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的爱》27cola茶

57、Chapter:54

　　天色暗沉，郑嫄看到窗外雨停，预备整理离开。
　　闵卉来电话：“在哪在哪？”
　　“加班，怎么了？”
　　“我来探班？”
　　“不必，”郑嫄撑着额头，“我快累死了，回家睡觉。”

　　“你最近精神不济啊。”
　　“没了恋爱的滋润，多了分手的一堆收尾事。”
　　郑嫄常被嘴欠的闵卉调侃，这还是第一次自嘲。闵卉惊讶地说：“分手又不是离婚，你俩生了个双胞胎啊？能有什么收尾事？”
　　“我们很多共友。”郑嫄疲倦地说。
　　“所以和认识很久的人在一起也未必是好事，不过这点只能忍忍了，想想郭景一帅啊，心理平衡点。”
　　“更烦躁了，被大帅哥甩了。”
　　“还没撑多久想复合了？”
　　郑嫄低头笑笑：“开玩笑的。”

　　……两人不着四六地聊了几分钟就挂断了。

　　她俯身将电脑主机关掉，工作区外电梯忽然“叮”了一声，清亮无比。

　　郑嫄觉得诡异，回头看，是同事顶着睡到一半的鸡窝头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有急事加班？”
　　“哪儿啊，”同事说，“一会我们组都得来，开会。”
　　郑嫄于是重新把包放下。内心奇怪，书刊社很少晚间开急会啊……

　　很快，五个人坐满小会议室。组长交代说，多人举报近两期书刊选稿有错误导向。明天就要交新一期书刊的文章，今晚小组必须仔细审核修稿。

　　晚间十时许，三层的书刊小楼几扇窗户灯光通明。
　　组长买来夜宵，分到郑嫄时看她神色略倦，真诚道：“真的辛苦了。”
　　同事从电脑探头出来，笑说：“郑嫄真的劳模，我来时她刚准备下班。”
　　组长笑：“压力别那么大，劳逸结合啊，不过有你这种年轻人愿意下功夫，我们也特别开心。”
　　郑嫄摆手，不好意思了。

　　每人分配七篇稿件，一小时多大家基本搞定。郑嫄累得想当场昏睡。
　　下班走到大门口，她裹紧大衣，等公交的晚班车。背影，像夜间的小白杨，挺拔身姿，表情却无神，呆站在那里，任大风刮过。

　　提前打招呼说加班，现在家人早睡了。
　　郑嫄倒杯水路过两长辈房间时，忍不住叹息一声。

　　她知道爸爸妈妈在等。可是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呀……
　　郑从奕，郑嫄把他比作了成果，可能下一秒就能见到，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见到他之前郑嫄在不断追寻着。

　　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一头栽倒在床上。

　　不知足的快乐，叫她难忍心痛。

　　……

　　徐识一蹦一蹦地靠近揽住自己肩膀时，郭景一很惊讶。
　　“你这么快就来了？”
　　“调整好心态，自然比赛就顺了。”

　　徐识正式加入一队一个月后，和队员混熟了，却有很多事情变了，甚至和郭景一上次放假回南京时大不同。

　　某次赢下比赛，大家聚餐。他单独待在宿舍。
　　郭景一不想和几个去走下半场唱k，提前回去，路过徐识寝室时，看到他一个人沉默地在收拾东西。

　　他侧眼，而后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件衣服，还是过去看了一眼。
　　“怎么了？”郭景一坐下。
　　“我自闭呢，你别来理我。”
　　“你下次自闭可不可以把门关好？”
　　徐识闻言瞪了下郭景一。

　　然后道：“我就是，小葡萄出国了嘛……然后，她跟我表白了，提出恋爱。”

　　郭景一的心一抖，竟感受到如此地步的波澜，那种感受，有点迷茫和害怕，整个人放空着颤抖，太像郑嫄提出在一起的时候。
　　他以为，那时以为，以后，锁住了。
　　“那你，恭喜啊。”

　　“可我不觉得她是真的喜欢我，也许刚到国外不适应，缺少陪伴呢。”徐识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说，“我刚刚差点就同意了，但我不想要这种不明不白的感情。”
　　“我以前真的太喜欢她了，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没那么喜欢她吧，但在此之前，谁都不能怀疑我对她的感情。现在，也许我不那么喜欢她了吧。”
　　“也许怪我，是不是我觉得主动告白的感情廉价？也许怪她，给我的告白没头没尾的无厘头。”

　　徐识一直在碎碎念，郭景一插不上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还在考虑？”
　　“我想，再怎么考虑，都是拒绝吧，只是内心挣扎。”
　　徐识哭笑不得地抬头：“你说人是不是很自私也很奇怪？明明能猜到最后的做法，却在这磨磨叽叽的装犹豫。”
　　“是否同意是你的自由，犹豫很正常。”

　　“也许吧，可我觉得对不起她，我也不希望她觉得我追她是为了排解空虚什么的。”
　　郭景一：“你很理智。”
　　他非常认真地这么认为。

　　临走前，郭景一回头，忽然问：“你喜欢她几年了？”
　　“七年啊，怎么了？”徐识看着他，略略不解。
　　“很正常，七年之痒么。”

　　时间过得很快，猝不及防地，寒冬已至。
　　一队还在赛期，从专车下来，很兴奋今年过年的假期，吵吵嚷嚷的。

　　郭景一走在后头，他的围巾拉至鼻梁处，一双眼露在外面，看不清表情。

　　进来室内，他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大家三三两两地走着，郭景一直接站到旁边，按好电梯，双手插着兜安静在等。
　　他的脖颈又缩进围巾里了。
　　挂脖耳机触感太冰，他从几月前开始换成了耳麦式蓝牙耳机。

　　大赛后期房间充裕，郭景一明后天有比赛，分到一人一间。他就拿了些随身物品到新房间。

　　明显的脚步声后，房门被郭景一拉开，来回的细碎声后，日历被郭景一撕下一页。
　　这本日历是故宫系列，郑嫄前几年春节送的，后来郭景一沿用。
　　年年日历上，都充满了她的痕迹。什么时候生日啦，什么时候过节啦，什么时候是异地一个月啦，要记得在几号发个消息关心一下她的工作，太频繁不好，时间间隔一样又显得公式化……

　　忽然，一个头探过来，林科说：“宝贝儿，又在惆怅呢，”时间一久，大家早知道他分手，“明天加油哈。”

　　清晨，摄影工作人员就位，接着裁判和解说员确认场内情况。下午，选手跟着教练组姗姗而来。

　　一路到决赛……
　　郭景一虽然算稳定型选手，但世锦赛上高手如云，个个如狼似虎。
　　怕他心理压力大，教练见到他就嘱托叮嘱一大堆，三令五申落差大、被压制看穿弱点时放平心态，场下调整时不要听前辈队员的，听自己的。

　　本人觉得自己状态还可以，赢面就相对大，但僵持下，双方都累到说不出话，觉得自己下一球就要败落。
　　“快了，快了……”解说员，“依照场上情况，郭景一还是有优势的。”

　　在激情澎湃的赛场上，在欢呼加油声不绝于耳的终极赛点……郭景一左腿陡然一软，“砰”地一声，直接单膝跪到地上，声音沉重而震慑。
　　郭景一膝盖疼到全身发颤。

　　对郭景一来说的最后一球，教练组不忍心紧急示停……

　　他也忍痛直起上半身接下最后一球。

　　全场观众和直播间的球友瞬间屏息，惊目圆睁。
　　“啊……”郭景一低头撑着地，紧紧攥着拍子，痛到呻/吟，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

　　事后，他缺席领奖。国歌嘹亮到他在医务处亦感受到这份震撼与荣光。

　　等郭景一伤养到能自然行走后，受邀做娱乐性采访。郭景一方明确表示，不要在采访里过度提及伤病的事。

　　他一进去，工作人员笑脸相迎，当弟弟似的亲切，夸奖长得好看，慰问他膝盖好点了没。
　　其实娱乐部的记者一看到郭景一，想到的都是他和一个高中女同学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郭景一礼貌地点头。

　　“先恭喜郭景一拿到自己的世锦赛首冠，现在是什么心情？”
　　“对我来说是个小突破，和羽毛球接触很多年，每次拿到好成绩都还是，挺开心的。”
　　“怎么样，有什么庆祝仪式吗？”
　　“那倒没有什么，比赛结束没几天，今天刚到北京，而且为国羽做贡献已经很开心了，想着不拖后腿就好。”

　　“是的是的辛苦了，那不知道小景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微博粉丝破百万小成就，恭喜恭喜！”
　　“谢谢。”
　　“粉丝和球迷越来越多，自己有什么体会吗？”
　　“嗯，偶遇的情况变多了。”
　　“是不是感觉都得随身带支笔签名了。”记者打趣。

　　“没有，”郭景一微微笑，说，“其实很多希望我签名的‘同学’不清楚我的职业，大家多多关注国羽，关注中国体育就可以了。”

　　最后一句话被粉丝解读。事因在于街头偶遇郭景一的照片视频不少，他本人又较温柔，所以有一回，粉丝单刀直入问他和郑嫄的关系，引得评论一片骂声。
　　视频里明确郭景一听到了问话，但不做回答。

　　采访出来，有个关注郭景一多年的粉丝诈尸发博：【还没懂采访视频的最后一句话吗？关注赛事，别只会看脸，更别问人家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