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的爱》27cola茶

52、Chapter:49

　　电话中，母子俩一问一答，刘颐以为他分手加赛前压力大心情不好，难得没多说，电话挂得快。

　　次日七点一刻，闹钟响。他们七点半必须站在训练场馆，现在的食堂人数定是寥寥无几。
　　“哥。”郭景一喊了句。
　　“哥不是跟你说调到七点二十是最稳妥的时间，你怎么没改啊。”
　　“你再不起都要七点二十五了。”郭景一翻身下床。

　　他们刷牙洗脸径直走到食堂，基本是早餐套个纸袋边走边吃。五分钟到训练场正好，实在不行门口再嚼吧嚼吧。

　　上午和热身和常规训练，偌大空旷的羽毛球场馆内，有力清脆的拍球声此起彼伏。队员安静严肃，主副教练大领导做派四处走动，不时模仿起观众为一个球的命运喊起来。

　　郭景一对面这位队员老跟他单打，据休息时间聊天时听他讲，近视三百度。郭景一惊讶了一下，问，你这可以过体检？队友摆摆手，说不碍事。最主要他平时训练都不戴隐形眼镜的，全凭感觉......
　　是真觉得有点神奇，于是训练时各种小球试探他，看透郭景一意图的队友说：“原来你喜欢这么打。”
　　别闹了，跟郭景一交手过的都知道他沉稳特殊的球路，听出意味，郭景一捡球时低头微微一笑，很快回归正常。

　　白天训练结束得很早，老队员一般都习惯午睡后午饭或午饭后午睡。郭景一不嗜睡，他通常下午训练开始前半小时就在场馆，跟其他勤勉的队员组个队，人多时还可以捡捡老本行双打。
　　大家若是都在自行练习，不习惯主动组队的他更轻松。甚至还会戴耳机，转转手腕自己随意练，反而比较集中。有次教练路过，给他耳机扯下来。郭景一下回可能换个里边的场，戴那种更不显眼的小型无线。总之也老油条了。

　　今天刚给耳机充好电，忽然收到电话。他接起。

　　“老陈？”郭景一语气稍疑惑，奇怪他忽来造访。
　　“我有个朋友。”陈因林打头说。
　　“......”
　　“so?”
　　“他最近感情方面有点不顺，我也不太懂，就来问问你。”

　　郭景一心里有数慢慢“嗯”了声，重新坐回床上，听陈因林淡淡接口道：“我朋友说，他喜欢的人不像会欲拒还迎类型的女孩，但大约三个月她持续这样的行为，我朋友觉得和她挺契合的，可惜一进她就退，两人关系现阶段比较隐晦暧昧，没法直说。你有什么高见？”

　　问：“所以你朋友是想跟她在一起？”
　　陈因林有些头疼，说：“想接近，不过先不谈这么远的，现在两人除了午休吃饭就没一起出去过。”
　　言毕，郭景一真心有点无语。撇开郭景一认识周舒洋八年不说，群里都能看出他俩关系奇怪别扭，他这掩饰未免欲盖弥彰。

　　转念想，郭景一对此确实有些猜测，不过很受限。一、他没跟卢缙接触过，不知两人性格相像程度。二、只是猜测。
　　郭景一根据周舒洋之前所说，大概知道两人都是耿直类型。陈因林是不多见的外冷内热毒舌爱冷笑话，难道卢缙大差不差？还是说，耿直这一点，足以让周舒洋排斥至此？

　　没有把握，郭景一因此问：“你觉得那个女孩了解你朋友多少？”
　　对面沉默少顷，回答道：“朋友程度的了解。”

　　“那，你朋友知道她是否有前男友吗？”
　　陈因林皱眉，不由说：“你是不是偏题了，这很重要么？我朋友不太在意这个。”

　　“......”郭景一微微耸肩，“我只是问问，或许是和前男友有点像。”
　　“什么意思？”
　　郭景一如果再说下去就快泄密，他记得自己答应周舒洋了。于是委婉说：“你朋友如果喜欢那女孩，有机会见面时让对方了解你朋友多一些，个人魅力可能重要。”

　　陈因林不觉得自己有端着或戴了什么保护罩，他一知半解，继而问：“那你是有什么个人魅力吸引郑嫄和你在一起了？”
　　“......”这是在反讽？
　　舍友正好叫他名字，郭景一：“先挂了。”
　　陈因林疑惑。挂了？他最近有这么忙，连有关郑嫄都懒得多说？

　　郭景一看向舍友，问：“怎么了？”
　　对面递来一根烟。郭景一睨了眼，犹豫几秒，摇头。

　　下午主攻专项，最近备赛后期时间紧凑，休息间隙拉得很长。特训场馆内人就廖廖几位，都是过两天要飞去比赛现场的队员。

　　近日按照数据分析和抽签结果已经确定首轮赛程，特别关照对对手球路没那么熟悉的郭景一，他每天得晚下班一小时，还很能拖，弱点球不在一场内打出十个就不让走；本身就天天能在场馆听到主教练训队员，这下有了陪练的特权，他还得单独被骂。
　　郭景一最受不了说话既大声又多的，让人脑袋疼，一天二十四小时萦绕在四周，念经似的，而且稍微张张口就知道完全插不上话。

　　今天练了会，郭景一觉得膝关节痛，但可以坚持到第一轮结束。

　　对面看出来了，捡球时问：“有事没，去找队医？”
　　教练走过来，一副赶牛羊的样子，道：“没贴膏药？还杵这干嘛，找队医去。”

　　郭景一顾大局不逞强，他来一队没多久，队医就对他很亲切，全靠平时业绩。郭景一横趟在高床上，仰着身子曲腿让医生按关节。熟门熟路接过药膏，撸起裤口贴上。
　　医生：“又不听，你最近练力量了？”
　　“没有，”郭景一说，“我很久不练力量，就是正常训练。”

　　“你在这缓一下吧，”医生转身，“上场前一周最好不要剧烈运动，做一些常规训练就好了。”
　　“一周？”郭景一微讶确认。
　　“比较稳妥。”
　　郭景一：“五天？”
　　“这也要打商量？五天那你直接别动。”

　　医生拿了新的膏药折返，又蹲下给郭景一按了几个穴位。他坐这没几分钟就觉得有点焦虑，提出回去场上。
　　医生叮嘱歇十分钟再走，郭景一直起身，干巴巴地坐着，掏出手机看，又想到郑嫄。
　　“我真的走了。”
　　医生拿他没办法。

　　教练让他缓一个下午，晚上在热身试练时郭景一有个飞身接球擦到膝盖，弱点球又需要膝盖弯曲快跑接球，不知有没有心理作用，没多久他整个疼得冷汗直冒。
　　“速度呢？”
　　“步频呢？”
　　“郭景一，你用手腕发力挥拍？需要重新去体校练练基本功？”

　　偏偏教练发来每个球技术性都很强，他又要预判又要走位还要稳住自己球路随时变换思维和打法，郭景一皱眉，忍痛决定赶紧结束，于是也不敷衍小球见招拆招了，还是常规走战略性打法，该高远该发力不含糊。

　　平日要求达到后本以为可以下班了。教练：“你还能坚持一局吗？要是在赛场上，你还得打起码一局。”
　　郭景一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回答：“可以。”
　　又一局后，他整个人直接靠墙直喘气，疼得要虚脱。

　　教练走过来给他按了按，抬头问：“很痛？但在场上这样忽然发作，你很明白该怎么做，疼归疼，别因为这伤给自己心理施压。”
　　“我明白。”
　　“接下来几天不用加训了，晚上歇着吧。”

　　郭景一回去宿舍的路上直抽气，舍友开门时不慎碰到郭景一小腿，他差点跪地上。
　　舍友眼疾手快虚扶一把，惊讶道：“你又被教练非人地虐待了？今天什么新鲜招式啊把我的好弟弟折腾成这样。”
　　郭景一：“还好。”
　　听听这不稳的气息，又软又虚浮的身体。舍友无言心想，这孩子可真倔啊。

　　“再坚持坚持吧，”舍友作为师兄当起知心角色，劝慰道，“你想比赛近了休假也近了，现在的累和疼，你可以回南京治愈，毕竟故乡和家人的力量么。”
　　郭景一发现一队人话都挺多的。话锋一转，他又道：“或许，诶，我都不知道，你有没女朋友啊？”
　　一阵奇怪和莫名的沉默。郭景一低着头揭膏药，面不改色简答道：“没有。”
　　“长那么好看没谈过？”
　　“谈过。”

　　“一定也是小美女吧，挺好的，就算是谈着玩玩也挺开心的，这没什么。谁说恋爱非得奔着结婚去？你管我怎么谈呢，双方开心及时行乐网上还得给我来节教育课？十六七岁年少轻狂早个恋你让我想二三十岁的事，说出来空不空幼不幼稚，而且不同人不同年龄不同人生观和想法，最讨厌这种一句话定性，你说哥说得对不对。”
　　郭景一不置可否，他还真没想过跟郑嫄结婚，当然不排斥，只是想好好跟她过每一天。
　　他现在觉得自己想什么都是自作多情，四两拨千斤答：“也许吧。”

　　“唉，一队年龄差大，好多都成家了。”舍友转而感慨，“他们都乐呵呵的，就你这个小年轻提起前女友还苦大仇深的样子，弟弟，眼界放宽目光长远点，你才二十出半个头。”
　　“也许吧。”郭景一又把药膏贴上。

　　舍友懒得说了，觉得这个弟弟魔怔了。

　　......

　　临近郭景一比赛日期，郑嫄这边一切安好。令她意外的是，郑嫄曾经的稿件大受好评，午饭时组长提起这篇稿，大家都很温柔敦厚地抬头看她，夸赞有天赋。
　　郑嫄摆手，认真道：“没有，谬赞了。比现在的稿子青涩太多，文笔不成熟没逻辑。”

　　同事们对她这么评价自己曾经的文章感到讶异，纷纷说：“哪有，不同类型而已啊，我反而还更喜欢第一种呢。”
　　“有很多独特的见解，虽然长但没废话，而且犀利的切入角度完全可以保留下来啊，绝对是一大特色。”

　　郑嫄默了一会，问：“会不会太感性了？”
　　“特色啊，不要扼杀你的特点。”年长一些的前辈说，“不管文章还是做人都一样的。”

　　郑嫄心中探索这话的含义，骤觉熟悉又迷茫。不过她很开心自己暂时稳住了工作，而且免去伪装并维系同事关系。

　　直到组长代人布置任务说：写篇读书评论更新公众号吧，还要你之前的类型。
　　郑嫄这才不得不感到压力，她十足怀疑自己写不出来。
　　打开文档几乎艰难地单个字单个字敲上去。午饭没吃，尽力不拖延让自己最短时间内写完。

　　稿件难度不大，她也知悉其要义。可是，很快发现这已经完全不属于她的特色。如果还是自己风格，不会写得这样费尽心机。
　　这样的改变并不让郑嫄惊讶，毕竟工作场合和要求不同，而且距离之前的读书评论，五六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