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山谷捣胡

47、44. 腻

　　常嘉和简诃寒假放的早，十二月底他们四人等不及徐仲伯回来就先一同去了躺西北，为此招来余中白许久的骂。

　　其间一直是语侬和常嘉住一起，简诃和许晏清睡一间房。

　　四人白天去哪都凑一块儿，晚上又有常嘉在，直觉还在热恋中的简诃过了大约两天的独身生活，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候到阔别已久的独处机会，却险些没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天下午许晏清嚷嚷着要去看户外赛马，语侬嫌外头风大，要去吃当地有名的小龙虾，最后协商不成，四人决定兵分两路。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幕。

　　语侬两手戴着手套，沉浸在剥虾大业之中，原本打算剥完一碗再大快朵颐的，可她偏偏止不住馋，剥着剥着就要抓一块儿往嘴里送。

　　她吃着吃着觉着有些呛了，只觉着鼻涕也快被激了出来，可她两手都沾满了油，去了手套还得再戴上，情急之下她只好对着近旁的简诃点了两下下巴，简诃顺着她下巴指向的地方望过去，瞬间意会到她的意图。

　　他抽了纸要帮她擤鼻涕，临了却起了逗弄的心思，两指隔着纸巾微微用力捏住她的鼻子，左右晃了晃，然后就不动了。

　　语侬的眉毛狠狠皱起，脑袋摆动了两下才逃脱出来，语气凶狠又不耐烦，“你好好擦！”

　　简诃则像逗宠物似的，弯着眼睛怜爱地看着她，手上却牵着她的鼻子，再度小幅度晃了晃，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语侬只觉着鼻涕真的要出来了，偏他还在这闹，顿时火冒三丈，借着火气三下五除二就解了手套，一把拍开他作乱的手，又飞速抽了张纸擤了下鼻涕。

　　简诃此时还没意识到异样，以为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小打小闹，直到他拿起手套要重新帮她戴上时，语侬却“啪”地一声，又一下拍开了他，接过手套自顾自戴上。

　　他怔了一下，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她脸上的神情。

　　语侬此时脸上覆着冰雪般的冷，正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的虾，两手也没闲着，麻利地去着壳。

　　他试探性推搡了下她的胳膊，却被她一把甩开。

　　他不由僵了一下，面色立时紧张起来，腰杆也下意识挺得更直了。

　　他亡羊补牢般明知故问：“怎么了宝宝？”

　　语侬跟听不见他说话一样，仍旧专心致志地剥着虾，看也不看他。

　　“对不起宝宝，”他拉住她胳膊，她立马要收回手，这次却没能甩开，“我不该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谁生气了？松开。”语侬终于肯正眼看他，面上却是一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的样子，他直觉承受不住她的冷淡，在她冰凉视线的威压之下犹豫地松开了手。

　　直至这顿饭吃完，任简诃怎么添茶递水没话找话，语侬都没再理他。

　　他最怕隔夜气，既不想让语侬怄一夜气，又怕闹隔夜架伤感情。

　　想着吃完他们就要打道回府，有常嘉在，他和语侬并未睡一间房，再不补救就晚了。

　　是以结完账回来，他再度没话找话，“好吃么宝宝？”

　　没人理他。

　　他却不气馁，反凑上去伸出手抱住她。

　　语侬下意识又要挥开。

　　“宝宝，”他无视她的挣扎，用了几分力气狠狠箍住她，“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语侬见挣扎无望，扭了几下后索性不再动了。

　　只一张脸冷若冰霜，看也不看他。

　　简诃见状厚脸皮地贴上去，在她颊上亲了一下，“是我不好。我保证不这样了宝宝。”

　　语侬仍旧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忽然松开箍着她的手，腆着脸弯下腰又往她跟前凑了凑，终于闯进她一直垂着的视线时，他又突然伸出食指，点在自个儿鼻尖上，将鼻子微微拱起来，口中不断重复着“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上回张子曰他们几人一起吃饭，他喝的有些醉了，语侬那时便想趁他醉酒诓他做这动作说这话。
　　可他那回还有几分神智在，加上想逗弄她，迟迟没如她的愿。

　　这会儿约莫说了二十来遍“我是猪”时，语侬终于没崩住笑了一声，他于是便像猫儿见了腥，眼神都亮了两分，脸也再度凑过去，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不生气啦？”

　　闻言语侬唇角旋即又平了下去，眼神也转向别处，刻意不看他。

　　简诃也没想到他捏的那两下鼻子会惹出语侬这样长久的不高兴，他犯了难，不知道怎么哄才好。

　　他懊恼又有些挫败地搂过人，鼻尖贴上她一边脸颊，狠狠汲取了股她的气息后才好声好气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宝宝怎样才能消气呢？”

　　本以为这回语侬还是不会搭理他，没成想一直木着脸缄着嘴的人突然搭了腔。

　　“你再做一遍。”她的表情虽然冷硬，语气却软化许多，只依旧不看他就是了，“我要录视频。”

　　简诃顿时眉开眼笑，“好，”他凑过去在她脸上再度啄了一下，“那你要原谅我，不能不理我。”

　　许晏清看到简诃心甘情愿扮猪的傻气视频时，他们已经回了酒店，彼时简诃正躺在床上跟一墙之隔的语侬发着微信，颊边的弧度就没消退过。

　　即使听到许晏清外放出来的一大长串“我是猪我是猪”，他也只是不以为意地偏头看了眼邻床的许晏清，脸上还带着被语侬随便三言两语就勾起的蜜意，笑着问：“发你那去了？”

　　“你还笑？她逼你拍这么傻的视频，还乱发给我，有什么值得笑的吗？”

　　“有什么，我乐意。”

　　许晏清面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就惯着她吧。”

　　简诃的目光很快又转回屏幕，不知语侬回了什么，再度引来他安静又沁着蜜意的笑，许晏清恨铁不成钢地收回视线，终是没忍住摇了摇头，也不指望能从这尊正泡在爱情沼泽里的恋爱脑大佛这儿得到什么回应。

　　十数秒过后，早就安静的房间里却再度响起人声，“好啊。”

　　简诃恰在此时熄了手机，而后转头颇有些郑重其事地看向他，没头没尾地吐出这么两个字，突兀得许晏清一时差点都没反应过来他在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