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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叫马乐天 音乐的乐 梅操蛋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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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马同学。
马同学叫马乐天,音乐的乐,爸爸是搞夜场的。
马乐天刚转到梅操蛋那个班的时候,不管是本班还是隔壁班的男生见她乖巧纯净,眉目灵动,没一点青春期凡尘女子的嘈杂,干净的像个精灵,纷纷起了贼心。有事没事就给她传小纸条,靠在稍远的地方故意抬声说话引她注意。那些平日里疯疯癫癫的男生,竟没一人舍得捉弄她,不忍心打破她的斯文恬静。
梅操蛋始终记不得她的名字,马天月马天勒换着瞎叫。马乐天很开心,不管梅操蛋叫她什么,她都马上抬头,笑眼盈盈的看着梅操蛋,问,“干嘛呀?”
马乐天16岁不到,就已经把很多人二三十岁用来消遣的东西玩腻了。
市面上的烟酒,各色声乐场所,她从小逛到大,玩了好几个通遍,觉得没意思。
她爸有一个正房,她妈是第四个小的,连名都排不上的那一个。她妈性格软弱,也不知道为自己争取什么。她从小跟她爸,家里哥哥姐姐一大堆,没人特地腾出精力管她。她也不介意,什么都不缺,自己玩自己的,像极了天高皇帝远的一方诸侯,即便偶尔孤单寂寞,因自身甜美可人,向来是不缺人上赶着要陪她玩的。
学校里的人都认为她矜贵无害,纯洁无暇。男生女生都会有意无意展现自己,意欲勾搭,她表面上是一脸的懵懂不解,不作回应,心里清楚的跟明镜似的。她越这样,男生就越是上瘾,争先恐后,有求必应,前赴后继地为她出生入死,指望着有朝一日能令她感动从而得以在她眼里待上片刻。她的眼界高过同龄人,不需要,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直到梅操蛋那个傻子出现,她叫不对别人的名字,还惦记着人家的烤香肠。马乐天觉得这个心高气傲的傻子有趣极了。天天给她买热热的烤香肠吃,假模假样的是为了学习,其实只是为了跟这个自作聪明的傻子多说几句话。
梅操蛋是个傻子,一上体育课就满操场的疯跑停不住。马乐天去小卖部给她买烤香肠和娃哈哈,一只手拿香肠,一只手拿娃哈哈。梅操蛋隔着老远看见马乐天就会跑过去,把满是草根的毛衣塞给她,呼哧呼哧接过烤香肠蹲在地上啃。
马乐天就把哇哈哈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梅操蛋用力嘬上一口,嘴里塞的满满铛铛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叫梅操蛋,“下象棋啊啊!!”
梅操蛋赶紧把香肠递给马乐天,马乐天没手接,梅操蛋着急,去晚了棋坛的神话可就不是她了!
一边往棋摊挪一边哼哼唧唧的叫马乐天张嘴,把吃了一半的烤香肠塞进人家嘴里,飞快地跑开了。
等马乐天腾出手,咬了一口梅操蛋没吃完的烤香肠,傻愣愣的笑了,心里甜滋滋的。
马天乐坐在一边的台阶上,把草节节一根根从毛衣里摘出来。弓着腰,把毛衣凑到跟前仔细地摘。她抬头看不远处的梅操蛋上蹿下跳的和老大爷过招,一招炮碾丹砂玩的绝顶漂亮,老大爷理都不理她,双车错坐她大堂,得意的颠颠下巴,说,“倒是继续跳呀!”
梅操蛋气急了,赶紧一只手拦着另一只手给人摆棋,撒娇打混笑着说,“爷爷爷爷,冲动了,再来一局嘛~”
通常情况下,马乐天不会拒绝女生的邀约。男生想和她有相处的机会,会先去找熟一点的女生去帮他约马乐天出来。同班女生走过来问马乐天,“明天是XX生日,一起去玩吗?”
马乐天缓缓抬头,一双眼睛写满了不明所以,那个名字她并不熟,微微侧身看见女生身后的男生才懂。男生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女生继续问,“一起去嘛?”
马乐天不确定明天梅操蛋有没有事,先是摇头拒绝了。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愧疚,问,“晚点我再回答你好吗?”
梅操蛋疯完一身汗,马乐天把干净的毛衣递给她,梅操蛋胡乱拢到怀中,刚弄干净就又粘上了草根,她碰到马乐天的手,说,“你怎么手手冰啊?”说完自顾自的牵她的手,把毛衣甩到肩上挂着。梅操蛋昂首阔步的往教室走,马乐天在她旁边,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梅操蛋问,“玩什么?”
马乐天说,“你想玩什么?”
梅操蛋想了想,“不去了,明天要去外婆家吃饭。”
马乐天点点头,“哦。”
没人给马乐天做饭,也没人等马乐天放学。
她回到家,想起下午嘴里的半根烤香肠,心里满满的甜蜜。
她应了那个女生的约。
KTV的包厢里,男生游戏输了,女生起哄让男生和马乐天接吻,马乐天被夹在中间,根本躲不掉,男生没胆子深入,浅尝辄止,刚碰到嘴唇就放开了她。马乐天赶紧逃走,男生觉得自己大赚,开心的不得了。
这件事在学校里到处传,另外一个喜欢马乐天的男生找这个男生打了一架,事情闹得还挺大,马乐天依旧不动声色,丝毫不放在心上。不在意被占便宜的亲吻,也不在意男生的争斗。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说马乐天的斯文恬静都是装出来的,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人呢!
直到这话传到梅操蛋的耳朵里,梅操蛋看马乐天的眼神复杂。马乐天慌了,赶紧解释,“那天不是...”
梅操蛋却并不听,冲出教室,马乐天急的就地蹲下抱着自己哭。
等梅操蛋乱糟糟的回到教室,马乐天被家里的人接走了。
梅操蛋去找那几个起哄的女生算账,女生对马乐天那天的表现嗤之以鼻,梅操蛋把她按在地上打,边打边骂,“你就是见不得人好,狗东西!”
梅操蛋成绩好,老师不跟她计较,问她,“马乐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怎么最近总有人为她打架?”
梅操蛋说,“她除了有点笨听不懂课人很好啊!是那个女的故意欺负她!”
老师让她赶紧回去上课。
梅操蛋跑回教室,马乐天已经走了。
回到家,外婆问起今天为什么要在学校打架。梅操蛋愁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问外婆,“马乐天不会被她们说走了吧?”
梅操蛋心想,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就算只看在烤香肠的份上,也不能让她受欺负!
马乐天被接回家,眼睛哭肿了,洗了把脸,画了个妆,换了身衣服,去他爸的场子喝酒,坐在吧台闷闷不乐。
她爸的第二个小老婆走过来,说,“最近没怎么看到你,忙什么呢?”
这个女人年轻漂亮,据说以前还是个书香名邸的大小姐,是个读书人,那个年代的读书人不多,性格又豪放,是个女中豪杰。马乐天还挺喜欢她,回答道,“认真学习去了。”
二老婆从包里拿出新买的爱马仕橘彩星光,“今天逛街刚买的,要不要?”
马乐天陪她喝了两杯,聊了两句,二老婆就去忙了。
梅操蛋喜欢马乐天身上的味道,午睡醒了还要趴在马乐天的肩上拱来拱去再醒几分钟。
马乐天很喜欢橘彩星光的味道,味道稍重,这种场合也不怕张扬,在颈间喷了一注,想着梅操蛋应该会喜欢的。但她没机会证实梅操蛋是否真的会喜欢。
有个男人过来跟马乐天搭讪。一个大学生。马乐天心情不好,男生讲话有趣,听说马乐天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愣了愣,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改天一起出去玩。
马乐天问,“为什么今天不可以?”
大学生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那就今天,走吗?”
马乐天笑了笑,没接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男生带她去江边的大排档吃小龙虾,一个一个细心的扒好,给她开汽水,马乐天说,“不继续喝了?”
男生反问,“什么家庭呀?顿顿都喝得起酒?”
“晚点回XXX,喝多少都算我的行不行呀?”
男生大方应下。
饭后两人回到酒吧,马乐天的爸爸在发脾气,某个客人喝多了酒把二老婆当成了小姐,摸了把她屁股,马爸爸气的要废那人的手,马乐天见怪不怪,和大学生去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她爸看见她了,却假装没看见。冷冷的瞥她一眼,马乐天垂下眼。
酒喝的急了些,大学生也并不拦着。
半醉半醒间跟他回家,睡了觉。
醒来的时候,有些头疼,有些惊慌,有些意外,但也没有理由去责怪或声讨。
大学生早就醒了,马乐天扶着头,烦得叫他赶紧走。大学生手足无措,场面很尴尬。
因为学校的事情,马爸爸让她不要再去丢人现眼了,张罗着再给她转学。
马乐天不愿意,之前转过的学不计其数,即便其中大多数并无她的过错,她也未曾争辩过什么。就这一次,她说了不要。她说,“爸爸,我不要走,我就要在这个学校。”
她爸第一次听到她说这么完整的一句话,她爸犹豫了一下,含糊应了句,“那你先在家待几天吧。”
一个半月后的某一天。马乐天的身体有了反应,她给那个大学生打电话,大学生有些紧张又有些欣喜,赶紧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马乐天怀孕了,大学生大喜,联系了家人,家里的父母当天赶到,带上厚礼,去和马乐天的父母见面。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被某个老师看见,在办公室说着闲话,又被学生听了去。
男生的妈妈提出,让马乐天去男生的城市生活,把孩子生下来,到了年纪就去领证结婚,孩子生完也不用她带,高中大学他们家都会给她安排。
马乐天全程一个字也没有说,大学生喜欢她,大学生一家都承诺负责到底,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马乐天的幸运。
马爸爸很生气,把马乐天关了起来,觉得这事脏了他老马家的名声,拽着马乐天要她赶紧去把那个东西拿掉!二老婆心疼她,哄着马爸爸再想想其他的法子,说孩子还小,别伤了她...
孩子?她是说哪一个?是她,还是她肚子里的那一个?
又过了半个月,她已经两个月没有看见梅操蛋那个傻子了。她很想那个傻子,又不知道那个傻子最近有没有钱买烤香肠吃。
她偷偷溜了出去,车刚开到门口就看见梅操蛋迷迷糊糊的在路上走着,马乐天把钱塞回口袋,隔着马路呼唤梅操蛋,问她有没有钱帮她付一下车费,说自己出门急忘了带钱。
梅操蛋那天刚好带了五块钱,那是她的全部家当,万般舍不得,还是咬咬牙给了出去。出租车司机接过钱的那一下,梅操蛋的心空了一半。
再见到马乐天,梅操蛋是开心的,但距离上一次见面似乎过了太久,久到梅操蛋连话都不会说了。
她只是问马乐天,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马乐天意识到这事已经传到了学校并不意外,有些东西在心里也都有了定案。所以她回答,“可能是真的吧。”
梅操蛋当时并不明白怀孕是什么概念,只是感觉眼前的这个马乐天,不再是她认识的马乐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