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外面有危险[无限]》边草草

7、爸爸

　　独眼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艾肯和喻白远去的背影，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感叹：
　　“艾肯居然把他带去那里…”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感到不妙，仅剩的一只绿色眼睛里带了些不确定，出声询问：“那里…是哪里？”

　　灰狼四处看了一下，把他拉到身边，凑到他耳旁，一脸神秘地说：“那里是我们狼人交/配时才去的山洞，看来艾肯已经下定决心认他当伴侣了。不过他应该也别在女巫是男人的时候啊，也真下的去手…”

　　糟了。

　　Elf还没听完，连忙迈出步子要追上去，整个人的焦急清晰可见。整只狼几乎是飞奔出去，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灰狼拉了回来，还被几头狼着急地给按在地下动弹不得。

　　几只成年狼的体重压的他喘不过气，但他还是奋力挣扎着，目光久久地凝视着两个人离开的地方。

　　刀疤无语地看着他，还带了些轻视，“你在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我……”Elf哑口无言。
　　他觉得这一去艾肯和喻白肯定得死一个。

　　肉眼可见的，刚才还在叫嚣着的狼慢慢地开始失落，最后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让那几只狼松开自己。
　　虽然他们松开了，但Elf能感觉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为了防止他再一次想要跑过去，所以紧紧监视着他。

　　灰狼看着独眼狼一脸平静的坐在地上望着男巫和艾肯离开的地方，奇怪道：“你要去干什么啊？你不会…”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带了些鄙夷。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独眼狼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不是。”

　　灰狼眯起眼睛，声音里带了点鼓励，“就算你是，艾肯也不会同意的，他是不会和你共享男巫的。你如果执意要去，你们就要进行决斗，胜利的狼才有留下的资格。我父亲就是这样赢得我母亲的，不过也是这样他才瞎了一只眼睛。”

　　独眼狼挣扎了一下，最后想到了什么，泄气地坐在地上，出神地望着两个人离开的地方。

　　灰狼一直注意着他，此刻不远处狼群已经又陷入了那种欢快之中，灰狼才又坐在独眼狼的身边。

　　Elf皱了皱眉，这是灰狼数不清第几次刻意靠近他了。

　　独眼狼瞥了他一眼，“想问什么。”

　　对方支吾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憋出一句：“虽然知道这样或许有些不礼貌，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的一只眼睛是怎么瞎的？”他伸出一只爪子，指向独眼狼的一只眼睛——那只完全失去光明的眼睛。上面带着一道极深的疤。

　　Elf愣了一下，淡淡道：“被人类打的。”

　　灰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边看着对方的脸色一边气愤地说：“人类太可恶了！但不过多久他们就会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这一次的战争就将画上句号。而你会亲自报仇！”

　　那边狼群的吵嚷声变大，好像刀疤在说自己杀死村民的经历，所有的狼都在极力吹捧。Elf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如同淹没在这种声音的浪潮之中，差一点就听不见了。

　　灰狼勉强听见他说：“但愿吧。”
　　好奇怪的狼，就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独眼狼的注意力似乎一直在那边的山洞里，他在担心着什么，也在期盼着什么。而这是这世间唯一能把他留在这里的事，除此之外，一切都与他无关。

　　灰狼自来熟地抱住他的肩，“你第一次来这里，我跟你说一下狼群吧！我是泰勒，是因为被预言家点出了身份所以被迫逃到这里的。我们这里的老大是欧文，就是脸上有刀疤的那个，而那个白狼，他叫艾肯。是这次战争的主要人物，听说他从这片土地存在的时候诞生，一直活到现在不知道几岁了。欧文说有他的帮助这次一定能成功打败人类…”

　　泰勒喋喋不休地说完，然后挑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克拉克。”

　　泰勒皱眉思索了一下，“克拉克？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呢，这是你狼人身份的名字吗？那你在村民中隐藏的时候，是什么名字呢？”

　　独眼狼没有说话，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一个褐色头发的少年。

　　泰勒看见眼睛一亮，随即开心的惊叫起来：“是你啊乔治！没想到你居然也是狼人，太棒了！我当时还暗示过你，你瞒得也太好了，我一点都没有发现呢…”

　　这叫声引来了其他狼人，但他们目光望过来的时候，克拉克又变回了独眼狼的样子，索性又回过头去继续自己的闲聊。

　　“乔治，”泰勒叹了一口气，紧紧盯着克拉克唯一的眼睛，“既然是你的话，我就直说了。”

　　对方点头，“嗯。”

　　泰勒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狠狠咬了咬牙，整只狼看上去都有些凶狠。等到心里建设做够了，他才开口：

　　“你长得很像我爸爸。”

　　“……”

　　泰勒瞪眼去看面无表情的独眼狼——对方已经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上心的迹象，“所以？”

　　“你是想感受一下父爱吗？”

　　“……”泰勒哽了一下，“我说真的。”

　　“我的荣幸。”克拉克扯出一个笑，目光还在紧紧地盯着那边，焦灼和担忧清晰可见。

　　泰勒将他的整个身子掰过来，对方的眼睛才不盯在那个角落，他气愤地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能不能看看我？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你并不是真的像我爸爸！而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懂吗？”

　　这吼声响彻整个岸边，所有的狼人闻声都停下来，目光盯在泰勒身上。画面和声音一同静止在这一刻，只有微风在慢慢地吹着，保持它原有的节奏。

　　欧文这时眯着眼睛看着克拉克，口中念叨着：“确实很像，简直一模一样，泰勒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

　　“可是老泰勒不是早在五年前上了人类的绞刑架了吗？而且泰勒要比他要老很多呀，说不定只是”

　　“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呢？”

　　狼群中传来低声询问和喃喃自语，他们看着克拉克不敢置信，怀疑和笃定。原来真的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只狼，尽管他们的名字、年龄和人类形态都完全不同。

　　Elf这时才去看自己的毛，灰黑色的，与泰勒几乎一模一样。得到其他人的肯定，泰勒的眼睛闪着一种光，他期盼地看着眼前的人，“是您回来了吗？是您重返年轻之后回来了吗？是男巫帮助您吗？”

　　“我不是，仅仅是一只眼睛就断定我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模一样，各位怕不是已经疯魔了吧？”他平静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只狼，“各位还是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扔下了什么，慢慢地离开，向他一直注视的地方走去——那个山洞，男巫和艾肯离开的地方。但这一次没有人阻止他，每一只狼都陷入怀疑之中，没有想要向前迈动一步的欲望，仅仅是注视着克拉克离开的背影。

　　泰勒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不明白为什么他仅凭相同的毛发和受伤的眼睛就认定了对方一定是父亲，或许多年积攒的思念也将他逼疯了。

　　可他望着那个背影。

　　那样熟悉、那样熟悉…

　　父亲年轻的时候一定也这样的健硕和英勇，拥有这样顶天立地的背影。父亲在和同类争夺母亲的时候不小心把眼睛划伤了，划伤的是…
　　右眼。

　　而克拉克却是左眼。

　　对啊，明明这样显而易见，他却视而不见。

　　可是有一种怪异感一直萦绕心间。

　　狼人的身体形态与人类都是对应的，每一处伤、每一道疤以及每一个断掉的骨头，无论是哪一种形态都无法避免。

　　而克拉克…

　　克拉克的狼形是独眼，但是人类形态时的眼睛却是完好无损的。

　　这就是他潜意识里把对方当做是父亲的化身的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

　　他是谁？

　　泰勒想要尖叫，想要大声喊叫出所有的真相，但是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身体想被定在原地一样无法言语，无法动弹，他先前却没有一丝想要移动的想法。

　　在他视线中，那个背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个像极了他的父亲的背影消失了。

　　泰勒去看那个人刚才站的地方——那里留下了什么东西。他细细看去，那是一张失去光泽的黑色卡片。

　　而周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都在保持着那种沉思的状态，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大家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什么时候不说话、不能动的？
　　是克拉克走后。
　　再具体一点，是克拉克说完最后一句话后。

　　而另一边，Elf脚步有些着急，步速不匀更有些凌乱。
　　他应该快一点，要早点见到那个人。
　　不对，应该慢一点，他怕看到……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焦急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掩盖一切声音，而在刚拐过弯他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鲜活的、完好无损的喻白。

　　他正倚在山洞旁的山壁上，有些不耐地看着艾肯，嘴里说着什么。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姿态，厌烦又冷漠，还有些漫不经心。
　　就这样一个人。
　　他想了一路的人。

　　看到对方的时候，Elf悬了一路的心才放下了。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这样担心对方。

　　喻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像那个人一样轻嗤道：“你明明知道他不会死，那么害怕做什么？”

　　Elf没说话，只是朝着那个人走去。