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的爱》27cola茶

14、Chapter:12

　　大半月的国家队集训后，正式迎来男单队长角逐。

　　郭景一站在场外，安静在缠新发放羽毛球拍的手胶。他手上用了点劲儿，裹得很紧，浅淡的青筋凸起，面无表情。
　　离正式比赛还有些时间，他还没换训练服。口袋里微信消息一连串响了好几声，他不紧不慢对准胶线缠好。

　　教练已经入场，拍了下他肩膀：“换衣服去啊，随身物品锁柜子里，一会儿好好发挥，水在我这，中场休息来我这喝。”

　　郭景一看眼时间，换了套衣服后直接把手机钱包身份证什么的一股脑扔进去算数，忘了看轰炸来的消息。

　　这次省队换届现场请了一位讲解员在平台直播，现场无观众。全体成员会集于某大型室内体育馆进行比赛。
　　“现在各位看到的是2014年我国羽毛球各省一队的女单队长竞选现场。接下来，会进行男单角逐，比赛于今日上午十一点正式开始，晚五点左右结束。”

　　郭景一抽到上午最后一场，他准备好就跟其他成员一样在场地旁边坐着看。

　　旁边坐着同队的女单队长，喜欢他，叫朱茹，这次是教练带来看比赛的。
　　她递给郭景一瓶矿泉水，后者接过，稍微偏了下头，但没看她，说谢谢。

　　朱茹扬下巴，“喂”了声。
　　空气静默两秒，郭景一闻声看过去。
　　女孩这才开始说话：“刚给你发消息但你没回，今天加油啊。”
　　“我没看手机，谢谢。“

　　与此同时，选手准备就位，讲解员：“上场顺序由抽签决定，首场比赛给到我们浙江省，左手边的是xx，她是浙江省的老成员，95年出生，十五岁进入省队，今天在场成员应该对她不陌生，右手边是左手持拍的xxx……”

　　“你见过吗，那个21岁的女孩儿。”朱茹目视前方，“我见过她好几次，上限挺高但成绩不稳定，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女单竞选了。”
　　郭景一：“见过，青年赛的时候。”
　　朱茹语气不屑：“你印象还挺深刻！”
　　“……？”

　　他俩还在你一句我一句了解选手的时候，左手边已经赢下一球。
　　赛事解说言简意赅：“右手边xxx选手劈对角的进攻出现失误，球出界外。”

　　连输三个球后，朱茹：“右手边今天不沉稳啊，连送三个球全是无谓失误。但你也可以仔细研究，她双打很厉害，跟你差不多，但单打节奏不一样，打法一直调整不过来。”

　　教练根据现场情况在跟郭景一师弟，也就是一会的对手进行指导，第n次瞄过来，听不见内容，但看他俩一直在说，不得安静：“朱茹，你别跟他说话了。”
　　朱茹看了眼郭景一，没说了。

　　右手边完全没进入状态，对自己要求又太高，一个回搓球，想贴网，失败，第一盘结束。

　　连输到2:0后，觉醒了，根基扎稳后，来到第五局。
　　重复控制对方正拍底线位。郭景一：“这个推球很到位。”
　　教练和朱茹都以为他在对自己说，异口同声：“对。”
　　“……”教练看过来。
　　朱茹想钻进洞里。

　　僵持四十分钟，左手边在下手球有一个接球犹豫的动作，给站在网前的对手一个扣网机会，一球之后立马输掉比赛。
　　场下忍不住唏嘘。
　　“这把反转局打得还不错，但选手进入状态挺慢的。”教练说。
　　郭景一”嗯”了声，朱茹假装没听到。

　　接下来几场就快了，速战速决，有人欢喜有人悲。时间久了，观众席的教练选手不都似比赛伊始那般拘谨，状态开始放松。

　　郭景一后背靠在椅子上，安安静静观看比赛。也懒得点评、懒得多讲话。不一会，旁边师弟主动跟他搭话，师弟余天说有点饿，郭景一没什么反应，但还是你一言我一句，两人眼睛看着赛场，嘴里尬聊了好一会。

　　没多久就快到郭景一上场。
　　“怎么样，紧张吗？”教练提了提他衣服。
　　“还好。”郭景一看了眼师弟，稍微笑了笑，“但对手挺厉害的。”
　　师弟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嚣张气焰：“师兄也是，不过打球太温柔，不然怎么在队内被叫一一呢。”
　　“怎么，”郭景一低笑，“忽然录上垃圾话了？”
　　“……”

　　两人上场，讲解员常规地介绍了下选手背景，场下各教练裁判都对郭景一挺熟悉的。这其实应该不算场精彩比赛，但朱茹特激动，他看到她挥着小拳头在鼓劲。郭景一撇开视线。

　　“郭景一选手今年十八岁，连续两年为青年赛男团斩获金牌，因为身体和私人原因两次无缘青年赛男单决赛，但在去年代表国家队参加世锦赛时也取得很不错的成绩。对面是十六岁的师弟叫余天，一个让人亮眼的新人小将，期待他们带来的精彩赛事。”

　　直播间弹幕忽然冒出群粉丝，人数趋上涨形式：【郭景一！！！今天也太帅了我哭，赢了比赛微博发10w粉丝福利！】
　　【救命好久没看到他穿训练服了，好高，他是不是又长个了。】
　　【比赛加油啊啊啊以后再也不是一一了，这声队长我先叫了。】
　　讲解员笑了笑，没说话，不给选手任何的情绪施压。

　　双方试了几个回合球，挥拍找找感觉。裁判宣布郭景一发球，比赛开始。

　　开场一个高远球，凭借身高优势下压，郭景一三秒得首分。后发球权一直拿在自己手里，压制学弟也不手软。

　　余天很有一套，他借助郭景一失误，立马使用后场到前场的转体，两人组合得相当漂亮，几个回合后，余天重复控制正拍位，一个网前对角球，推到界内，师弟瞬间拉平差距。
　　郭景一偏偏头甩开碎发，朝裁判台望去，精准看到了教练幸灾乐祸表情。
　　“…….”转体这招绝对是师弟专训时期的重点训练方向。专门吃他的。

　　第一局郭景一险胜。中场喝水时，朱茹一脸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憋坏样子。郭景一看了人一眼。
　　朱茹立马站起来：“你可以啊，调整调整呼吸。步子没那么散了，不过别让他消耗你能量，要不是最后一个劈对角太过了，这局很危险。”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第二局余天还是输。

　　第三局余天改变策略专压郭景一的正拍底线和网前对角位，再加上他爆发力不错，只要拉吊到位就是得分，郭景一只能被不停调动。但可惜余天的球不够高质，几次劈对角到界外。

　　郭景一发球非常明确，防守节奏越打越好，空中优势明显。
　　一个轻轻的拦吊，过了一个很舒服的弧线。正如余天赛前所说，以温柔的方式打下最后一球。

　　表现亮眼，3:0赢得比赛。

　　讲解员恭喜郭景一：“直播的观众们，也在比赛期间一直为郭景一加油，人气很高。相信他会带着省一队男单队长的位置，更进一步，争取走到国家队。”
　　郭景一拿水，抬头，朝摄像机笑了一下。

　　【一一！你怎么忽然那么配合营业！！！cue你就笑，怎么能那么乖乖。】
　　【队长大人，丹凤眼凑过来我亲亲！太魅了吧。】

　　【还行啊他打的，起码很稳定。练了起码有十年。】
　　【两个小孩儿都很棒，没有谁大比分领先。】

　　朱茹也有点暗爽，忍不住歪头和教练说：“今天郭景一状态也太好了吧…”
　　教练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笑了笑。朱茹瞬间心虚，这老头！怎么看上去老谋深算的！

　　郭景一和余天握手，朝彼此笑笑，都没多说什么。

　　其实郭景一有把握。这才是登上荣誉台的第一步，他不可能走偏。鼓励或者倒喝彩，他暂时都不需要听。

　　赛后，接受简单采访。
　　记者问郭景一：“今年全青赛的缺席，你是否认为推迟了进入国家队的进程呢？”
　　迟疑片刻不知在想什么，后点点头：“是。但已经过去了。”
　　“今天比赛有失误吗？”
　　“有，被师弟‘反复控制正拍位’这招，吃得很死。”
　　记者笑： “这好像已经是高个子选手的通病。”郭景一跟着细微抿了抿嘴角，不予置评。
　　“接下来的训练重心会放在哪里呢？”
　　“年末的公开比赛。”
　　“有什么目标？”
　　明明说了很多遍，但他仍然重复，一如之前：“还是国家队吧。”他淡淡地笑，怡然舒适，勾起很多人心。
　　“对于支持你的人，有什么想说的？”
　　点点头：“谢谢，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记者全程嘴角没放下来过 “今天很帅，有没有打扮过？”
　　他似乎觉得害羞了，视线离镜头更远些： “特意打扮的话…没有。”

　　粉丝总结：【郭景一，内敛沉稳低声细语，常规不看镜头，最后被记者小姐姐调戏地害羞。】
　　【美人在骨不在皮。以前的青葱少年现在长开了有点妖孽。】

　　彼时，周舒洋和郑嫄窝在寝室看直播。郑嫄下午要回家，等郭景一比赛前挺着急的，一直怕一会要出门了赶不上。看到他赢，两人都挺激动的。

　　郑嫄第一次看他打羽毛球比赛。他这次带给她的感受是空前的，之前说他是沉默的人，但好像在赛场上灵活有策略的他，郭景一自己也很熟悉，能够很快切入状态。最后朝摄像机的那露齿一笑，郑嫄没见过。粲然，更像美少年，但对她，从来只是抿笑。
　　她一直以为他兀自清风明月，也觉得羽毛球对他很反差，但没想过，这也是郭景一本身性格的一部分。只是没有展现给她而已。

　　他在球场上好像有点厉害，郑嫄小鹿乱撞着。周舒洋倒不以为意，不咸不淡说：“这下他的富豪粉丝会给他买营销号宣传，应该会涨点小粉。”
　　郑嫄：“就涨一点？”
　　“省队男单队长而已啦，涨太多影响也不好，会有人说本末倒置。”

　　两人看手机，郭景一都没回“加油”的信息，周舒洋无所谓，继而又发出去一条：【打得还行哦，今晚一起吃饭吗？】
　　郭景一这次回了消息：【谢您。】【好晚点吧我回省队洗个澡，你一会餐厅定位发我。】

　　她拿给郑嫄看聊天记录：“一起，你今晚没事吧？”
　　“今晚要回家吃饭，上周没回，家里还说了我两句。”
　　周舒洋：“别啊，我跟他也挺久没见了，说不定会尴尬，你吃了饭再回去嘛。”
　　“真不行，答应家里了，”郑嫄也不信他俩见面会尴尬，“无所谓你们去，我上个月见过他了。”
　　“……上个月前？”
　　郑嫄思忖再三，确认时间大约无误，点点头。
　　“你这语气我以为半天前。”周舒洋白眼，“哪有暧昧对象一个月不联系的？”
　　郑嫄被她挑逗得语塞……

　　低头一看，郭景一也回她早晨的信息了。
　　嫄：【看到你的微博了，谢谢哦！明天加油。】
　　郭景一只回了四个字：【你有看吗？】
　　郑嫄抿嘴笑，装傻：【什么？】
　　一：【什么？】你问我什么？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被郑嫄脑补到，不免嘴角又扬了扬。两人开始拉扯。
　　嫄：【直播吗？】
　　一：【嗯。】
　　嫄：【打挺好的。】

　　郭景一见好就收，没追问了，回个了表情包。郑嫄反倒被他搞得有点心痒。
　　十五分钟后。一：【一会吃饭你来吗？】
　　【我说好回家吃了。】
　　一：【我今晚和周舒洋吃。】
　　嫄：【I know】
　　一：【嗯 you know】
　　一：【想让你知道一下。】
　　郑嫄晕晕。

　　周舒洋跟郑嫄一起坐上出租。
　　郑嫄：“我没带包没口袋，手机放你那，下车前提醒我拿。”
　　周舒洋接过：“ok”

　　想着先送郑嫄回去，自己正好接着去餐厅。
　　结果一直没定去哪吃，干脆提前在郑嫄家附近的商场下车，随便找了家，发定位给郭景一。

　　俩老友约个饭，周舒洋没打扮，不过郭景一不会注意她是否精心，自己也挺随意的。
　　他俩推门而入，郭景一还挺绅士给她撑了下门，周舒洋看了人一眼，后者已经往前走了，还边问：“为什么进包厢？”
　　“你在涨粉，万一被认出来，”周舒洋说，“我可不想跟你炒绯闻。”
　　郭景一看她半晌： “我又不是明星。”

　　挑了个位置，郭景一开始拆餐具包，隔着烟雾缭绕的火锅对周舒洋说：“怎么忽然约我吃饭，有事找我？”
　　周舒洋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吃个饭而已，不能别想那么多吗。”
　　“……”周舒洋是第一个说郭景一想得多的人。

　　几句不客气的话热场之后。两人形式地干了个杯：“恭喜啊，等了那么多年，总算又迈出一步。”
　　郭景一眉目温和：“谢谢。”

　　周舒洋嘴里话题全围绕着郑嫄，郭景一被她缠得不行，最后直接心虚地说：“我有自己的节奏。”从而打断这没完没了的追问。
　　周舒洋“哦”了声，忽然就沉默了。

　　郭景一看她状态，有点懂又不确定，随口：“你最近和男朋友怎么样？”
　　周舒洋猛地定住了动作。
　　点对了。

　　周舒洋有个玩早恋的男朋友，是小学和初中同窗，但对方是美籍亚裔，爸爸在美国工作，后来一家都搬去那里。
　　没了这位小男友，周舒洋缺乏表情的脸上更无光了，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让周舒洋家里贼上火，威逼利诱让她说出恋爱真相。

　　至于为什么郭景一会知道，当然是两家爸妈通气了，郭景一碰巧听见。
　　周舒洋气个半死，又哭又闹，对着郭景一骂说他不尊重自己隐私！郭景一无语得很，答应她谁也不说。
　　虽然郭景一没问过，但他心里清楚，郑嫄也不知道这事。

　　“他今天回国……”周舒洋总算憋出来几个字。
　　郭景一也顿住：“怎么说，四年了你俩联系没断过？”
　　“断过，我一直觉得和他价值观和要走的路都不一样，但每次说完狠心话没过多久又好了，”火锅气儿扑面而来，周舒洋皱着眉躲了躲，“他今天想让我去接机。”
　　郭景一：“那你今晚跟我吃饭？”
　　“我不想去，我都不知道跟他还算不算在谈恋爱，”周舒洋，“而且他飞机还没落地呢，我还管不着。”
　　“你想让我给你出主意。”郭景一确认。
　　周舒洋：“如果你能说出点人话来的话。”

　　郭景一没很快给出回答。陡然间，周舒洋电话响了。
　　周舒洋猛地手抖了一下，继而松出一大口气，有点疑惑：“郑嫄家座机？”
　　“喂，”郑嫄喊，语气有点崩，“洋，我手机放你包里是不是忘拿了啊，现在在哪吃饭哇，你有没有空给我闪送一下？”
　　想到与接机时间冲突，周舒洋下意识“没空”，但很义气地说：“我们就在你家附近的万达，快吃完了，一会郭景一给你送过来？”
　　郭景一听不到对话内容，迷茫地抬头看着周舒洋。
　　郑嫄踌躇须臾，也不想显得太矫情：“嗯…ok那麻烦他了。”
　　周舒洋把电话给郭景一，他说了句“没事。”

　　挂断电话后，周舒洋再度陷入困境，她其实最不喜欢纠结：“那我去吧，我就是觉得去了，今日就是分手之夜。”
　　郭景一“嗯”了声：“你别想太多。”
　　“我才没想太多，分就分吧，我最近挺讨厌他的。”周舒洋决意今天去，要把话说清楚。

　　没过多久，两人各怀心事撂下筷子，买了单，周舒洋把手机交给郭景一，办她的事去了。

　　郭景一嘴里含着薄荷糖，打开手机看到郑嫄家的定位，周舒洋已经发来。他站在路边，开启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