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的爱》27cola茶

53、Chapter:50

　　又两天，组长让郑嫄继续做直播助手。既然单位不介意，郑嫄没理由拒绝。虽然随着郭景一发表严正声明，谩骂显著减轻，但仍不断。
　　谁管呢，郑嫄答应下来。总不能耽误工作，她再一次在镜头前出现，却没再引出什么风波，反之有夸她漂亮，劝她没必要和体育明星纠缠。

　　她视为无物，面上纹丝未改，忽然想，如果郭景一看了这场直播，这条留言，说不定反而会松了口气。
　　不过不可能在看。这个暖阳正盛的下午完全是他的训练时间。
　　她定没想到郭景一是此刻直播间为数不多的观众之一。

　　郑嫄现在的重心于事业是好事，她重拾信心更是最重要。她独立在自己很会抓光明，并且义无反顾一头栽进去。

　　现在处于为了加班推掉闵卉多次约饭的程度。
　　闵卉嘴尖地吐槽道：“这么缺钱啊现在？你赏脸跟我吃个饭我买单，也算赚了。”
　　“一顿饭？物质意义上的而已，”郑嫄不示弱直言回，“我的精神食粮你能给？只有工作能给。”

　　闵卉被她气到，两人从友好关系往来转化为刻薄对峙。

　　“再过几天，顺便庆祝你转正。”郑嫄示软，“到时我请你吃，怎样都行。”
　　拒绝她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闵卉这碎嘴必然提郭景一。郑嫄从始至今没怪过他，就算没在他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也感谢。但这名字短期内算禁区，现在的心态想到他就会自动屏蔽所有温情时刻，只惨淡的结尾令人难忘窒息。
　　“你说的啊。”闵卉仰着脖子道，“就不怕我一顿吃穷你？”
　　“抱歉，你吃不穷我。”郑嫄一笑置之，“我所获精神食粮是毕业后最丰满的时候。”
　　“少偷换概念了你！”

　　两天后，两人约在闵卉喜欢的餐厅。这人将华而不实贯彻到底，饭可以不好吃，但环境一定要古色古香的清幽，或则花木点缀的雅致，而且价钱要好看，显得上档次。

　　郑嫄坐下，闵卉支着手笑眯眯的。
　　“……怎么了？”
　　“这单我买，我有其他事让你答应我。”
　　“又想诓骗我？”郑嫄，“你先说说看。”
　　“跟我去旅游吧？”闵卉说，“去华盛顿。”

　　“什么时候？”郑嫄讶异地问。
　　“年假啊。”闵卉，“怎么样。”
　　郑嫄沉吟片刻，说：“反正还早，让我想想吧。”
　　“不想跟我去？”闵卉鼓嘴皱眉。
　　“不是，假期问题。”郑嫄说，“到时状态转好就跟你去。”

　　“我看你现在状态和恋爱时没区别呀，”闵卉打量她，接口说，“怎么，内心实则在滴血？”
　　郑嫄不知怎么细说，刚想敷衍道不是。
　　闵卉抢先，“只要你前男友成绩不让他粉丝太丢脸，未来是体育明星简直没跑。顶多不进圈拍综艺，按我看你不会喜欢和这种人物恋爱吧？认识七年又怎样，我和我小学同学认识快二十年了，现在不就是擦肩而过的关系吗。综上所述，除了那张气质脸，没理由不放下。”
　　“知道。”郑嫄点头。

　　“要我说，你合适热情的，”闵卉，“两个都那么沉默真没法过，说起来，你俩恋爱期间有情趣么？”
　　郑嫄白了她一眼，“我说没有你信吗。”
　　“哈哈别说了，我总觉得他是你前男友这点有点出戏。”“他最近在打小组赛了，我哥绝对每天准时观看。话说现在全球气候也离谱，羽毛球日公赛延了近一个月。”
　　郑嫄没回，话题绕到别处。

　　两人吃完饭分别，闵卉又提醒她旅行的事，“你好好想想啊。”
　　郑嫄挥手：“知道啦。”

　　四天后的一个周末，羽协转发了一条赛前到场的两分钟短视频。
　　视频封面是赛前拍摄的合照，郑嫄烦恼自己几乎不用细看就能找到熟悉之人的身影。

　　她穿着拖鞋穿梭在客厅，准备好零食茶饮，坐在沙发上，投屏打开三刷的动漫。看了几分钟，一点没体会到休息日的惬意，反而心猿意马。
　　忍不住退出试着搜了搜赛事专栏的直播。
　　结果，加载后很快跳出来。标题为“羽毛球日公赛半决赛在线播报”的直播正在进行中，地点在日本。

　　在一起期间每天焦头烂额没时间关心，现在空闲下来，她是想看的。提了一口气，郑嫄打开直播。
　　映入眼帘的是迅速飞过线的羽毛球，一条白划过屏幕，很快被对面迎击。正在场上的两位其中之一是亚裔，也许是郭景一同事，但她认不得。

　　骤然，气氛紧张起来。场下观众屏息，郑嫄从解说的措辞中意识到此局已到赛点。
　　“很明显两人已经精疲力尽，速度放慢下来，选择持久战打法对现阶段的xxx选手也没有任何优势了，现在就看谁能耗过另一方。”

　　镜头扫过场下首排，一字排开坐着选手和主副教练。郑嫄认出羽协的主席和一两位已经起身的明星选手，可是，没有郭景一。

　　两位解说正在互动：“诶，这个球设计得好。”
　　“是的，不愧是汤杯冠军选手，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处在很高的水平，一般选手确实很难打破。”
　　补充道：“也给对手首先就带来了心理的压力。”
　　“是的。”

　　郑嫄戳着水果往嘴里放，厚重的窗帘挡住大部分日光。郑嫄坐于阴影内，像是在做些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忽然收到来自周舒洋的一张图片。点开，原来她也在看同样比赛。
　　郑嫄拿着手机，思忖良久，决定下次当面再告诉她分手的事。

　　正在此时，这一轮比赛结束，广告前解说报了下一位选手的姓名。简介他并夸道：“这位小将从二队到一队用时很短，变化灵活球技很稳。”“是的，在一队里绝对算年轻。”
　　期待郭景一今天的表现。

　　郑嫄的眼没从手机上离开，她久违地打开郭景一朋友圈，发现这次赛前没有如往常一样转发锦鲤和好运。朋友圈一条可见的都没有。
　　比赛开始前，郑嫄还上网搜了搜羽毛球须知，发现羽毛球不算拉锯战，分出胜负实属就在一刹间。她放松地想，郭景一赛时上班时间还蛮短的么。

　　再抬眼，空旷的场内多了两个身影。其中郭景一已经走到场上中央，从裁判手上拿球。全新的羽毛球在他手上转了一圈，下意识确认质量。
　　羽毛球场馆内中英文解说都还在准备阶段，只有细碎的鞋底摩擦和交谈声，赞助商和广告牌中间的场控人员和两边的裁判早已就位。
　　解说没开口前，两人站定位置试了几拍球。比赛随即拉开序幕。

　　郭景一开局不利，对面马来的尤纳年轻气盛满血冲击。英文解说官方地夸了两句，双方正式为本局埋下铺垫：“其实今天这两位选手对阵，应该说是‘控球’的视觉盛宴。不管是从资历还经验来看都很接近，来自马来的尤纳是质量型控球高手，刚刚两球的拼落点抓住一个快准狠，郭景一状态手感都没来得及达到最佳状态。”
　　郑嫄紧张起来。按目前场上情况来分析，比分差距越拉越大，郭景一没有变化战术，以拉回比分为主。可是明显艰难，好像没有找到突破口一样，砍下的分几乎被抵消，眼见对方十分有余，郭景一是打算变了，不过有些晚。

　　局歇过后，郭景一专业的团队给予阶段性指导。郑嫄叹了口气，她跟闵卉连了个麦，充当她更加大胆的场外解说。
　　“第一局尤纳那边制定的战术很成功，其实变不变换打法基本都输的，不过还不急还有希望吧。”
　　“正常，”哥哥接口，“尤纳刚复出，第一局事关很多，肯定精心策划过。”
　　“嗯，”郑嫄明显地皱着眉，不由道，“场下真的好吵，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的。”
　　闵卉注意力都在比赛上，无力地吐槽了句：“你前男友又不是B612星球的玫瑰那么娇贵，但凡专业点的都不太会受影响。”

　　郑嫄“嗯”了声，她们继而心焦地看着场上赛况。在众多令人纷乱眼花的来回球和闵卉哥哥大叫的“滚网好球”后，郑嫄懂的，第二局郭景一率先拿下十一分，即一局的中点分。
　　“这十一分最多代表郭景一的不破不立吧，没什么实质性变化，”闵卉屏息提了口气，“球满场乱飘，地风大可没好处，我有预感郭景一要输。”
　　郑嫄下意识张了张口，最后闭嘴。她能看出这局球速放慢了，但双方变位都快得没影。

　　“十四比十四。”英文解说声音微微颤抖道。连着两球，两人就站在网前，双方不过三四米距离，眼神全在那颗白色的羽毛球上。

　　场下和场内的所有人都像是被催眠一般，只愣愣看着短短几秒不停拉快着本局的命运线。转眼，二十比十八！“郭景一你到底醒了没啊，就他妈快被反超了！”闵卉哥哥喊。
　　尤纳防守得很死，S型走线加侧风，幸运值拉满！“二十比十九！”

　　全体在线人员一口气提到嗓子眼。郭景一球压线！“二十一比十九！”
　　第二局，郭景一险胜。郑嫄的语音内，骤然安静得只剩两人电视机的回响。

　　郭景一站场边喝水，教练和一位队友站起来手指着球场内嘴中喋喋不休。他把水瓶盖拧好，跟他们交流；郑嫄看到，郭景一脖颈间一滴汗淌下流入上衣。

　　画面灵活翻转，显示广告页面。闵卉哥哥像刚神游苏醒，说：“刚也太险了，中国这把把赢得都太惊险了。”
　　郑嫄愣了，不动了。他，中国，什么时候成为了代名词？刚刚紧张全是为他个人，而抬眼一看弹幕，一片红殷殷的国旗标志一闪而过。他们全是为国。

　　随着满屏的第三局预判结果，所有观众侯来了本场半决赛的赛点局。
　　三比三时，尤纳心急扑网，被裁判定为违例。

　　接下来郭景一好像猛然发力似的，步步为营。郑嫄被颠覆想象，问：“这是什么情况？”
　　“可能是误判。”“郭景一还是在正常发挥。他捡了一分，尤纳肯定心里不稳定，毕竟现阶段实力比分都很接近，一分定生死啊。”

　　比分一跃到八比三。郭景一先拿下十一分几乎无悬念。闵卉哥哥唏嘘道：“尤纳也不算小将了，只是很长时间没参赛，今天想赢是肯定的，但果然还是太急没调整好吗，一个误判直接影响四分之一局，要是郭景一这样绝对被网上球友骂得狗血喷头。”
　　这段话说完，双方纷纷发现，十一分后尤纳在反追！

　　下半局，国羽教练团发挥的能力处在下风，对面太想赢了，只见尤纳疯狂抓郭景一近网，变幻网前战术，敢扑敢上，无所畏惧。
　　但体力消耗严重。尤纳身体素质不在巅峰期，郭景一相较起来好些，他很适合打耐力战。
　　于是，尤纳情况在短短两分钟内急转直下。十四比十六逐渐转化为十八比十六。“半决赛这比分是真催命。”闵卉正色说。

　　解说：“双方失误都明显增多了。”
　　“是的，第三局再稳健的选手也容易失误，刚刚郭景一小小的搓球都差点擦网。”
　　“我有预料这场国羽败了。”闵卉哥哥吐字含混地说，“郭景一杀球差口气，他有伤？”
　　郑嫄抿唇，不知自己该回答么。

　　从后场到前场，郭景一忽然小腿膝盖滑轨一擦，举着拍子接下球。郑嫄心陡然下沉，仿若长了倒刺般一痛。
　　郭景一体能储备稍厚于尤纳，但执行力却比前辈逊色。比赛结束得很突然，郭景一惜败了。

　　接下来还有其他选手的三轮半决赛，郑嫄跟闵卉打招呼，挂掉了语音电话。
　　闵卉：“你不看了？”
　　“一会再看。”郑嫄说，“有点困，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