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的爱》27cola茶

13、Chapter:11

　　翌日，郭景一散步过去家里，他家搬过一次，就是为了离东南大学近点。本身说大二就别住宿了，回家住。但家里有些矛盾，夫妻俩日常吵架，郭景一觉得还是距离产生美。

　　没提前说要去，还好他挑了个周末日子回，爸妈都在家。敲门的时候是保姆阿姨来开的，很惊喜：“呀，一一回来了！”
　　“嗯，您最近还好吗？”
　　“挺好，你爸妈在楼上呢，看见你肯定高兴。”

　　郭景一跟阿姨寒暄几句，在玄关换了鞋，还没到客厅就听着夫妻俩人顶嘴声。继而看到二楼扶手边站着妈妈，卧室房门口站着爸爸，俩人起码隔了十几米。
　　“拜托，我嫁你的时候几岁啊！我现在还没四十呢，你嫌我老？”
　　郭景一妈妈刘颐，对外愤世嫉俗。但对内绝对是黏老公又心思窄的类型。总是曲解别人话里意思，看人总往坏了看……
　　架不住老公会哄，但那么多年心思太多，性子不变，到现在还是有点神经衰弱的趋势。

　　“没嫌你老，你过来，把话说清楚，我刚说什么了？你反应太过激了。”
　　“我反应过激？还是你不够爱我？郭林言！（郭景一爸爸）我早看清楚了我跟你说。”刘颐有点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把年纪了……“郭林言叹息，“别离我那么远，过来抱一下和好。”
　　“行个屁，你根本就不懂我想说什么。”刘颐一脸愤慨又沮丧地走下楼，终于注意到儿子回来了。

　　阿姨杵在旁边尴尬地笑着，用手抹抹围裙说自己烧好吃的去。
　　“麻烦了。”郭景一目不斜视对阿姨说。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妈妈一眼雾气地下楼，眼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喊了声“妈”，刘颐拍拍他肩膀以示回应。伶仃坐在沙发上暗自神伤。

　　不过一会郭林言也下来了，也不为吵架被儿子撞着而感到尴尬，他穿戴考究，好像没有在家吃午饭的打算。和郭景一打了个照面，就嘱咐了声：“一会陪你老母亲好好聊聊天。”
　　刘颐瞬间火了，转头看郭林言，眼泪夺眶而下。四十岁的女人还对“老母亲”三字不太接受。不过这话也算种嘲讽，暗指人未老，先开始更年期。

　　郭景一劝言：“爸。”

　　郭林言叹口气，抽张纸巾给她，对着老婆：“我真快走了，抱不抱。”
　　“不抱！”刘颐声音都在颤抖，“你走好了，你不用带着无奈心情哄我，你哪天再也不想哄了就提离婚好了。反正郭景一都大了，也有自己想走的路，反正没一个听我的。都走好了。”
　　郭景一面容平和不露声色，看着郭林言。

　　刘颐结婚十几年，和大多数夫妻不同的是，她仍然喜欢纠结爱与不爱。

　　郭林言就当没听见这段狠心话，坐郭景一旁边，简单问了问儿子近况。郭景一跟他说了男单队长的事。郭林言话很少，但看不出持什么态度。
　　郭景一心里知道，在不同意自己打羽毛球方面，夫妻同心。

　　郭林言走前，把刘颐拉到卧室，他不许她背对着自己，让刘颐坐床上，自己蹲着：“到底要怎么样啊，郭景一回来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别哭了，别让他太伤心。”
　　“我知道，”刘颐对郭景一也是操碎了心，缓下语气说，“我一会吃饭时会跟他道歉的，我今天不跟他提退役的事情了。”
　　郭林言“嗯”了一声：“提了他也不一定会考虑，但暂时别说了。我走了。”

　　刘颐独自在床上坐了很久，收住情绪。再次下楼时又和郭景一唠叨起羽毛球的事。
　　“上次青年赛骗你，说你爸生病需要你赶回家的事，其实你爸事先也不知道，妈妈做这事欠考虑，抱歉了。”
　　郭景一：“过去了。”

　　“马上劳动节了，要不要给你教练送个礼？”
　　郭景一摇摇头：“不用吧…不用什么节都送礼，好像显得很奇怪。”
　　刘颐淡淡地说：“行吧，有什么节日你觉得要送点什么的，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准备。”

　　饭桌上，郭景一看出妈妈还在伤心和郭林言吵架的事，迟疑了会儿，试探问：“之前没看出吵架让您这么伤心？”
　　刘颐摇了摇头：“算了。”表示不提了，“这几天都在学校？什么时候回省队？”
　　“我可能今天住一晚。明天回，接下来去国家队集训几天，到时候给您带特产。”
　　某次省一队去国家队集训之后回家，刘颐就嫌弃他空手，说“你哪怕带点特产也好”啊，郭景一笑笑，就记心里了。这次说出来也算逗妈妈开心。
　　“特不特产不重要，你照顾好自己才重要。”女人的心绪向来是多变的，刘颐早忘了说过这句话。
　　“嗯。”

　　过了会：“妈。”
　　“怎么了？”
　　“不要老是叹气，会把好运叹走。”
　　这是郭景一小时候，刘颐常教育他的。这个妈妈有点迷信，她老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晚上，郭景一准备睡时才发现家里给他换了一套新的被单，刘颐把它从阳台收进来，而郭林言曾在他的房间待过十分钟，套好了晒过的被单。

　　他站在床头前换衣服，再次听见一壁之隔的夫妻俩在争。
　　刘颐：“你之前是怎么说的？你说喜欢我的愤世嫉俗，说我活得通透！”
　　郭林言：“你现在说这话，像活得通透的样子？”
　　刘颐：“所以你还不承认不爱了？”
　　郭林言把刘颐拢进怀里：“老婆，你没四十，我有了。我爱，但换了一种方式，没有一场爱能持续二十年都如初日相见，就算我不如当年热烈爱你，我也一样不会爱上其他女人。放过自己，好吗？”

　　……

　　回到省队宿舍整理下一程的行李，与王析前后脚进宿舍，他也结束了探病假期。
　　郭景一把手机放下：“刚想给你发条信息，阿姨怎么样？”
　　“吃也吃不下，吐也吐不出来，唯独抽烟戒不了，每天躺病床上输液呗。”
　　“有机会康复吗？”郭景一看王析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皱了皱眉头。
　　“还要再观察，但医生说悬，药物副作用太大，要等合适的肺源，又遥遥无期，现在只能祈祷好运了。”

　　王析蔫蔫地坐在郭景一床上，灵光一闪，道，“要不我去寺庙清修一个月吧？”
　　“…不是无神论者么？”
　　“但是我一直很尊重佛教的呀，”王析打直了说，“我觉得佛祖慈悲，没什么问题的。”

　　郭景一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你有这个时间吗？”
　　“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比你还大点儿。说实话走到这步也没什么闯国家队的梦想了。特别我妈生病以后。真的，我觉得我跟教练说明情况，他有可能会答应。”

　　郭景一见王析严肃的神情。有点质疑他那番话：“你不想进国家队？”
　　“哦哦，”王析一脸“我就知道你会很惊讶”，他不太自然地说，“我觉得真这么说出来也挺怪的，不过确实如此。”他离开郭景一的床铺，“行啦，每人有自己的情况，你还是有大好前程的。”

　　“什么时候走？”王析关心起他的事。
　　“明早。”
　　“怎么样有把握吗？”
　　“算吧。”他回答，“但感觉这次青年赛之后，状态调整得有点慢了。”
　　“这才多久，也不算慢。知道你青年赛有特殊情况，总之平常心啊，你可以的，”说实话，王析不太担心他，郭景一成绩稳定，又很能消化情绪和状态，确实是匹黑马，但怎么也得嘱咐句，“打球给老子记得举拍，要我过去陪你练练么。”
　　郭景一：“不用，苏琰之前还一早给我下战书。”
　　王析一下有点急：“你别管他，别把时间浪费到他身上，你又不是那小子陪练，毛都没长全天天找你掰，也不知道图个啥。”
　　郭景一：“我拒绝了，意思是不用他陪也不用你，一会教练在。”
　　王析“哦”了声：“那行。”

　　郭景一盖上行李箱，进洗手间脱了上衣，扔到旁边湿漉漉的洗手台上，头发被掀得凌乱，他忽然想起前天晚上郑嫄说起他的卷发，郭景一朝镜子里的自己撇了眼，随意套上训练服，开门逮人问了句：“你觉得我头发怎么样？”
　　王析都没抬头，给了两个字：“做作。不过说真的，我感觉你那一头大卷是你颜粉爱你的主要原因。”
　　郭景一俯腰拿球拍，忽然听到“粉丝”，想起自己什么都还没解释。
　　他觉得郑嫄应该挺在意这事，便定了个晚上十点多的闹钟提醒自己，先往球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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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周后步入盛夏，郑嫄在一堂课后被辅导员微信。
　　【之前跟你说的礼堂辩论赛，没有变动吧？】
　　每年小暑前后，学校都会举办大型的辩论赛活动，在阶梯教室开展。从学期初就开始以小赛形式在各专业筛选决赛选手。

　　郑嫄对自己也不太有自信，特别是上了大学之后。虽说有怀疑精神，甚至会挑刺。但也不想法学院经常打辩论的，自己第一次辩论赛是在高三，第二次就是大二。她感觉自己会被碾压。

　　辅导员：【十六号正式比赛，今天中午去趟你小组赛的活动室，定一下论题和彩排时间。别忘啦。】

　　去了活动室才知道这活动有变动，还在初步策划，辩论临时变为“话题讨论”，即兴发挥不予提前公布论题。
　　其实形式差不多，但组员少了磨合，比起团队作战，更多的是考验日常知识储备和个人能力。
　　郑嫄一时不清楚哪样更好，但还是松了口气。

　　晚上还在隐隐担心这个话题讨论，有点睡不着。百无聊赖拿起手机打发时间，登微博的时候发现，奶奶关注的博主更博了。
　　郭景一ds：青年赛是因为家里原因没能参加，抱歉辜负大家期待。近日传播的照片、流言等，勿当真。还在上学，忙着练球，没有女友，请大家给我一点空间。

　　郑嫄抿嘴笑，评论六百条。她点开来，好奇郭景一会不会翻牌互动。
　　发现还真有，回复了两条。
　　球迷1:哥哥近些日子是不是在准备竞选省一队男单队长哇。
　　郭景一ds：消息很灵，在准备。

　　郑嫄迷惑，她完全不知道这事，掀开床帘看了看，发现周舒洋好像没睡。便截个屏微信发她。
　　周舒洋回：郭景一发微博了？竞选男单队长？他没跟我说过。

　　点开楼中楼，粉丝回复：嘿嘿，因为我知道青年赛之后好几个省的前辈队长都进国家队啦！一一加油！！是该到你了！
　　球迷2：这微博语言也太官方了，跟个声明似的。是不是郭景一没空，工作人员代发啊。（狗头）如果不是，郭景一别骂。
　　郭景一ds：没，谁帮我代发？只好自己打字发的。

　　郭景一的回复戛然而止了。郑嫄忽然看见，除去前两条，热评第一是个表情包，一只小猫，凑到镜头前——
　　配文：哥哥，今晚那个吗？
　　楼中楼一堆@郭景一的：上去！！！！郭景一务必看到！！
　　还有人说：他会回复算我输，半年出现一次，上线不超过十分钟，纯纯渣男属性。不过我存了，以后天天私信用这表情包轰炸他。

　　郑嫄惊呆了。还没缓过来就看到周舒洋又发来条微信，就是那个表情包的截屏。
　　周舒洋：我靠…扫黄啊。
　　郑嫄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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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析翻着他微博，乐不可支，笑得贼张狂。
　　走之前郭景一说近期不让提郑嫄，他就没提，注意力全在那表情包上：“哎，我说那条表情包你怎么不回啊？”
　　“什么表情包。”郭景一装傻。

　　“你粉丝问你今晚那个吗？”
　　“……”郭景一手抖了下，“不那个。”

　　王析笑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