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酸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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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红玉并没有多漂亮，不仅是在沈觖惜这个阅美无数的人眼里不是，就算是在这花街，也不是排在前三的美人。
可沈觖惜也承认，自家的弟弟妹妹说的没错，她是自己最喜欢的类型。
阮姑娘是南封人，帝都呆的再久，眉梢眼角也带着南国的水汽，莲花样的清淡，可裹在水红的衣裙里，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媚，一开口，官话里有着软糯的乡音，尾音甜软缠绵，听在耳朵里，扫的人心里痒痒的。
等阮姑娘抱起琵琶唱上一曲《故人归》，沈觖惜完全沦陷，开始不理解半年来的自己，怎么能放着这样的软玉温香不抱，和个任性霸道的男人玩的不亦乐乎。
美人又怎么样？不是自己的啊。
沈觖惜小半壶酒下肚，桃花样的眼睛眯成了弯月，手指轻叩着桌面想，阮姑娘真不错。
眼睛温温润润的，比起某人凶起来能杀人的凤眼好。
手又长又软，比某人妖怪一样的怪力爪子好。
声音真好听啊，又软又甜，不像某人……
已经开始发飘的沈觖惜，越看越觉得阮姑娘顺眼的不得了，这样的姑娘啊，娘也会喜欢啊……
他抓住软红玉为他布菜的手，温柔又深情的说：“阮姑娘，和我回家吧。”
阮姑娘见多了这样的人，花街里什么甜言蜜语没有听过，自然不会当真，只笑：“公子真会说笑，奴家哪有这样的福气。”
“我是认真的，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阮姑娘还没说话，一个声音从沈觖惜的背后冒了出来，像是压抑了天大怒火的阴狠：“你说什么？”
沈觖惜因声音的过度熟悉而诧异，回头只见林厉抱臂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和他战场上的修罗称号很般配。
林厉本不该出现在这，依据常态，诗会之后他会留在宫里和紫琳祯一起吃晚饭，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很高兴去睡那张躺十个人也不嫌挤的大床。
可今天，他在晚餐时间频频走神，一直挂念着沈觖惜最后青白的脸色。
他和沈觖惜近一段时期的幼稚斗争中总结出来的规律是：沈先生脾气不错，一般不发火，发火一般实行冷暴力，持续时间依据生气程度而定。
估计他今天火很大。林厉盯着自己的筷子尖想，毕竟我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都丢了脸。
讨厌被忽视的人，一般无法对抗冷暴力，林厉也是如此。他觉得，自己还是该早点回去，对沈侍郎表示一下和谐友好的态度。
“想什么呢？”当紫琳祯把一筷子青椒放到林厉碗里而后者没有任何反应时，他问道。
林厉将军忠实反映脑子里的想法，答：“沈觖惜，他肯定很生气。”
“的确。”紫琳祯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只不过他的记忆重点在于萧攸的脸色，色彩斑斓，很精彩。
“所以，我今天就不留在宫里了。”
皇帝还没从内心对萧大人脸色的嘲笑中抽离出来，就听到了他的跳跃性发言，一时无法反映：“恩？”
“那家伙发起火来时间很长，会把府里所有人都搞得很压抑，况且……”‘有心疾的人长时间生这种闷气对身体不好’这后半句他倒是没说出来，单纯觉得不合适。
“对了，上次你给我的那种葡萄酒还有吗？”
紫琳祯点点头，吩咐人去取。
“你喜欢喝？”
“沈觖惜喜欢，”他答，又飞快的接了句，“谁让我惹了他呢。”
紫琳祯没说什么，撤了晚餐就让他回去了，只是隐隐觉得不舒服，林厉对沈觖惜的关心有点多了。
林厉倒不觉的自己对沈觖惜的关心太多了，他小算盘打得好，沈觖惜喝酒之后就会变得好说话，等他喝的眼睛亮起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他哼着曲子迈进将军府，手里拎着的酒坛一荡一荡的，心里想着沈觖惜亮晶晶的眼睛，心情好极了。
首先迎过来的是护卫展耀，一脸没掩饰好的惊诧：“将军，您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的府，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您一般不是不回来吗？”接着迎出来的小天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惊诧。失宠了？不会呀。
林厉笑着看着自己的工作助手和生活助手：“你们从哪得来的这些一般？诗会散了，我不回来该去哪？”
该留在宫里。展耀和小天心里答得齐刷刷的，表面上也不露，一个帮忙拿酒，一个赶紧倒茶。
林厉喝了口茶，偏过头去问小天：“沈觖惜呢？”
“应该在房里。”小天一边帮他剥桔子一边把跟苍月说的复述了一遍，带了点女人追求真相时的欲拒还迎，“沈大人回来的时候脸色可差了，从回来就在屋子里喝酒，苍大夫回来才喝了碗粥，是不是受委屈了？”
林厉默念着，果然。却抱着酒坛子站起来，说：“没什么大事，他心眼多小啊。我过去看看。”
“看我哥的话，不用麻烦将军了。”苍月从屋外走了进来，“他出去了。”
“出去？”林厉很意外，沈觖惜一般天黑后不出门，除非自己强迫，“去哪了？”
“天香楼。”苍月不愿和这个累他哥心烦的人多说什么，丢了个地名就去托小天帮他找东西，离开的和出现的一样快。
林厉望着他和小天的背影，皱着眉问展耀：“天香楼是哪？新开的赌坊？他不是不喜欢么？”
展耀为他的纯洁（无知）汗颜：“将军，那是青楼。”
“妓、院？好、啊，沈、觖、惜。”
展耀认为，林将军的态度已经不是用咬牙切齿可以形容了，也许用‘恨不得挫骨扬灰’更恰当一点。
小天和燃烧着蓝色小火焰的林厉擦肩回到前厅，问展耀：“将军怎么了？一脸捉奸的表情。”
“胡说什么呢？他去找沈大人。”
首席丫鬟暧昧的哦了一声，引来展护卫的不解：“你哦的很有深意。”
“你不觉得咱们将军和沈大人之间……”她做了个‘靠近’的手势，笑得意味深长。
展耀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并为她大胆的推测寒了一下：“别瞎说，将军和皇上才。”
“哼~”小天不屑，“我倒没见将军为了上次皇上纳妃的事变过脸色。”
“那是国事。”展耀争辩，“将军自然能体谅。”
“哦，那男人去青楼消遣，他反倒不能体谅？我可不知道他会因为尉迟将军逛花街就和他绝交。”
“小天！”展耀制止了她可能招来灾祸的发言，“将军和皇上在一起，皇上对他很好！”
“是很好。”小天顿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好的很，先帝对言王也很好……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他能和沈大人在一起。”
展耀沉默，是啊，就算是受尽恩宠的言王又如何？在伯靖之乱里也难逃几经波折最后郁郁而终，这世上，最是无情帝王家。
林厉自然不会认为他是去捉奸，他只是单纯的不舒服，心里的小火苗忽忽的烧，大有燎原的趋势。他以最快的速度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里找到了天香楼，并且相当粗暴的突破了老鸨的阻挠。当他推开阮姑娘房门时，刚巧就撞见了沈侍郎的深情表白，当下火光冲天撩了原。
“你说什么？”
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沈觖惜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只是，对方拉着姑娘的右手相当的碍眼。
沈觖惜一见是他，立即皱起眉毛，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林将军，你进错房间了。”
林厉想，果然在生气，不过，我现在比你更生气。
“沈觖惜，你居然来这种地方。”
“我为什么不能来？”
林厉搬出他少数知道的几条规矩：“紫琳律法规定，朝廷官员禁止踏足花街。”
沈觖惜冷笑：“我倒不知道林将军这么守规矩，西郊的农民昨天才哭过。”
被踩到痛处的林厉跳脚：“我能坏规矩，你不行！”
沈觖惜勾着的嘴角僵在一半，他想起御花园里的一幕心里咯得慌，垂了眼帘不看他，无意识的把阮姑娘的手指当成了梅花令来摩挲。
“说的也是，你有皇上照顾嘛。”
从一进门就觉得他的右手很碍眼的林厉，错过了这句酸味十足的发言，身体比意识先行动，猛地拉起沈觖惜贴着他的耳朵吼：“我不准！”
被弄疼的沈觖惜一个踉跄载到林厉的怀里，终于无法克制的回吼：“你管不着！”
“你是我的人！”
“我不是！”
两个人互不退让的怒视着对方，房间里陷入了的沉默。直到阮姑娘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同时回头，望向被忽略的花娘。
阮姑娘难得见两个出色的男人孩子似的拌嘴，再瞧见他们一个温文一个俊美，都是不解的望向自己，当下笑得更厉害了。
沈觖惜何时在姑娘面前这样丢脸过，脸一下红到脖子，有点手足无措的向软红玉迈了一步：“阮姑娘……我……这……”
和他的尴尬成对比的，是林厉的冷漠，比起被人笑，他更不喜欢沈觖惜用软了百倍的语气和女人说话，他下意识把他再次拉回自己的控制范围，看着阮红玉的神情像是只被侵犯了领域的野兽，再向前一步便准备出击。
阮姑娘在花街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察验观色，把他的动作和敌意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不好惹。
热闹是好看，但也要看是谁的热闹。阮姑娘深以为然。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起身福了福，道：“看来沈公子还有要事，红玉也就不多留了。”见沈觖惜似有话说，接着道，“我想公子的朋友来时和妈妈有些不快，现在不走，等下可能不太方便。”
林厉哼了一声：“我还怕他们不成。”
他当然不怕，沈觖惜太了解他打架狂人的本质，他乐不得的有人和他打。
这下，他什么脾气都没了，完全脱力的想：如果在这出了事，明天的朝堂不知会热闹成什么样子。内部争端，有的是时间解决。
再一次妥协了的沈觖惜叹气，拉住林厉的袖子不着痕迹的晃了晃，说：“算了，林厉，我们回吧，别给阮姑娘惹麻烦。”
惹麻烦也是她活该。林厉虽然这么想，但他已经被沈觖惜服软的态度所满足，冷冷点头，转身就走，并且拉着想和姑娘道别的沈觖惜。
阮姑娘等他们拉拉扯扯的离开，软软的唇画了一个了然的弧，招来丫鬟吩咐：“告诉苍大夫，小女子不才，笼不住他家兄长的心。另外，让他给沈公子结账，天香楼的酒不是白喝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酸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