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曲》Febuxostat

49、大桥直播秀

　　夜色如墨，将滨海市体育中心周边的喧嚣彻底吞噬。警灯的红蓝光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摇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刚刚结束的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这片本应是市民休闲健身的场所。

　　沈墨半跪在体育馆外侧一处被流弹击穿玻璃的休息区，战术背心上沾满了灰尘，额角渗出的汗珠混合着污渍滑落。他紧握着手中的特制电磁脉冲发射器，刚才那轮高强度的声光电磁复合干扰，几乎耗尽了这台便携设备的能源。干扰效果是显著的，成功迟滞了那个疯狂的“执行者”的行动节奏，为突击小组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窗口。

　　“目标已被压制！重复，目标已被压制！坐标XXX，XXX，请求支援！”耳机里传来突击小组组长赵刚略显急促但依旧沉稳的声音。

　　沈墨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他刚才亲眼目睹，在干扰波爆发的瞬间，那个戴着诡异面具、手持改装武器的执行者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和迟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顿，让赵刚带领的突击小组抓住了机会，精准的火力压制迫使执行者狼狈地退回了体育馆内部一处结构复杂的器材室，并被随后赶到的特警队员层层包围。

　　“沈墨，你怎么样？”通讯器里传来队长李维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我没事，队长。干扰器过载，需要冷却。执行者被堵在器材室了？”沈墨一边回答，一边快速检查着设备的状况，屏幕上显示着“过热保护，3分钟后恢复部分功能”的提示。

　　“是的，负隅顽抗，火力很猛，像是受过专业训练。我们正在组织强攻准备。你那边情况稳定后，立刻协助技术科进行现场数据采集和分析，特别是那个执行者使用的通讯和控制设备，我们需要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还有，他提到的‘直播’到底是什么鬼！”李维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白！”沈墨应道，目光投向体育馆那扇紧闭的器材室大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沉闷声响和特警队员用扩音器发出的警告。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开始。那个执行者只是冰山一角，他背后隐藏的组织，以及那个神秘的“核心基地”，才是他们最终需要拔除的毒瘤。

　　（一）顽抗与终结

　　体育馆内，器材室门口。

　　特警队员们利用折叠盾牌和战术掩体，在走廊上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器材室的金属门被刚才的交火打得坑坑洼洼，门锁已经扭曲变形，但门后的执行者依旧没有投降的迹象。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完全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扩音器里的警告声一遍遍重复着。

　　回应的，只有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打在盾牌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溅起一片火星。

　　赵刚紧咬牙关，对着耳麦低声道：“队长，目标拒不投降，请求强攻！”

　　李维在临时指挥车里，看着通过微型无人机传回来的模糊画面，眉头紧锁。器材室内结构复杂，堆满了各种体育器材，视野受阻，强行突入风险极大。但拖延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那个执行者身上可能携带的情报，一秒钟也不能耽搁。

　　“批准强攻！注意战术配合，尽量活捉！”李维果断下令。

　　“收到！”赵刚深吸一口气，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迅速上前，在门上安装了破门炸药。其他人则调整姿态，做好了突入准备。

　　“三，二，一，起爆！”

　　“轰！”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门被爆炸的冲击波猛地向内炸开，碎片四溅。

　　“突入！”赵刚大吼一声，率先从盾牌后闪出，手持微冲，以战术姿势冲入室内。身后，数名特警队员鱼贯而入，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昏暗的室内扫过，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室内弥漫着灰尘和硝烟。各种跑步机、哑铃、健身器械东倒西歪，形成了天然的障碍物。执行者利用这些障碍物作为掩护，不断从不同方向射出冷枪。

　　“左侧！沙发后面！”一名队员大喊，随即对着一个方向进行压制射击。

　　子弹在金属器械上反弹，发出刺耳的尖啸。赵刚迅速判断着枪声来源，利用一台翻倒的椭圆机作为掩护，对着执行者可能藏身的区域打出一个短点射，同时向右侧移动，试图包抄。

　　战斗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异常激烈。执行者的枪法精准而狠辣，显然是个老手。但特警队员们配合默契，战术素养极高，交替掩护，稳步推进，不断压缩着执行者的活动空间。

　　沈墨此时也已经赶到体育馆外围，他没有进入交火区域，而是在技术科同事的配合下，架设起便携式信号监测和分析设备，试图捕捉执行者可能发出的任何电子信号，同时也在破解之前从执行者无人机残骸中提取到的有限数据。

　　“找到了！”一名技术科警员突然喊道，“一个加密的短距离通讯信号，正在尝试连接某个未知服务器，但信号很弱，似乎是……临死前的挣扎？”

　　沈墨心中一紧，立刻扑过去操作设备：“追踪信号源！分析数据包！”

　　就在这时，器材室内的枪声突然变得稀疏，随后传来几声沉闷的搏斗声和一声压抑的惨叫。

　　赵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确认的语气：“队长，目标……被制服。但……情况不太好。”

　　李维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服毒了，□□，剂量很大，估计……不行了。”赵刚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李维一拳砸在指挥台的边缘。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执行者宁可死，也不愿被活捉。

　　“立刻检查他身上的所有物品，任何微小的东西都不要放过！现场封锁，等待技术科和法医介入！”李维强压下怒火和失望，下令道。

　　沈墨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线索断了一条，但他手中的另一条线索——那个加密的通讯信号和无人机数据，必须尽快破解出来。

　　“信号追踪到了大致方位！”技术科警员报告，“在城市西郊，废弃工业区一带！”

　　“废弃工业区……”沈墨喃喃道，立刻将这个信息上报给李维。

　　李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很可能就是他的联络点或者临时据点！沈墨，数据破解需要多久？”

　　“正在全力破解，队长！对方的加密算法很复杂，但我找到了一个漏洞，给我十分钟！”沈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好！各单位注意！”李维对着对讲机下令，“立刻调集力量，准备对西郊废弃工业区进行突袭！具体坐标，等待沈墨进一步确认！”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在城市的另一端打响。

　　（二）迷雾中的坐标

　　十分钟，在平时或许转瞬即逝，但在分秒必争的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沈墨全神贯注，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与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在虚拟世界中展开着激烈的攻防战。执行者发出的最后那个加密数据包，就像是一把锁得死死的保险箱，而他正在用尽全力，寻找那把打开箱子的钥匙。

　　“快了……快了……”沈墨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出现了残影。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但他浑然不觉。

　　李维站在他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这次突袭的成败，很可能就取决于沈墨能否在敌人察觉并销毁证据之前，破解出准确的坐标。

　　“滴——”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指挥车里的紧张气氛。

　　沈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破解成功！坐标锁定！西郊废弃工业区，三号区域，原‘红星重型机械厂’厂区内，具体建筑是……废弃的三号锻造车间！”
　　“太好了！”李维精神一振，立刻拿起对讲机，“各突袭小组注意！目标坐标确认：西郊废弃工业区红星重型机械厂，三号锻造车间！重复，三号锻造车间！行动代号‘拔钉’，现在开始！”

　　早已整装待发的数支特警和刑侦突击小组，如同离弦之箭，从不同方向朝着西郊废弃工业区疾驰而去。警笛声划破夜空，但在接近目标区域时，所有车辆都熄灭了警灯，关闭了警笛，以静默模式潜行。

　　废弃工业区，曾经是滨海市工业时代的骄傲，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丛生的杂草。巨大的厂房如同沉默的怪兽，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沈墨也跟随李维的指挥车来到了工业区外围的一处隐蔽观察点。他架设起高倍望远镜和便携式雷达扫描仪，密切监视着三号锻造车间及其周边的动静。

　　“目标区域没有明显热源反应，也没有探测到主动电子信号。”沈墨报告道，“看起来像是被遗弃了。”

　　“不要大意。”李维面色凝重，“越是平静，可能隐藏着越大的危险。这很可能是对方的一个‘空壳’据点，或者设置了重重陷阱。”

　　根据沈墨提供的精确坐标，突击小组很快找到了那座废弃的三号锻造车间。车间非常巨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高耸的铁皮屋顶锈迹斑斑，许多地方已经塌陷，露出了内部漆黑的框架。巨大的锻造设备东倒西歪地散布在车间内，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一组从正面突破，二组和三组分别从左右两侧迂回，控制后门和制高点！注意搜索前进，保持警惕！”赵刚在通讯频道里下达指令。

　　突击队员们分成三个小组，如同幽灵般潜行到车间的不同位置。他们穿着深色的战术服，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动作轻盈而迅捷。

　　一组队员来到车间沉重的铁皮卷闸门前，门上锈迹斑斑的锁链和挂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一名队员拿出液压剪，小心翼翼地剪断了锁链。

　　“准备突入！”

　　两名队员合力，缓缓拉开了沉重的卷闸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卷闸门拉开一道缝隙，一名队员迅速将一个微型侦察机器人塞了进去。机器人如同一只灵活的甲虫，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快速爬行，将车间内部的实时画面传回给突击小组。

　　画面中，除了那些巨大的、废弃的锻造机械和堆积如山的废料，似乎空无一人。

　　“看起来真的没人。”一名队员低声道。

　　赵刚没有放松警惕：“按计划行动，仔细搜索，特别是那些隐蔽的角落和可能的暗室。沈墨，技术支援，能否探测到室内是否有电子设备或者生命迹象？”

　　“正在扫描……”沈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车间内部结构复杂，金属干扰很强，探测效果不佳。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信号，但在车间东北角，有一个微弱的、持续的电流信号。”

　　“东北角！”赵刚立刻指示，“一组，向东北角搜索前进！二组、三组，注意外围警戒，防止有人逃脱或增援！”

　　一组队员鱼贯而入，进入了车间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金属碎屑和油污。他们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一张张巨大而狰狞的机械“面孔”。

　　越往车间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巨大的天车轨道在头顶纵横交错，如同怪物的骨骼。队员们互相掩护，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沈墨通过侦察机器人的画面，引导着他们：“左转，穿过那台大型水压机，就在前面那个被帆布遮盖的区域后面。”

　　队员们按照指引，绕过一台锈迹斑斑的巨大水压机，果然看到前方有一大片区域被厚厚的帆布遮盖着，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那个微弱的电流信号，正是从帆布后面传来的。

　　“准备！”小组长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上前，猛地掀开了帆布。

　　帆布下面，并非什么秘密通道或藏身处，而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几台高性能的笔记本电脑、一台信号发射器、几个看起来像是某种特制仪器的设备，还有一些零散的电子元件和工具。几条线缆从工作台延伸出来，连接到一个隐藏在废弃设备后面的小型发电机上，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找到了！看起来是一个通讯和控制中心！”队员报告道。

　　赵刚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人呢？难道真的只是个无人值守的据点？”

　　“队长，电脑还在运行！”一名负责技术取证的队员惊喜地喊道，“没有设置快速销毁程序！”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赵刚立刻下令：“保护好现场！技术组立刻进来，进行数据提取和固定！其他人继续搜索整个车间，确保万无一失！”

　　很快，沈墨也带着技术科的同事赶到了现场。他一看到那些设备，眼睛就亮了。

　　“太好了！这些设备都是高规格的，而且还在运行中！”沈墨立刻戴上手套，拿出专业的取证工具，小心翼翼地连接到那些笔记本电脑上。“开始数据镜像，动作要快，对方可能随时会远程销毁数据！”

　　技术科的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工合作，有条不紊地对现场的每一台设备、每一根线缆、每一个存储介质进行检查、拍照、记录和数据提取。

　　沈墨则专注于破解其中一台看起来是主控节点的电脑。他快速浏览着里面的文件和运行的程序。

　　“有发现！”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是一个加密的通讯日志！还有……一份药品清单和实验数据？”

　　李维也走进了车间，来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些陌生的设备和文件：“药品？什么药品？”

　　“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经抑制剂和兴奋剂的混合药剂，配方很奇特，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人体实验？”沈墨一边快速解读着数据，一边说道，“通讯日志记录了大量与外界的加密通讯，大部分内容需要时间破解，但我找到了几个被标记为‘中转站’和‘最终目的地’的坐标！”

　　“最终目的地？”李维的心跳骤然加速，“在哪里？”

　　沈墨调出一个加密的地图文件，经过一番快速解密和坐标转换，一个红点出现在滨海市的地图上。

　　“在这里！”沈墨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区域，“位于滨海市远郊的青峦山脉！具体坐标范围很大，但根据通讯记录和药物运输的路线分析……核心基地，很可能隐藏在山体内部，或者……地下！”

　　青峦山脉，山体/地下……

　　李维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红点，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线索终于指向了最终的核心！一场更加艰巨、更加危险的攻坚战，已经在悄然酝酿。

　　（三）战利品与阴影

　　车间内，技术取证工作仍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虽然没有抓到活口，但这个意外发现的据点，却像一个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大量令人震惊的信息和实物证据。

　　“报告队长，发现一批药品！”二组的队员在车间另一侧的一个隐蔽角落里喊道。

　　李维和赵刚立刻赶了过去。只见在一个半人高的废弃金属柜里，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银白色的金属罐子，上面贴着标签，写着一些代号和化学名称，正是沈墨之前在电脑里看到的那种奇特药剂。

　　“小心处理，全部封存，带回实验室进行详细化验。”李维吩咐道，“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他们控制执行者，进行所谓‘直播审判’的关键。”

　　除了药品，队员们还在工作台的抽屉里和一个加密的金属箱中，找到了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几本记录着复杂公式和实验数据的笔记、一些带有特殊标记的身份卡、几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模糊的地点和符号）、以及几套备用的通讯设备和武器零件。

　　沈墨的团队则在数据破解方面取得了更大的进展。他们成功复制了所有电脑硬盘的数据，并开始初步解读那些加密的通讯记录。

　　“队长，我们破解了一部分近期的通讯内容！”一名技术科骨干兴奋地报告，“这个据点果然只是一个外围的通讯中转站和技术支持点，主要负责操控无人机群、进行信号中继，以及……监控和筛选‘直播审判’的目标！”

　　“目标筛选？”李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们是怎么筛选目标的？”

　　“根据通讯记录显示，他们似乎有一套自己的信息收集渠道，专门搜集那些在社会上有一定争议、或者他们认为‘有罪’的人物信息，然后进行评估和选择。那个体育中心的受害者，就是他们最近筛选出的‘目标’之一。”

　　沈墨补充道：“而且，从数据来看，‘直播审判’并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慌，更像是一种……实验？他们在通过直播时观众的情绪反馈、网络上的舆论走向，来测试那种药剂对执行者的影响，以及某种……群体心理操控的效果。”

　　“疯子！”赵刚忍不住骂了一句，“拿人命和社会秩序做实验！”

　　李维的脸色铁青，这群人的疯狂和冷血，超出了他的想象。

　　“关于核心基地，有更具体的信息吗？”李维问道，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沈墨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核心基地的信息被高度加密，而且通讯记录中几乎没有直接提及具体位置和内部结构，只用了一个代号‘蜂巢’来指代。我们找到的坐标，只是一个大致的区域，青峦山脉绵延数百公里，想要在那里找到一个隐藏在山体或地下的基地，难度极大。”

　　“不过，”沈墨话锋一转，“我们发现了一些关于物资运输和人员调动的记录。虽然地点都是代号，但结合我们掌握的其他线索和地图分析，我怀疑他们的核心基地入口，可能与青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