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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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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嫄没看清,距离更近的闵卉推了她一把,眯着眼睛辨认:“郭景一?”
听言,郑嫄难得连余光都不投射,就开口道:“他不会来这种地方。”
“要来了怎么办吧。”
“你是不是闲的,”郑嫄,“来了我今晚不醉不归跟你蹦到三点。”
闵卉大笑。
虽是不以为意,但架不住她耳朵不经意听到熟悉不已的声音。
陌生人问:“你们这次去一日三餐吃什么?”
“盒饭。”
“我听说每年那边的公开赛伙食都又难吃又小份。”他的语气应该带了些微惊和嫌弃。
“好像因为大家都倒掉所以装盒小。”
“那还吃?没给你们订别的?”
“订了。”对方的声音无起伏,顿了两秒,她听他好像说:“但不觉得很浪费么。”
他们随便聊聊,她不敢再听,郑嫄屏息从卡座边沿移回中心。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第一次重逢,他看清她了吗?
戳戳旁边的闵卉,郑嫄小声道:“帮我看看他在干什么。”
闵卉没听清,道:“什么?你大声点。”
郑嫄内心叹气,大声说了句:“没什么!”
闵卉朝她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这之后,郑嫄心神不宁,而且有种急于逃走的冲动。看她这样坐如针毡,闵卉好心地给她递来一杯酒。
“哐当”清脆响亮地酒杯碰撞后,闵卉说:“是不是傻,都过去了。”
闻言的那一瞬间,郑嫄仰着头,仿如春笋冒尖一般忽然抽身出来。
过去了,什么过去了?恋情吗?可是,明明还有什么没过去啊,郭景一离开了?离开了,过去了?
脑子像一团浆糊,什么都没来得及,酒吧热情的音乐顿时响彻全心。
酒吧的服务生正忙碌,郭景一那桌点了各式,一女服务生上酒靠近他时像被点了慢动作,郭景一正好从台子上取什么,两人毫无避讳越擦越近……
郑嫄登时回忆起她曾看的一部文豪剧情电影。主角常于谋生谋死间摇摆,于是对感情也懒惰成性,堪堪地喝酒打发日子。他与其中一个女人正如这般,靠近,靠近,背景是布置简单纯朴的卧室,大幅彩花绘,昏暗的台灯,他慢慢抬手扶着脖颈,亲上。
而一切挡了旁观者的视线,因为阴影。
而一切挡了旁观者的视线,因为阴影。
还差一首歌,酒吧转入夜场。Dj已经在场下准备。台上特地请了每日驻唱乐队,奏唱有名的爵士乐《What a wonderful world》。小号起声时,郑嫄头痛得厉害,她离开卡座。
安静到回声明显的洗手间,只有郑嫄打开龙头后源源不断的流水声。镜子前的她正洗脸。
说真的,不该再见他,难得放松又变得难忍心中郁结,何必?郑嫄想,他这高雅禁欲的样貌,坐在那里,又哪像刚分手的人呢,只会让人联想他自带的内敛沉稳气质罢。
回去时路过郭景一卡座,郑嫄本想照例小心混杂入人群中。可郭景一后背又没长眼,怎么会回头?郑嫄略略自嘲,便正常挺直腰杆走过去。
她甚至眼神寻常地望了他一眼。那眼简直顷刻堕入深雾中。
郭景一用三指端着酒杯,微扬手腕往嘴里送,一口两口三口。
他手里有把蝴蝶/刀,正被把玩,转圈时刀口几次划向手心,堪堪距离两三厘米。
郑嫄惊讶地定在原地看着他。手不想要了?怎么不直接把蝴蝶/刀插/进膝盖骨?
郭景一大抵不知道她就在后头,神色自若,不太讲话。须臾后,只剩烈酒内的冰球下着了一小滩金橙色液体,郭景一意图再去捞桌边的刀,他刚打开对称的双刃。
陡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无预料地夺过。郭景一回头,对着郑嫄的脸愣了几秒,低眼看向她的手,和那把刀。
刀伤了她,手心。
“你在干什么?”郭景一呆呆地看着她问。
郑嫄慌乱地手抖不止,她皱眉道:“我只是路过,你不觉得这个危险吗?”
徐识及时发现,以为这美女是来收违禁品的,转头道:“啊?这也算危险吗,就是玩具呀,不用担心我朋友他很会玩这个的。”
接着,三人都不说话。郑嫄将刀尖的血抹去。这几秒内,手心鲜红的划痕正朝着郭景一,他双目定定地看着。
郑嫄无言收起刀刃还给郭景一。
他们互视一眼,余光看到郑嫄迈步离开;郭景一转回身。
十分钟后,徐识又作出反应,他特怕郭景一第一回来这印象不好觉得无聊,要帮他出气似的道:“我晚点发微信问问我表姐,刚刚那美女谁啊,莫名其妙的,摆个架子话也不说清楚。”
徐识:“你说呢。”
“算了,这本来就不该玩蝴蝶/刀,挺容易伤人的。”郭景一坐在位置上,音色纯淡如水。
“这样,伤你哪了?”徐识阴阳怪气地说。
“今天来这……”郭景一面容寻常,但不说了。一阵目眩耳鸣,他站起来告别。徐识看他好像喝多了,放行。
郭景一走到门口,瞟眼黑漆漆的室外。倾盆暴雨下,温度骤然下降。
他虚扶着装饰集装箱,隔几米远把蝴蝶/刀扔进垃圾桶。也没打算回去拿伞,他刚走两步,就转瞬靠在墙壁上。
他明显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又两步,郭景一走进入口处的洗手间,呕吐起来。
他弓着腰,膝骨跟着曲起来,身体立马传来钝痛感。吐完被呛到咳嗽不止。
当下郑嫄就在隔壁,右手掩面,只露一双睁着的双目,抽出一张纸巾本意擦手,慌乱间直接将其撕碎扔进垃圾桶,赶紧走了。
纸巾上除去水渍,还有一滴圆形。她的泪被草纸渐渐晕开,正如两人的心,被戳了个小洞,丝丝血液无法控制地流出很远。
郭景一喘气全身倚在冰凉石壁上……
恍惚间,郭景一说好去郭林言那住,偏偏来到郊区的别墅。
也就随便了,郭景一头痛地解开密码锁,一拉门,爸爸妈妈正站在玄关笔直的视线前方,好像在说话。
他们俩站得很近。郭景一眯了眯眼,有些惊讶,但无力思考。
“你这是干什么了?”郭林言皱眉。
“和朋友出去玩,出租上报错地址了。”郭景一,“我上楼,你们说。”
刘颐:“你喝酒了?哪个朋友,以后少联系。”
郭景一脚步有点虚浮,直接进了淋浴间。洗漱出来,打开邻近书房门,就休息到天亮。
次日拂晓,郭景一清醒。他回忆起昨晚不过几杯酒,见了她一面,就跟病入膏肓似的一系列行为。
郭林言昨晚跟刘颐谈完事没离开,正坐在餐桌上咬着吐司。
郭景一下楼,头痛不已,不想拐弯抹角,问:“你和妈妈和好了?”
“你觉得呢?”郭林言抬着眼皮,反问,“合适吗?”
“什么意思。”
“我们聊费用的问题而已。”郭林言吃完最后一口,起身,“你今天干嘛去?”
“休息一天。”
郭林言点头,扬了扬下巴,说:“昨天阿姨来打扫,说床头柜缝隙有一本本子,你看看是不是郑嫄的,有必要就送去。”
郭景一含糊地“嗯”了声以表收到。
郭林言走后,他迟迟不上楼,抱着双臂坐椅子里,复盘输掉的那场比赛。
很久才发现手机早没电了,重新开机后,微信消息接踵而来。郭景一看到,全是徐识昨晚喝多发来的语音。
对着郭景一用各种语调说,我好想小葡萄,接着一连长串葡萄的Emoji。
将近二十条,郭景一在安静的房间里点开。他仍坐在电脑前,神色未变。听完,却没有回。
他也挺想的。
宕机似的定了好一会,郭景一不知在想什么,后去了卧室。床头柜上除了叠放的几本文学作品外,有一本厚笔记,大概就是郭林言口中郑嫄落下的本子了。
他犹豫片刻,拉开仿牛皮的U型纽扣。翻看没几页,郭景一察觉这是她毕业来的实习日志。写得简单,像日程表,可这近两百页数,几乎都写到了,物尽其用,非常坚持。
郭景一原本是抱着,她故意留下给他的奇怪心理,但看来不是了,单纯忘记带走而已。郭景一合上笔记本。
如果她方便,打算临走去北京前带给她。
回去电脑前再复盘比赛,就有些魂不守舍。他莫名其妙的,把自己队的几轮看完,难得速度算快地吃掉了午饭,再度上楼进卧室。哦……我来午休一下。
靠在床上,哦……好像有点睡不着也没什么事情做。郭景一看那本笔记像是潘多拉魔盒,里面装着众多纷繁复杂的诱人情绪。
他这回,直接将笔记内页倒转,翻到有笔迹的最后一页。
9.12雨
1.首次直播脚本再对一遍(小小说xx月xx号xx周,分为xxxx版面)(镜头展示)(预订公众号及网址)
2.九月第一周国际时政整理(14号前)
3.小小说往期阅读+整理挑选文章类型。
与他无关,郭景一仍然对着寥寥几字看了一段时间,她对首次直播这样上心,郭景一扣上了笔记本,果然他又陷入对自己的可怜,无法理智去想分手的缘由了吧。
根本就不该再多见面。这本子就算要送回去,最理想的方式也不是他去送。
郭景一眉心有点点之痛,昨晚的呕吐之意又被带了上来……他午饭是吃太多了吗,哪里哪里都觉得不好。
这天,郭景一浑浑噩噩的,在床上待了一个下午,醒来时厚重的灰色窗帘挡住了本就微弱的光照。六点多了,窗外基本上黑天状态,阴影覆住大部分可见区域,只堪堪能看清四周物品。
郭景一侧趴着,缓了好一会。他很少觉得自己闲,可现在确实不知该做什么。
发了会呆,给周舒洋打了个电话。周舒洋刚下班,坐在公交上跟他聊天,内容很稀疏平常,以致郭景一稀里糊涂的状态并未注意她对分手的态度。
“明天我和陈因林吃饭,你也一起。”
郭景一汗颜,说:“明天不是周末吗,你们非工作日也约饭。”
周舒洋回避道:“我们不都好几个月没见你了吗,一起。”
“那让陆云丞也一起?”
“可以。我准备下车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