教练刚让我去尿检。】
　　【少来（微笑）。】

　　再次被迫在卡座坐下的郭景一说：“我妈妈让我离你远点。”
　　徐识先是惊讶，后不以为意不屑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很享受。”

　　时间尚早，乐队还没有到场。徐识跟酒保打了个招呼，就上去把麦献了首歌。
　　歌词“For you”时还手心朝上指向郭景一。郭景一坐在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音乐放完，他偏偏头示意郭景一上台。
　　郭景一实在对这种表现事无感，摇头。

　　徐识略略弯腰，嘴对立麦说：“接下来由我朋友给大家倾情演唱《死了都要爱》。”

　　郭景一眼神示意他滚下来。
　　徐识假装没看到，台下开始礼貌鼓掌。

　　僵持片刻，郭景一于是上台，自弃地说：“就随便放一首吧。”
　　英文歌翻版《巴黎雨夜》的前奏轻缓流淌。人到台上，大家不再注目以视，郭景一没开口，由原唱迈着轻盈的步子将歌曲推向高/潮。

　　清脆的鼓声加入，郭景一倾身，跟着唱了几句：“我们不需要浪漫的城市烘托气氛，也不需要喝酒壮胆，因为宝贝，只要有你，任何地方都是浪漫的巴黎雨夜……”
　　“或许我配不上这份爱，但没有比此更浪漫的感觉了，不知道没遇见你时我在做什么，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就要剥离胸膛，其他人给我的感觉就像过客，来去匆匆。”

　　这首歌的美，混杂交织，这么浪漫。

　　徐识认真听完，看他一身白色长裤在礼貌的掌声中下台，便笑着调侃：“白马王子。”

　　与此同时，在单位加班的郑嫄收到了来自闵卉的一段视频。

　　她所在的区正落着毛毛细雨，伴着四周杂音，和歌手低沉淡雅的声音。

　　打开紧张地看了会，发现郭景一如预料般并不开口，郑嫄随意将手机放在旁边，视频继续播放着。

　　“女孩你不在身边时，我思念成疾。”伴着混杂的，愈推愈高的配乐，他微微垂眼，发音如原唱般含糊随意，让人身临街头漫步。
　　郑嫄顿时心痒难耐，猝不及防被麻地全身一颤。

　　他只几句开口，郑嫄的心就如洪水般涌起，剧烈起伏。

　　办公区无人。
　　很久，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哼唱内容来自同首歌——“我只知道，在星空下我迷失了方向，我发现真爱就在眼前，但我们都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