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江》风漾

3、所谓“叛逆期”

　　宋时云在确诊后平静地感受了不到半个月高中生活。
　　他参加了班级的篮球赛，关键时刻一个三分球给班里赢了一个冠军。
　　林声就站在小女生堆里头举着手机咔咔一阵照，还跟着欢呼喝彩，喊什么“哥哥加油”。
　　宋时云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接过林声手里的水，打开准备喝。
　　突然一阵疼痛袭来，宋时云瞬间脸色惨白。
　　他拿擦汗的毛巾盖住了自己的脸，没让林声看到自己痛苦的神色，强忍着说了一声，挪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蹲下。
　　腹部一阵阵的疼，宋时云深吸了一口气。
　　等到不适之感消失，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时云看了看自己日渐细瘦的手腕，心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打篮球了。
　　暑假的理科集训省队开始选拔学生。
　　虽然小地方很少有被选上的机会，但是校领导还是建了个竞赛班。
　　凭宋时云的成绩，他毫无疑问地进了这个班，连周末都不能休息。
　　这是个瞒住林声的好机会。
　　宋时云最近已经吃不下东西了，他借着上课的名义说自己不回去吃饭，平时在学校食堂也躲着林声走。人一天天瘦弱下去。
　　林声觉得这种变化极度可怕，一直追问他怎么回事。
　　然而就得到一个学习压力太大的答案。
　　他千方百计想带宋时云去看医生，每次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躲过去。
　　直到六月份，宋时云开始“逃课”。
　　他把确诊单递给班主任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非常压抑。
　　从来没发过火的老杨怒斥宋时云不接受治疗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他给宋时云的母亲打了电话。
　　接通后对面是孩子的哭声，老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挂断了。
　　再后来无论怎么打都是关机。
　　最后还是给宋时云批了假条。
　　老杨看着他出办公室的背影，脑子里闪过报告单上那个“晚期”，又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小地方的学校没太多规矩，有假条你就可以走，没人过问。
　　宋时云光明正大地出了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逃了好几天课后，他把林声也带了出去。
　　暖风拂过脸颊，江面在夕阳下波光粼粼，林声回了神，就看到这副景象。
　　宋时云站在他身边，双手扶着护栏。
　　风微微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仰着头，闭上眼睛。
　　光洒在他脸上，宛若神明召见了它的信徒。
　　林声没出声，静静地望着宋时云的侧脸。
　　街边有白鸽飞来，啄着游人们洒下的食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云睁开眼。
　　他看向江面映着的红霞，说：“风景很好。”
　　“你怎么啦，逃晚自习就为了来吹个风？”林声笑嘻嘻地开口。
　　宋时云盯着他，欲言又止。
　　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林声坐在宋时云身边，几乎跟他贴上。
　　胳膊挨着胳膊，身上的温度传递过来，蔓延到了彼此的四肢。
　　风继续作怪，牵牵林声的小指又绕过宋时云的发梢。
　　林声开口：“我知道。”
　　宋时云看过去，正好撞上林声满是笑意的眼睛。
　　“我也是。”眼睛的主人说。
　　——我喜欢你。
　　——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给我自己整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