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昨日已逝 ...
-
柳子棠离开颜府后,锦河已在马车前等待。
子棠爬上马车,锦河跟在后方进来。
想起刚才在书房里的话,子棠看向锦河:“锦河,若是有从西北寄来的信件,马上呈给我!记住,是马上!”
锦河对上主子警告的眼神,惶恐低头:“锦河记住了。”
子棠收回视线,不怪他如此严肃,上一世,便是锦河自作主张,扣下了所有乔珏的信件。
导致这一段理不清的纠葛更加复杂了!
犹记得那时,他和阿清刚刚解开心扉,更进一步关系。他也开始放下与乔珏分手的痛苦。
可是,乔珏却从边疆赶回京城,大闹颜府,指责他变心。
子棠完全茫然,乔珏说的话,他一句都不明白。
所谓西北来的书信礼物他根本没有见到。
唯一收到的信还是那封被水染花的“对不起”。
最后,乔珏被祖父送出京城。
他则搀扶着阿清回到寝室。大夫检查后,阿清未伤及要害,卧床休息几天便可。
屋内其他人都离去后,他坐在床头与阿清对视。
阿清避开他的视线:“你有疑问,便去问吧!我无恙。”
他知道,他们俩人都猜出了丢失的信是怎么回事。
“我去吩咐人把药煮好,你好好歇息。”柳子棠起身,推门出去。
“锦河,你同我过来。”屋檐下,他站在一缕阳光中,看向垂手恭顺的锦河。
“是,正君。”
关上耳房门后,锦河就跪在地上,俯首:“是我做的,是我扣下了三殿下的信!”
虽然早已猜到了答案,子棠还是难以接受:“锦河,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锦河沉默良久:“我是为了少爷。”
“为了我?”子棠苦笑,“所以布下一个弥天大谎,把我完完全全蒙在鼓里。”
看锦河迟迟不说话,他质问:“那些信呢?”
他需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乔珏口里的事情和他看到的不同。
锦河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他绝望闭眼:“都在我的卧房里!衣柜下存钱的小木箱里。”
他原本是想扔掉的,可是出于不安,还是尽数留下来了。
子棠立即让松悦取来。
锦河做着最后的努力:“少爷,看这些信又有什么用处呢,你已经嫁给颜公子了!”
知道当年是误会,是错过,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锦河!”子棠板起面孔,怒斥,“那你也不能擅自作主,我的事,该由我做主!”
进门的松悦战战兢兢,放下木箱便连忙关上门退出。今天整个府的气氛都不对。
锦河看着子棠转身,翻阅起一叠叠书信。他无助地落泪,还是这样了……
正如乔珏的控诉,信里乔珏一次又一次和子棠道歉,给他讲诉西北的趣事,说熬过这次难关,以后他就能做主了……回京风光迎娶他。
放下信,子棠难以言说的无助涌上心头:“你几时扣下第一封信的?”
“八月初六。”
也就是胶溪桥后的十五天。
子棠再也忍不住,手掌心紧紧捏住一整沓书信,失声大笑:“八月初六,哈哈哈!”
一切都那么巧,不早不晚。
锦河也回想起那天,正是颜家上门提亲的日子,他正在忙碌,后门小厮跑来说有一封信。
他疑惑,后门递信是三殿下能做的事。想到这,他担心三殿下刻意来阻止今日提亲,便让小厮瞒着别人单独把信给他。
接到信后,果然是三殿下送来的。
他握着信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偷看信的内容。
结果,他知道了胶溪风雨桥的真相。
他陷入了两难,是让少爷知道真相悔掉今日提亲,还是将错就错,继续和颜公子在一起。
锦河选择了后者。
他嘱咐小厮,以后但凡有来自西北的信,都要亲手交给他,就此截下所有乔珏的信物。
锦河哀婉痛诉:“若是当场悔婚,少爷又该如何面对颜公子?”
子棠想要狡辩,说他没有那么冲动不计后果,可是又后退两步,无力反驳。
他就是那么冲动,不然也不会一怒之下答应嫁给阿清。
柳子棠放弃一般,跌坐在靠椅上,痛苦良久,他抬头,“锦河,我罚你去庄子上,你可有怨言?”
锦河心甘情愿:“任凭少爷处置!少爷,昨日已逝不可追。”
子棠抬眼,微颤双唇。
锦河重重的磕头,起身推开房门,喊出一声:“公子?”
子棠睁开泪眼,迎上颜本清幽深的目光。
颜本清微笑:“躺乏了,我出来走走。”
锦河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散落一地的书信,和少爷的泪痕满面。
颜本清缓缓走近子棠,掏出一方帕子,拭去他的泪:“子棠,在后悔吗?”
结束回忆,柳子棠头疼的揉揉眉间,也许,上一辈子他的沉默,给阿清永远留下了隔阂。
他对乔珏,是有愧疚的。愧疚沉重得无法面对这个问题。
另一边,颜本清着手开始调查樊玉岭的山匪身份。
他叫来信得过的有身手的家丁,把事情同他说清楚:“达武,你不需要同山匪起冲突,只要找到樊家小姐的老妈妈,还有山匪那边那个叫玉岭女子的信息!”
达武领命,立即起身赶去江州。
安排好第一步后,颜本清琢磨,对付南婉,樊玉岭还有山匪简单,但是前一世,那个提供庇护的端王……
他锁紧眉头,端王!
如果不是他的放纵,一个小小后院侧妃,怎么敢胆大包天指使同伙半路截杀朝廷命官。
要对付端王,就要依靠乔珏……颜本清捂脸,命定一般,谁也绕不过谁!
——
日常正午,颜本清在书房里研究要带哪些书去书院,就被母亲叫出门。
马车上,母亲喜笑颜开:“我约了你姚伯母吃饭,你一起去见见。”
敏锐的他立即洞察到问题:“母亲,不是吃饭那么简单吧?”
颜夫人挑眉,摇动手中的锦扇,“前几日,子棠来了府里一趟,你就心绪不宁,既然你下不了决定,那就由我做这个坏人了!”
她停顿一下,看着自己的孩子:“我们颜家大公子,俊俏挺拔,能吸引多少哥儿千金,我就看不得你为一人伤情!”
“母亲!”颜本清无奈叫道,“孩儿暂时还不想成亲。”
他原本计划是用成亲逼走子棠,可是子棠受了那么大的苦,他这时不可能草率丢弃子棠。
颜夫人停住手里的扇子,无辜道:“我可没让你成亲,就是和人吃吃饭,我可什么都没有答应!怎么陪母亲吃个饭都不行?”
颜本清妥协:“就只吃饭,其余孩儿就当不知道了。”
颜夫人高兴点头,她不信了,全天下,除了柳子棠,其他人他孩子都看不入眼。
到了酒楼,母亲带着他直上包厢,没多会儿,姚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笑着进门。
颜夫人先是和姚夫人亲切攀谈,随后看向她女儿,“这就是小鹤吧,出落得亭亭玉立啊!”
姚鹤腼腆地见礼。
颜本清顿觉尴尬,母亲这不就是相亲局吗?
坐下之后,颜本清规规矩矩吃饭,不敢多说话。
颜夫人在桌下暗暗揪他,给他眼色,“微笑。”
恰在此时,楼下传来锣鼓声。
颜夫人连忙说道:“今天,水月镜花开业,会在街上舞狮表演,你们年轻人可以过去看看!”
姚夫人也促和:“是啊,我们俩个自己聊聊天。”
姚鹤起身,小声说道:“那就拜托本清哥哥了!”
颜本清只能礼貌地带着姚家小姐走向酒楼阳台。
此时此刻,阳台上聚了不少人,都兴趣盎然地看向楼下。颜本清和姚鹤挑了一个角落,被迫挤在一起。
颜本清克制不碰到周边人,左右徘徊间,他和一双熟悉的目光撞在一起。
“子棠?”
“本清哥哥,你怎么了?”察觉到他一瞬间的慌乱,姚鹤轻声询问。
颜本清双眼盯住子棠,摇头:“没事,看到了熟人。我下去一下,你们看好姚小姐。”
姚鹤轻蹙眉尖,“好的,本清哥哥。”
他在门口就撞见了子棠,要是下来迟一些,子棠能上楼当面和他对峙。
因为四周都是锣鼓声,他拉着子棠走到一边小巷。
“那女子是谁?”子棠想起那天他口口声声说的成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质问道。
颜本清纠结,还是说出实话:“母亲安排的相看对象。”
“我以为你那天说的气话,没想到是真的!”子棠气得转身要走。
颜本清连忙抓住他:“子棠!”
“别拦我!”子棠甩手想摆脱他,“我要去找娘!”
十三年的称呼他还没来得及改。
颜本清抱住对方:“我会和母亲拒绝掉的!”
“我要的是你娶我,颜本清!”子棠睁着眼,晶莹透亮的泪珠滚在眼眶里。
他语滞,在没有理清两人的纠葛,他不想继续上一辈的路。
面对颜本清的犹豫,子棠气愤得要挣开,可惜他力气比不过,被对方抱得愈发紧,动弹不得。他气馁地靠在颜本清肩头,狠狠咬他一口。
颜本清一声不吭,任由他咬。
闹了一番,子棠靠在他肩头低语:“八月底之前,如果你还不愿意娶我,我就去同母亲说,你左腰侧有一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